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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B 路森威蹬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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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森威蹬着脚踏车迷迷糊糊地停在张阿姨的早餐铺前时，祁珩正纠结着要给韩千易的那杯豆浆加几勺糖。
“我靠！”路森威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摸着人的手臂仔细辨认，“我出现幻觉了？？？”
被人一手嫌弃地拿开了。
初中同学三年，祁珩能起早到早餐铺自力更生的日子简直一双手就可以数得过来，哪一回不是路森威买好了早餐然后又一路赶去他家催着他出门。
“阿姨，还是加两勺吧。”
“好的。”张阿姨笑着给另一杯加了糖包装起来，递给他，“左手的是加了糖的，右手是不加糖的，不要搞混了哦。”
“嗯，谢谢阿姨。”
路森威自然伸出手去接另一杯，“谢谢啊。”
祁珩侧了侧身躲过，冷漠地丢下一句，“自己买。”然后把豆浆小心地挂在了车把手上。
“祁珩，你良心呢良心何在？”
“我没有心。”
“哟可以啊，给别人带早餐，儿子你长大了啊。”
祁珩看了眼手表，微笑地对路森威说，“爸爸友善地提醒你一下你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然后直接蹬着脚踏车走了。
“我靠！阿姨，快快快老样子。”
韩千易是踩着上课铃到教室的。
今天的早读是语文。
语文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陕北那地的，讲话带着点口音，还喜欢给他们朗诵诗词，摇头晃脑自我陶醉的样子经常让底下的人差点没笑岔气。上课的时候讲到什么总能扯到他夫人，最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我和我夫人啊”，大家都说语文课不应该叫语文课，应该叫“论夫人说”，俗称“狗粮课”。他不凶，是自主学习的坚实倡导者，虽然年纪大了点，思想却很新进，网络用语都用得那叫一个溜，所以同学都喜欢上他的课。
进来背着手溜达了一圈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又出去，早读就算是半自由了。
祁珩看人走后从桌肚拿出一杯豆浆递给旁边的人。
韩千易眼神疑惑地看着他。
“那什么，作为昨天的谢礼。”
韩千易迟迟没有接过。
“你，不喜欢喝豆浆？”祁珩有些尴尬地正想要收回手。
韩千易觉得自己反应得有点久似乎有点失礼了，摇了摇头，嘴角小幅度地弯了弯，“谢谢。”
祁珩看他笑了心情也愉悦了起来，“快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韩千易在祁珩强烈期待的眼神中小心翼翼地咬着吸管抿了一小口，并不是太烫，可以入口。
只是……好像没什么味道。
“怎么样好喝吗？”祁珩眼睛不眨看着他。
那双眼睛实在是太过明亮和干净了，让韩千易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
但好像一眼就被看穿了。
“不喜欢？”
韩千易一瞬间有点慌乱，他边看着人的表情边斟酌地说，“也不是，就，就是有点淡？”
祁珩被他一说，一下子想起来，拿出桌肚里的另一杯，喝了一口，靠，拿错了。
“拿错了…”
“嗯？”
“这一杯是不加糖的，”真是失策，早知道两杯都加了，祁珩伸手把桌上的豆浆拿过来，“明天早上我再给你买一杯。”
韩千易的一个不字还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时，那边祁珩好像又恢复了心情，一脸明媚地问他，“你喜欢加几勺糖？”
“额我……”
“嗯？”
“四勺？”
祁珩认真地看了眼豆浆杯子的大小，抽了抽嘴角。
“好。”
第二天路森威到早餐铺前的时候，再次被吓到。
祁珩抱着手臂，和昨天一样犹豫着要加几勺糖，眉头紧皱，就跟要做什么重大决策似的。
一勺对于祁珩而言都已经是超甜程度了，但基于自己异常的不爱甜所以不能以自己的标准的来看。
“诶你一般加几勺糖啊？”
“两勺啊。”路森威对这个问题有点摸不着脑袋。
“你说，加四勺的话是什么甜度？”
“我去，你是要齁死谁啊？”
“会不会说话？”祁珩嫌弃地看了一眼。
“.......”
经过再三考虑后，祁珩决定另一杯也加糖，加少一点，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太甜或者不够甜的问题了。
“阿姨，我要一杯两勺糖，一杯四勺糖。”
这下路森威的下巴简直是可以掉到地上了。
祁珩淡定地扫了他一眼，开口道，“口水要流出来了。”
“……”
韩千易今天也依旧是踩点到，坐到座位上的时候还一脸迷迷瞪瞪，完全没睡醒的样子。
熬夜吗？学习这么好还这么拼？？祁珩心想到，默默地把他随手甩在椅背上的书包挂好了。
“很困？”
韩千易反应了一会才转过头来很缓慢地回答他。
“还好。”
他好像反应总是有点慢。
这样叫还好？祁珩略微皱了下眉，然后把豆浆拿给他，“诺加了四勺糖的，超甜，今天我肯定没搞错。”
“谢，谢谢。”
“你快尝尝！”
韩千易吸了一口，满口的豆香味，温度刚刚好，甜度也刚刚好。
“会不会太甜？”祁珩有些忧虑地问道。
韩千易摇了摇头。
“如果太甜我还有一杯—”
“很好喝。”韩千易看着他，认真说到，怕他不相信似的还点了点头。
祁珩这才放了心，拿出另一杯跟着小口地撮着，第一口就皱了眉，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韩千易从书包里掏出了一盒小小的利口乐的罐装糖，是黑加仑味的，他打开盖子问祁珩，“吃糖吗？”
祁珩有一瞬间的呆滞，僵了两秒才答道，“好，好啊。”
深紫色的糖果，玛瑙般，没有想象中的甜，带着点薄荷的冰凉味道。
“你喜欢吃甜的？”
“嗯。”
也是了，加四勺糖这种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他仔细想了想，“红枣豆浆你喜欢吗？还有枸杞豆浆，核桃豆浆，嗯…….牛奶燕麦你喜欢吗？都是甜的。”
韩千易听着他念出一连串的名字，有些迷茫，“我没喝过。”早餐都是在家吃的，阿姨一般都是煮粥，或者煮牛奶配面包。
“是吗？？那以后我换着给你带。”
“不—”
“那就这么说定了！对了，我还没有还你钱。”
“不—”
“你有微信吗？”
“阿，有啊。”
他一句拒绝都没来得及说就全被对方打断还换了另一个话题。
“你把你的微信号写给我吧，我回去微信转账给你，我早上忘了，钱都充校园卡了。”祁珩利落地撕了页草稿纸塞给韩千易。
学校是不允许学生带手机的，时不时就会进行突击检查，就连埋到外面走廊花圃里还有放在外面空调室外机上的都能被德育主任翻出来，简直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但最可怕的是一旦一人被发现就要全班记过，因此是再没几个人敢带手机了。
韩千易顿了顿才慢慢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路森威一脸幽怨地看着满面春风的祁珩今儿十发八中的手气，旁边几个经过的女生压低了声音小声夸他帅都一一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帅帅帅！帅个鸡，早晚有一天让你们看见他皮囊下恶毒的内心。
“你怎么回事呢？跟个怨妇似看着你爸爸，你失宠了？”徐康竹下场休息，拿起旁边的水喝了几口。
“滚你丫的，我跟你说，他绝对有情况。”
徐康竹配合地惊讶哦了一声，“背着你给你找弟弟了？？”
“准确来说，可能是找了个妈。”说完路森威还自己点了点头，为自己的推断感到满意。
徐康竹弯下腰差点没笑岔过气。
路森威小心谨慎地看了眼四周，压低了声音，“祁珩谈恋爱了。”
“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徐康竹边笑边说。
“废话，那能有假，他什么尿性你不是不知道吧，我跟你说这两天早上勤快着呢，连着大早上的起来给人女孩买豆浆。还有他不是滴糖不沾，早上豆浆居然加糖了，一杯还加了四勺，不知道是不是想齁死人家……就这种情况肯定是有对象了，而且—”
“说什么呢你俩？”
祁珩和陈子峰走了过来，看见两人脑袋挤着一块，路森威手指比划着，眉飞色舞。
“哦，你儿子说你未经同意给他找妈了？”徐康竹抬起头，憋着笑说到。
陈子峰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我去你的。”路森威一掌下去，徐康竹心肺差点没吐出来。
“你想我死啊！刚刚不是你自己喊妈的！”
“所以你大早上起来买豆浆给谁呢？”陈子峰抓住了重点问。
“对啊，给谁呢？”路森威跟着附和。
“给我同桌。”
“哟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同学爱了？”
“我一直都这么有爱。”
徐康竹：“呕。求放过。”
“放屁，我给你买这么久早餐，怎么也没见过你给我买一次。”路森威愤愤不平道。
“你刚刚喝的水不是我买的？吐出来。”
“真狗。”
“你跟你同桌不是才认识？”陈子峰有些疑惑。
“一见如故不行？”
路森威呵呵一笑，“……我还一见钟情呢。”
“找死？”
“得，看来你这妈是还没着落了，你暂时也不用担心失宠了。”
随后传来一声哀嚎。
“路森威你他妈要死啊！”
“就不是你妈了？你上回抄数学作业的时候没叫爸爸？”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傍晚时分，夕阳西沉，少年身上一身的汗在微风中渐渐被吹干，歪歪斜斜地背着书包打闹着走向校外。
“晚上吃什么？”
“我回家。”
“好了，路森威被踢出群聊。”
“我也回。”
“……你也滚吧，祁珩呢？”
“牛肉面？”
“走着。”
“你家阿姨呢？”
“请假了。”
听到门外传来开门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抬起头来，“回来了？”
“嗯。”
“去洗个手吃饭吧。”
“好。”
饭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煨了一下午的老母鸡汤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韩千易接过母亲给他打的汤，“阿姨呢？”
“哦对，阿姨她儿子月底要结婚，估计有一段时间不能来了，你最近看是要在学校吃或者是在外面吃。”
韩千易点了点头，“要回来几天？”
“我明天晚上就得走，这个案件有点麻烦，估计要多跑几趟。”
“哦好。”
“我上周给陈教授打电话了，他让你周末去找他。”
“这么快吗？”
“哪里快了，要不是你不想，我都想让你念完高一直接申请大学了。”
韩千易低头沉默了，没再说话。
“这周第一次去别迟到了啊。”母亲又交代到。
韩千易挣扎了好一会，才终于下定了点决心开口，“妈，我—”
“等等，我先接个电话。”母亲示意了他一下，拿起手机走到了客厅。
“陈总，你好。”
“不忙不忙。”
韩千易盯着碗里浮着层浅浅黄油的鸡汤出了神。
等到电话结束时指针已经指向了八点。
桌上的饭菜还留有余温，汤被放到了厨房里，开着很小的火热着。她抬头看了眼关着房门，又是欣慰又是有点愧疚。
韩千易看到来自祁珩的好友请求时已经是凌晨了。
对方的头像是一只金毛犬的黑白照，看起来似乎只有一两个月大，憨态可掬。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家养的。
药效开始作用了。
脑子有些昏昏沉沉，但其实意识还是清醒。韩千易看着天花板，思绪漫游，在冰冷的海水漫过来覆盖住他整个人前，突然想到了那杯加了四勺糖的豆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