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赫兹少年》W维新

33、B

　　操场的塑胶跑道周末的时候学校请工人过来维修，这会还没好，所以周一早上课间操例行的跑圈取消了。

　　天气晴朗，阳光一直照射到教室第一排课桌的位置。

　　课间时间漫长，男生围在走廊上晒太阳，拿着篮球偶尔过两下手瘾。

　　路森威正聊着天就看见初中同班的女生站在他们班教室门口张望着，喊了一嘴，“找谁呢？”
　　“你们班那个韩千易呢？”
　　“后门那，最后一桌。”
　　“诶等等，”徐康竹一听到就走了过来，把手上转着的篮球抱到了怀里，颇有审讯的意味，“找他干嘛呀？”

　　“诺拿份试卷给他。”女生说，“你帮我给了。”
　　“好嘞。”
　　“……”
　　“慢走啊，不送。”

　　“干嘛呢你？”路森威看着徐康竹一顿操作，莫名其妙。

　　徐康竹一拍路森威的肩膀，恨铁不成钢，“你傻啊，怎么能给兄弟间接制造情敌！”看见和陈子峰去小卖部买水的祁珩走了过来，拿着手里的卷子就上前去，拿给对方，“儿子你可长点心吧。”
　　祁珩接过展开卷子，物理竞赛的试题，“给我干嘛？”

　　“不是给你的，给你对象。”
　　祁珩挑了挑眉看了眼徐康竹，才说，“谁拿来的？”

　　“就初中我们班那个陶子元，物理特别牛逼的那个，长得还挺好看。”

　　学校最近正在组织学生参加物理竞赛，韩千易上次就是因为这个被物理老师留堂下来的，被磨了好一阵只能答应了。竞赛培训从上周末就开始了，每周的三五和周末晚上都要来学校上课。祁珩的物理成绩也不错，之前在班级里有发报名单物理老师也跟他说过，不过本来他就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所以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回到教室，趴在桌上睡的人这会醒了，整个人还是迷茫状态。
　　祁珩坐了下来，把刚刚多买的矿泉水递给人，“喝吗？”
　　韩千易接过手，喝了两口就放下。
　　“多喝点。”
　　“没味道啊。”
　　“……”

　　祁珩把手里的试卷递给他。

　　韩千易瞄了一眼就直接塞进了桌肚，周日那天晚上他没时间去培训，所以请了假。

　　“陶子元你认识吗？”祁珩说，“她刚刚给你拿来的。”
　　“哦……”韩千易回忆了一下，“是组长，好像是个女生吧。”

　　好像？？祁珩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两下，他想起了刚刚徐康竹跟他说的这种事情一旦有一点点苗头就要扼杀掉……

　　晚上回家的时候，祁珩从手机□□的好友列表里，把陶子元给捞了出来，跟她说自己想去旁听。本来是可以直接跟他们物理老师说的，但他本来也没这个意思想参加，担心跟他们老师一说，自己就被盯上了，所以才找陶子元。

　　周三晚上的时候韩千易跟阿姨说过了，所以在学校附近简单吃了晚饭就到训练教室了。时间还早，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韩千易就把今天晚上布置的作业拿出来写。

　　过了一会，就听见也有人进来了，旁边的光一暗落下一个身影。
　　祁珩还喘着气，说：“你怎么那么快。”
　　“你怎么在这？”韩千易诧异。
　　“老师打电话给我妈了，我妈让我来的。”对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到。
　　韩千易不疑有他。

　　竞赛课果然如同想象般的无聊无趣，本来就听了一天的课，还要再听这种高强度的，祁珩靠着强撑的精神才没有趴下去。反观韩千易也一样，手里转着笔，表情看起来就是不想听。
　　幸好只上一个半小时，因为考虑到他们还要第二天上课。

　　晚风徐徐，祁珩到小卖部买了瓶冰的矿泉水才感觉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周日晚上你有时间吗？”韩千易问。
　　“有啊，怎么了。”你约我的话怎么会没有，被问的人默默心想。
　　“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我和我弟弟去的那家咖啡馆吗，他们周日晚上要放《不能说的秘密》，要一起去看吗？”
　　“好啊。”祁珩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可是一转念，“周日晚上不是还要上竞赛课？”
　　韩千易一听，表情就丧了，“对，那好像不能去了。”
　　“逃课去吧。”
　　“逃课？不请假吗？”
　　“干嘛要请假，反正不听也不会影响你吧？”
　　“那你呢，你没事吗？”
　　“韩千易，”祁珩回头，幽幽开口，“你是在说我笨吗？”
　　“啊，没有啊，”韩千易很无辜地摇了摇头，“可是你上节课不是也没上，而且我看你今天好像听的……很累啊。”

　　那还不是因为不想听，祁珩在心里默默想着。其实他基础不错，竞赛课的开始也不算太难，所以听不懂还是不至于的。
　　“我没差，你会就好了啊。”祁珩突然眼睛一亮，“对啊，你会不就行了，你会我就会了啊。”
　　“哈？”
　　“你教我啊，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教我。”祁珩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周日晚上几点啊？”
　　“额……七点半。”
　　“好。”

　　“那要一起吃晚饭吗？”
　　“可以啊，”韩千易犹豫了一下又说，“不过老师要是点名呢？”
　　“那就点啊，到时候就说忘记了不就好了。”
　　“两个人一起忘？这不是很假吗？”
　　“哪里假了，又没有谁规定不可以一起忘，作业都可以一起忘了写，上课就不行了？”
　　韩千易被他的歪理逗笑了，点了点头。

　　周日晚上两人吃了晚饭才打车过去。
　　韩千易看起来格外开心，祁珩发现他每次只要吃了榴莲披萨心情都会很好，但相反的他心情就会不怎么美妙就是了。

　　“他们家的那个芒果奶昔特别好喝，真的。”韩千易十分真挚地向他推荐，一路上这已经是第三次说了。
　　还芒果奶昔，祁珩一听都觉得要反胃了，忍不住说，“你怎么这么重口......”一会榴莲一会芒果的。

　　“是你口味太淡了。”韩千易不以为然。
　　“吃这么甜，小心蛀牙！”
　　“谢谢，我牙口好着呢。”说完，韩千易还向对方展现了一个完美的露八齿笑。
　　皮笑脸不笑。
　　祁珩没忍住伸出手摸了下他的头，真是小孩子。

　　咖啡馆的地下一层并不大，摆放了沙发，又隔了距离，所以只能容纳十几个人。因为是不盈利性的，所以如果要看的话只能在手机公众号上提前预定。

　　韩千易和祁珩买完饮料进去的时候已经快要开始了。

　　头一次在这种非电影院的地方看电影，祁珩觉得实在有点新奇，隐隐还可以听到楼上顾客走动的声音。

　　电影开始了。

　　其实祁珩是看过这部电影的，那一次在公交车上韩千易的随身听里听到这首歌后就去看了。原来以为只是一部简单的青春爱情电影，后来发现电影不论是布景摄影还是剧情都远胜于现在许多的青春片，电影的全程没有无病呻吟，讲述的只是很单纯的两个不同时空的人，因为一次偶然穿越了时空知道了对方的存在，然后又因为相同的爱好吸引在了一起。在很多细节方面也都值得看上第二遍。

　　韩千易看电影的时候很安静，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有偶尔祁珩说一两句他才会应一下。

　　祁珩撑着头，侧目看着身边的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轮廓显得更加分明。嘴巴鼓鼓的，含了一口饮料在嘴里，祁珩也搞不懂怎么会有这种习惯，要含在嘴里一会后才咽下去。长长的眼睫毛上下颤动着，看得认真，尤其是出现女主的片段，格外认真。

　　“诶韩千易。”
　　“嗯。”
　　“好喝吗？”
　　韩千易点了点头，很是敷衍。

　　“多好喝？”
　　过了几分钟，没应。

　　祁珩抬眼一扫屏幕，踢了踢韩千易的脚，韩千易这才反应过来看向他，顺便咽下了那口饮料。

　　“怎么了？”
　　“很好看？”
　　“你不觉得桂纶镁长得很好看吗。”
　　祁珩暗自翻了个白眼，“不觉得。”
　　“那好吧。”

　　韩千易也没觉得受打击，看起来就是那种无所谓你觉得好不好看反正我觉得好看就行了。

　　“喂。”
　　“韩千易。”
　　韩千易有些不满地转头，“？”
　　“饮料好喝吗？”
　　“嗯。”
　　“给我喝一口。”

　　韩千易闻言转身去拿自己的递给他。
　　祁珩接过手，空空如也。

　　韩千易仔细一看，有些尴尬地笑了，“我忘了，你不是不喝吗？”
　　“我突然就想了。”
　　“那我待会上去给你买一杯。”
　　“那我现在想喝呢？”

　　祁珩突然靠近，四目相对间，韩千易错愕了一下，失去了言语能力，下意识地眨了眼睛。

　　眼睫毛煽动的那一瞬间祁珩感觉就好像有一只蝴蝶翩翩落在了他的心上，下一秒行动先于了他的思考，他的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扶在对方的后脑勺上，唇很轻很轻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是温热的触感，还带着浓浓的芒果奶香。

　　韩千易睁大了眼睛，被按下了暂停键。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唇上的触感已经消失了。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吗。

　　“我……”祁珩的手已经放下，他的眼神突然显得慌乱而无助，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的动作实在是太过于突兀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就只是那一瞬间那一刻感觉他的喜欢好像杯子里的水满了出来，所以好像一定要有所行动来放置着那些溢出来的无处安放的喜欢。

　　韩千易的手用力抠着沙发，他的眼眸低垂，眉头皱得紧紧，嘴唇崩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祁珩握紧了手，他实在害怕他这样的沉默，更愤怒自己的冲动，最后只能像个懦夫一样说，“我，我去趟洗手间。”

　　韩千易抬头看了他一眼，黑暗中眼睛就显得格外明亮，他的眼神那样单纯干净。
　　祁珩立马起身走了出去。

　　那天的最后韩千易是自己一个人呆滞地坐在原处看完了一整部电影，自己一个人回了家。

　　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他想起了那一天他去找童医生。

　　“童医生，我感觉……好像不是好朋友，我好像是真的很喜欢他。”他说，“我好像控制不了，怎么办是不是因为发展严重了所以会导致这种错觉？我是不是需要加大药量？？？还是说要其他的治疗方法？？？”
　　童医生一惊，但很快镇定住。

　　“听我说，千易你听我说，不要激动。”童医生伸出手安抚他，示意他冷静，“你上次不是跟我说，感觉最近睡眠质量都好了许多了吗，不用吃药也可以睡得着了，所以没有变严重，而且喜欢一个人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怎么会是病呢。”

　　“喜欢一个男生也不是病吗？？？”韩千易迫切地问，声音都透露着不安和无助。

　　“不是的，不是病，男孩子喜欢男孩子也是喜欢，和男孩喜欢女孩是一样的，都是美好的，就好像买了一棵红色的玫瑰树，后来却在一片红玫瑰中发现开出了一朵白色的玫瑰，可是不管是白玫瑰还是红玫瑰，都是玫瑰花不是吗？但是因为只开了一朵，店家一开始又说了是红玫瑰，所以大家一开始就会觉得很奇怪，如果是你，你也会觉得很奇怪吧？”

　　韩千易轻轻点头。

　　“那你会因此觉得这棵玫瑰变异了，不喜欢它吗？你会摘掉这朵白玫瑰吗？”

　　韩千易认真想了想，那一定是很特别的存在吧，开出来的时候就一定经历了很多的辛苦了吧，然后他摇了摇头。

　　“千易，要给自己多一点相信好吗？你只是会容易比较难过，晚上的时候可能因为太聪明了所以容易睡不着觉，所以需要医生的帮助，但是还是很健康很善良的小孩，一点问题也没有好吗？”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我不知道喜欢一个女孩子是不是这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同性恋……”

　　“这不是测试或者任何检查就能知道的结果，需要确定是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个男生，很多时候对一个人一种依赖或者一种向往也会让我们误认为成一种喜欢的，现在的你或许有可能把这些感觉混合起来，所以觉得自己是喜欢他的。你仔细想想，有没有这样因素存在？”

　　韩千易看向窗外，他想，不是依赖也不是向往，是真的喜欢啊，是会心脏砰砰跳，看不见会想念，会在意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