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赫兹少年》W维新

34、B 周一的时候

　　周一的时候祁珩一早上都没有来上课。

　　到了中午，路森威发了微信过去问他，才知道说是不舒服了，请了一天假。

　　韩千易半信半疑，一整天的课也上得心不在焉。

　　放学的时候徐康竹把今天发的作业直接塞给了韩千易，说是让他去送给祁珩，免得拉下功课。韩千易感觉奇怪，为什么让他去送，而且徐康竹什么时候这么关心祁珩的功课了。他让路森威去送，毕竟他家最近，结果对方一口就回绝了，说是自己晚上要去补习不回家的。陈子峰一放学就跟隔壁班的先走了。

　　“你去吧你去吧。”
　　“对啊，你顺便帮我们去看看他怎么样了，我今天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声音听起来很不舒服，好像挺严重的。”
　　“反正我们晚上作业也不是很多。”
　　“他做作业那不是神一般的速度吗，还用得着担心。”
　　“弟弟你去吧，就当帮我们送爱心了。”

　　韩千易就在他俩的一唱一和下莫名其妙地走上了去祁珩家的路。

　　经过操场的时候，才觉得懊悔，凭什么是自己去见他，明明是……还生病，昨天晚上明明还好得很，怎么一晚上就生病了，根本就是骗人的吧。韩千易越想越觉得生气，收回脚转身就想走，却不料被篮球场上隔壁三班的人叫住了。

　　男孩子的友谊打打篮球很快就能建立起来，第一次一起打过篮球后，因为两个班的体育课恰巧又是同一节，就经常一起玩了。三班的人对韩千易的印象都很好，不仅球品好智商还高，因着年纪又比他们小一岁，而大家大多数都是独生子，所以看着韩千易的眼光中又多了几分像对弟弟的喜爱。

　　于豪走了过来，搭上他的肩膀，“弟弟去哪啊？”
　　“...回家。”
　　“打会球？”
　　“改天吧。”

　　一女生喊了一嗓子于豪的名字所以他也没认真听他说话，直接勾着他的肩走到跑道边上。

　　“干嘛？”
　　“还不回家和谁打篮球呢？”
　　“哟这么关心我呢。”于豪一脸坏笑，“放心，你关心的那人今天没来。”
　　“你滚啊，瞎说什么。”
　　“什么叫我瞎说，你问问他同桌，”于豪转头抬了抬下巴示意，“弟弟，祁珩今天是不是没来上课。”

　　韩千易听着他们的对话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来来来，介绍你认识一下，我弟弟韩千易。”于豪接着又挤眉弄眼补了一句，“祁珩的同桌。”

　　这就让韩千易更莫名其妙了。

　　眼前的女生一听这话脸一红，“你滚啊，他瞎说的你别误会。”语气半生气半害羞。

　　韩千易：“……”
　　这是要误会什么……

　　“这就走了？？没来你就不看了啊？”于豪带着笑意喊了两声，转头就跟韩千易八卦，“你同桌的爱慕者，经常来送爱心矿泉水呢。”

　　韩千易眉头一蹙，这下他就懂了。

　　“真的？”
　　“那还能有假，哥哥会骗你吗，我跟你说你同桌别的不多，就是桃花多，平安夜苹果都能比别人多收一打呢，还有啊……”这边于豪还叨叨地说个不停，全然没注意到旁边的人脸色都快要和天色融为一体了。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着急回家啊？”
　　“嗯。”
　　“那好吧，下次再约啊。”

　　于豪看着对方的身影，奇怪，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好像在韩千易身上看到了熊熊烈火燃起。

　　阿姨正在厨房里洗着菜，门铃就跟催命似的响个不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把湿漉漉的手随意擦了两下，匆匆跑到门口去开门。

　　“千易，你怎么来了？”阿姨一看来人心才放了下来，“快进来，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门铃按得这样急呢。”

　　韩千易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刚刚确实是太生气了，一下子没控制住。
　　“对不起啊，阿姨。”

　　“说什么对不起，傻孩子，你是不是找阿珩来的，他就在楼上呢。”
　　韩千易看了眼楼上，又礼貌地跟阿姨说了一声，“那我先上去找他了。”
　　“好的啊。”

　　趴在书桌上正无聊地用平板玩着消消乐转移注意力的人被突然闯进来的人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睛又被人吓了一跳。

　　韩千易克制住自己才没用力把门甩上，但是也没多温柔。

　　祁珩看着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韩千易把手里的东西扔在了他的桌上，冷冷地说道，“你的作业。”

　　“谢，谢谢啊。”祁珩小心地说了句，抬眼看了眼韩千易，他其实有点担心韩千易会直接给他来一拳的，但又觉得这样好像也正常，毕竟自己那什么了人家半路还跑了，怎么看确实都是很渣。

　　韩千易走了过来，一手撑在他的椅背一手撑在桌上，沉着脸面无表情，“说对不起。”

　　“对不起。”祁珩下意识就跟着说了，也知道是自己的错，道歉是应该的，说的时候也是诚心诚意，“昨天晚上，我—”

　　“好，没关系。”

　　“嗯，嗯？？？”这是什么操作。

　　祁珩还没反应过来，韩千易直接又一个直球打了过来。

　　“你是不是喜欢我？”

　　因为距离的关系，所以连彼此间的呼吸声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心脏在胸腔中格外地不安分，要挣脱出来的错觉。

　　祁珩看着韩千易的眼睛，停顿了几秒才说，“是。”

　　虽然不大声，却坚定。

　　听到肯定的回答后，韩千易陡然面上一热，脖颈都有些微微发红。他先移开了视线，慢慢收回手站直了身，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动作都显得有些不自然了。

　　过了一会。

　　“那你昨晚跑什么？”韩千易想到昨晚，态度又一变，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是觉得后悔了还是不想负责？”

　　听到负责两个字，祁珩又愣了好一会，眼睛都不会眨了，不敢相信地说，“你，你想让我...负责？”

　　“难道因为我是男生做了这种事情就不要负责吗？”在韩千易凶狠眼神的压迫下，祁珩突然低下头，舌尖顶了顶牙齿，慢慢勾了唇，缓缓站起了身。

　　“不是后悔了，”他每说一句话就向对方更近一步，这一次他掌握了主动权，“很想负责，但是很害怕你不让我负责，所以跑了。”
　　他的声音低哑，不大，但每个一字都清晰地传到了韩千易的耳中。

　　韩千易后退到紧靠在了身后的书柜上，只能抱着臂隔开两人仅剩的距离。

　　“我可以负责吗？”祁珩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眼神带着几分与他架势不符的乞求。

　　就在要沦陷的那一秒，韩千易的脑海响起了于豪说的话，懒懒掀起了眼皮十分冷漠地说，“不可以。”

　　祁珩已经想好他会说不可以的可能，其实今天一整天他就想遍了他们之间的种种可能的对话，唯一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韩千易会来到他家，让这个对话提前了。他想过，如果他说不可以，只要韩千易不是说讨厌或者恶心的任何一个词汇，他都会告诉他，他不会放弃他，可以一直等着他，就算他暂时没有办法接受男生的喜欢也没有关系，他一样愿意等。或许...或许更坏的结果是，他也可以接受他先跟女孩子恋爱，再拿来和自己做比较，也可以接受.......

　　尽管已经有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但眼睛里的哀伤也是没办法控制住的。祁珩后退了点距离，想装作没关系的姿态，努力地笑了笑。

　　在他要开口之前，韩千易接着说到，“我妈说了不让我早恋，我得听—唔—”

　　这次的吻和上次的不一样，要更热烈更激动，有厮磨有撕咬，强硬而温柔，是韩千易跟不上且没有过的节奏。

　　祁珩的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移到了他的腰上，他看着他，眼神缱绻。

　　“我说同意了吗？”韩千易对自己刚刚的回答瞬间表示疑惑，是什么让他误解了？还是自己的语文能力有问题？
　　“我知道你同意了。”祁珩说，“你刚刚在耍我。”
　　“我没。”
　　“有。”
　　“没有。”
　　“好吧，没有就没有。”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流氓？”
　　祁珩把头放在了韩千易的肩上，听到这句话他忍不住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了对方的身上。他抬起头，看着韩千易，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有，你是第一个。”

　　话音刚落，又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阿姨喊吃饭了。

　　“要不要在我家里吃？”
　　“不要。”
　　“那我送你。”
　　“别了吧，”韩千易一把推开人，不屑地看了对方一眼，“你个病号。”
　　“……”

　　其实生病也不是假的，昨晚上回来之后感觉就有点肠胃不舒服，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更是罕见地吐了，所以就干脆请了假在家休息。吃过药后，中午又睡了一觉，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韩千易在楼下跟阿姨道了个别，身后的人也紧紧地跟在后面走了出来。

　　晚风吹来，吹走了脸颊上的余温。

　　两人并肩走着，暧昧的气氛也被风吹散，冷静下来后，多少还是有了几分不自然。

　　祁珩用余光不时地看着身边的人，欲言又止，与表面看起来的镇定不同，此刻他的心跳还是突突突，一秒也不安分。

　　韩千易先开了口，“Viky呢？”
　　“前天带去我奶奶家了，过两天再接回来。”
　　“哦。”

　　很快就要走到小区门口了，祁珩伸出手抓住了韩千易的手腕。

　　“怎么了？”

　　他将他拉近了些，两人相对而立。

　　韩千易微微挣了挣被抓着的手腕，但对方抓得很紧，只好放弃。

　　路灯照着两人的身影，在地上圈出了一小块，包围着他们两个人。祁珩伸出口袋里的另一只手，灯光落在他的指尖上，他的指尖落在了韩千易的眉间，轻柔地划了一下。有一丝痒意，韩千易忍不住皱了一下鼻子。

　　祁珩漂亮深邃的桃花眼里不知道是灯光在流动，还是盛满了两坛醉人的春酿。每看一眼醉意就要更浓一些，韩千易的眼神只好闪躲向其他地方。

　　“韩千易。”语气突然认真。
　　“嗯。”
　　“你妈说不让你和女孩早恋，可是我是男孩，”祁珩顿了顿，笑，就像头顶上的路灯倾泻出来的灯光一样温柔和缓，他一字一句慢慢地清楚地说，“所以，你要不要考虑跟我早恋？”

　　“你都不先问问我喜不喜欢你吗？”
　　“我问了啊。”
　　“嗯？”
　　“你如果说好就是喜欢我，如果说不好那应该就是还没有喜欢上我。”祁珩说。
　　所以就是怎样都会喜欢他的意思了？
　　韩千易：“……你好自恋。”

　　祁珩难得没有反驳，只是笑，他的手指轻轻地在他的手腕上摩挲着，“那要在一起吗？”

　　过了许久，他才听见轻轻的一声。

　　“好啊。”

　　握在手腕上的手掌瞬间向下滑动了几分，然后十指相扣。

　　那天晚上韩千易收到三条微信。

　　“晚安。”
　　“晚安。”
　　“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