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赫兹少年》W维新

32、B 难得可以睡

　　难得可以睡个懒觉的早上，门铃却响个不停。
　　这就导致了祁珩起来的时候心气十分严重不顺，对门口的人飙了粗话，“妈的，大清早你干嘛？”

　　“都几点了你还早。”
　　“滚。”

　　路森威一看他就要关上门，立马眼疾手快地窜了进来。
　　“别啊，让我在你家待会。”

　　“你家又谁来了？”祁珩看了他一眼，立马了然。

　　“我表姑，还带了个四五岁的小孩，可闹腾了，上蹿下跳的我脑壳疼，我跟我妈说了我来你家写作业。”路森威的爸妈跟祁珩的爸妈认识，他在他家串门都串到习惯了，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你要困你接着睡，那个游戏机哪呢，给我玩会啊。”

　　“底下那个柜子里。”
　　“你感冒好了？”
　　“差不多。”

　　路森威熟门熟路地找了出来，连上电视，Viky这会也蹭了过来，路森威许久没见过它了，抱着它揉了揉脑袋，“哥哥带你打游戏哈。”

　　祁珩走了上楼，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刷了两下，人已经清醒了再睡一觉是睡不着了，干脆起身洗漱。喝了杯水，拿了瓶牛奶，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看着路森威打游戏。

　　“我说你大清早的这么没精神。”路森威吐槽他说，“能不能有点精神小伙的样子。”
　　“……你也知道是大清早？”

　　一局游戏结束，路森威转了过来，“我跟你说，我最近可愁了。”
　　嘴上说着愁，嘴和手都不停歇吃着薯片喝着可乐打着游戏。
　　祁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信了邪了。

　　“你别给我游戏手柄弄一手油啊。”
　　“知道知道，你没看我这都用倒的吗。”

　　祁珩喝完手里的牛奶，往不远处的垃圾桶一扔，完美的空心球，顺势再往沙发上一躺，闭目养神。

　　“我说你别睡啊，我这烦心事还没跟你说呢。”
　　“说。”

　　“我妈最近天天跟我念叨文理分科的事，本来她念念我也就听听，但不是我说这次月考成绩出来，实在是太打击我的信心了，你们几个肯定都是理科吧，这要真是我一个人去读文科了那得多孤独啊。”
　　祁珩眼都不睁说，“没关系，孤独使人成长。”

　　“去你的。”路森威笑，“唉其实也不全是这，理科不好就补补呗，我妈都给我找好老师了，这回我是真打算洗心革面好好念了，但是你说这高中的时间也太快了吧，好不容易我们几个都聚一个班吧，这会高二又要分班了。”又叹了口气，“爸爸实在是舍不得你们啊。”
　　“谢谢你舍不得啊，儿子。”
　　“得得得，跟你说了也是白说，浪费感情，还不如浪费给游戏。”
　　祁珩：“……”
　　就这还说他愁？

　　“路森威。”
　　“嗯？”
　　“你说……”
　　路森威游戏打得正酣，过了几秒才回应，“说什么？”

　　祁珩看着天花板，缓缓地说，“你觉得...我和桂纶镁长得有没有点像？”

　　“哈？你，你说什么？”路森威这下是被惊呆了，手也忘了操作，人直挺挺地站那任敌人扫射，然后GAME OVER…

　　“你不是听到了。”祁珩十分淡定地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路森威也跟了过去，“你是男的她是女的，什么鬼，几个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就外貌上啊，”祁珩摸了摸鼻子，“外貌上有没有点像。”
　　“像个鬼。”路森威翻了个白眼，“就说你那双眼睛，双眼皮都要上天了，哪里会像。”
　　祁珩默默叹了口气。
　　“你一个男的跟一女的有啥好像的。”
　　祁珩对他摆了摆手，无奈都写在了脸上，“你打游戏吧。”
　　“喂，你不会是......”
　　“打你的游戏吧......”祁珩语气怅然地说。

　　回到家后路森威觉得这件事情十分诡异，一直琢磨到了深夜，想了很久越想越离奇。
　　半夜两点多的时候他先是拨通了陈子峰的电话，还没等他给他做完心理准备的时候，陈子峰直接跟他说他早就猜到了，随后他就被挂了电话，受到了暴击。
　　早就知道了？！
　　三点的时候，他拨通了徐康竹的电话，这会他也不给对方做心理准备了，一接通就是开门见山直说了，结果这货半梦半醒，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说了一句有病就给他挂了。半个小时后的电话回拨那就是后话了。

　　唯一庆幸的就是那天他还保持了点理智，没有一个电话给韩千易打过去，直接跟他说，“你觉不觉得祁珩喜欢你。”要真是这样做了，估计祁珩的恋爱也真的是要玩完了，他俩也不用当朋友了。

　　祁珩没有想到路森威竟然会如此地福至心灵，好像突然就被打通了任督六脉，智商也跟着上线了。所以导致的后果就是那天早上他溜完狗回来，就一脸惊讶地看见他家沙发上排排坐着三个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的人，他家阿姨正在厨房里忙乎着切水果招呼。

　　祁珩脱了鞋，给Viky擦了脚解了狗绳才走过来。

　　“大早上的，都来我家干嘛。”
　　徐康竹一把架住人的肩膀往楼上带，“走走走，去你房间说。”
　　“干嘛？？”
　　祁珩看了眼陈子峰，对方无奈地扶了扶额，他就明白了个大概，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没事跟路森威瞎说什么。

　　“要上楼了啊，我刚切好的水果。”阿姨走了出来。
　　“阿姨，我们拿上去吃，我来我来。”路森威连忙过去接过手，又笑着客气地说，“阿姨我们不饿，还有那个，也不渴，我们……就是学校有个小组作业一块讨论一下，讨论一下。”
　　阿姨了然了，“好你们讨论，我不打扰，有什么需要再下来跟我说。”
　　“好的，谢谢您啊。”

　　房门刚一关上，徐康竹的问题就跟连珠炮似的一个接一个，“你真的假的？真喜欢他啊？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之前不是喜欢女的吗什么时候…还喜欢男的了？？？”

　　“真的真的。”祁珩十分敷衍说道。

　　陈子峰从路森威举着的果盘上叉了块橙子，结果整个脸都皱了，“我去，这橙子也太酸了吧，变态啊，这肯定是你专属吧。”
　　“废话，我家水果。”
　　徐康竹看了眼陈子峰：“……”
　　“我试试，”路森威说，“我靠，真的酸，这种口味果然只有你适合。”

　　徐康竹简直要被气的跳脚，“现在是讨论酸甜的时候吗？！你俩干嘛呢，别跑偏话题了，谁一大早把我拉来这的。”

　　陈子峰：“不是你喊我们来的吗？？”
　　徐康竹想了两秒，好像也是，随后立即摆了摆手表示这个不是重点，转向祁珩，“不是开玩笑的吧？？我先说…我之前调侃你们两个都只是开玩笑啊。”

　　“我没开玩笑啊。”祁珩坐在书桌后，晃着腿，看起来就不太正经，说没开玩笑听起来也像是开玩笑。
　　“你态度能不能端正点。”路森威忍不住吐槽。

　　徐康竹：“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就是关系太亲密了，然后就误以为……那什么了……”
　　“误以为什么，误以为是喜欢啊？”

　　“对啊，你知道关系太好很多时候会容易这样误解的，你看就我和路森威，我们班多少女生误以为他暗恋我，就我俩这还有cp粉，cp粉你知道吗？我也是前天听他们说的，就是—”
　　“我去你妈的，谁暗恋你了。”路森威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我这不是打个比方。”
　　“怎么不比方你暗恋我啊，还我暗恋你。”
　　“那我怎么可能暗恋你，我这么钢铁直的。”
　　“老子也直的很。”
　　祁珩：“……”

　　“天天画这银杏树，你这银杏画到现在还不腻啊。”陈子峰看着祁珩房间的画板说，不参与纷争，“学达芬奇画鸡蛋呢？”
　　“艺术，你懂什么。”

　　“等等，你俩别艺术了，这重点还没讲完呢。”

　　陈子峰看了眼徐康竹，说了一句，“我看你像个重点。”

　　然后引来另外两个人爆笑。

　　“别跟我这扯。”

　　祁珩想了想，真诚发问，“我喜欢韩千易，很奇怪吗？”
　　“不是，唉，”徐康竹下意识就否认，“可他……不是那什么吗……”
　　“男孩子？”

　　房间里突然陷入了沉默。

　　其实这才是重点，这才是为什么当他们得知的时候会一大早就奔来他们家，这才是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惊讶的重点。

　　男孩子可以喜欢男孩子吗？男孩子为什么会喜欢男孩子？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一个同性恋，但如果按照解释来说的话，应该……是算的吧，”祁珩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显得认真而客观，“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刚开始的时候也觉得是不是有点变态，但…事实好像就是这样。”

　　听到变态这个词路森威立马就反驳了，“什么变态，你他妈别乱说。”

　　“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很不正常吗？”
　　“是有点。”徐康竹话音刚落立马就接收到了旁边两个的眼刀。

　　“我不是那个意思…好吧，必须承认的是，我一直觉得你是开玩笑的。怎么说，我…没有喜欢过男孩子，所以…不知道喜欢一个男孩子是感觉，又怎么会喜欢他，唉……我怎么说……”徐康竹有点语无伦次，他觉得是有点不正常，可是又好像说不出来哪里不正常。他知道同性恋的存在，可同时他也一样知道着世俗对于他们的态度。

　　很多时候，当事情没有真正地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我们经常习惯地将自己摆放在了上帝的角度，好像自己什么都能包容什么都能理解什么都能接受。然而事实是，当它真的发生在身边的时候，我们却没有了当时的心态，只剩下不知所措，难以理解。

　　为什么会发生？为什么会发生在他身上？
　　我们这样问，我们这样认为。

　　“我喜欢他，而且很喜欢他。”祁珩说。
　　“所以……”路森威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是要跟他……谈恋爱那种吗？”

　　“说不定呢。”祁珩走过来拍了拍路森威的肩膀，开玩笑地说，“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路森威无语，“我有什么好做心理准备的。”
　　陈子峰默默说：“做好心理准备你多个爸爸。”

　　沉重的气氛因为这句话一下子又活跃了起来。

　　“你怕吗？”陈子峰问。
　　怕流言蜚语吗？怕异样眼光吗？

　　“你觉得我怕吗？”祁珩粲然一笑，语气散漫却又透着坚定。他的眼睛里丝毫没有畏惧，有的只是少年初生牛犊不怕虎般没有缘由的勇气和奋不顾身，闪亮无畏。

　　他不怕，同时也做好了准备。

　　陈子峰也笑，“那就好。”

　　“反正...不管你是喜欢男生女生，我们都是朋友，这点是肯定的。”徐康竹认真说。

　　“不过，我感觉…你喜欢韩千易是不是不太好？”路森威表情忧愁，说，“看起来就很难追，而且杀熟，你们要是掰了，我们兄弟还能做吗？”
　　“你这话说的，祁珩看起来也没多好追啊，那他俩刚好凑一对。”
　　“我靠，谈恋爱是那样吗，那是要看感觉的，你以为买鹦鹉呢还凑一对。”
　　“那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没感觉了，我看他俩平时就基情满满，”徐康竹一拍手，“说到这我就想起来了，上次我们一块吃火锅，你这么还得特地先走，我靠，不会那时候就开始了吧！”

　　陈子峰撞了撞他的肩膀，“诶我们不是要分班了,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想赶紧采取点行动啊，”这会徐康竹又换了个重点激动了，坐在书桌上吃着水果含糊不清地说，“你看我弟弟这颗小白菜，情窦估计都没有开过，长得那么标正，智商还高，你接下去危机很大啊，还不赶快趁着这会时间抓紧机会稳住人心。”
　　“对啊，殷勤点，送点花啊口红什么的。”

　　祁珩略微抽了抽嘴角，本来以为要让他们知道并且接受这个事实需要一段时间，结果没想到......

　　“你有病啊，你以为追女孩子呢，那是男孩，你送口红，待会小心韩千易给你一拳。”
　　“这不脑子一下子没转换过来，那不这得送什么？诶等等献殷勤，我说你那豆浆都买多久了，你...你还真一见钟情了？？？！”

　　“有可能。”祁珩颇为认真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去！”
　　“我去！”
　　陈子峰呵呵一笑，“还真是……一语成谶。”

　　回家的路上三个人的心情多少都显得有些沉重，是刚刚没有在祁珩家表露出来的担忧。
　　徐康竹说，“你们觉得他爸妈能接受吗？”
　　“我感觉他爸妈是不知道的。”
　　陈子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爸妈……真的能接受吗？”
　　这次陈子峰和路森威都没有说话，不是没有答案，而是答案其实大家都知道的……早恋都不允许了，何况是和一个男孩…….尽管祁珩家里的人知识水平都很高，但正因为如此，思想观念好像也要更传统一些……
　　路森威：“我感觉他好像真的很认真……”
　　“现在讨论这些没用，”陈子峰说，“你觉得他会听我们还是会听他爸妈的吗。”

　　毕竟是在富足家庭出生的，所以祁珩的性格又比常人多了几分固执倔强少了几分顾虑。只要他认定的事情，即使所有人都反对也不会阻止他想要做的决心。

　　徐康竹：“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同学会说的吧，到时候老师不是也会知道。”

　　舆论和争议有的时候就足以杀死一个人。

　　他们可以接受不是因为可以感同身受而是因为他们是祁珩的好朋友，所以尊重相信他的选择，可其他人不是，所以这不代表所有人都可以接受。

　　“这些问题他不可能没有想过的。所以在这之前我们只要保持沉默支持他就好了，虽然不知道最后会走向什么方向，不管是在一起还是没在一起，还是最后发现不是，在他没有开口决定之前我们都不要随意插手，”一向神经大条的路森威突然郑重而严肃地说，“毕竟这是他的人生，不是吗。”

　　“他的人生，”陈子峰重复了一遍，喃喃说道，“大家都是第一次过人生，谁又能说谁的就一定正确呢。”
　　徐康竹默默想着，路森威都能这么想，他怎么还能想到当全班的人都发现了这个秘密时，如果大家都不能接受时自己该如何，是要跟随大家的脚步还是坚定地站在他身边。为什么刚刚一瞬间自己竟然会有这样左右摇摆的想法，应该要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边啊。
　　是祁珩啊，是在一起了许多年的朋友啊，一起打篮球，一起挨训，一起放学回家，会记得他的喜好，在遇到困难时候毫不犹豫伸出手的他啊。
　　这么坦荡而阳光的男孩，怎么会因为他喜欢一个男生就觉得改变了什么。

　　他的眼眶陡然发酸，徐康竹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掩饰着说，“回家了回家了，这么早起来我要困死了，昨晚被你一个电话搞得老子都没睡。”
　　“你别说，好像我睡了一样，我他妈下午还得去补习物理呢。”路森威一想到物理整个人都要蔫了，还是一对一，他真担心自己控制不住睡过去，那他估计真的也不用回家了……

　　三月，天气开始回暖，街道的樱花也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