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赫兹少年》W维新

25、B 学生时代的

　　学生时代的我们是不以日期来衡量时间的，月考是一个月一次，期中考是半学期一次，暑假是盛夏来临了，寒假是新年长大了，秋游是秋天到了，校运会是冬天来了……

　　时间的流逝被记录在校服的交替。

　　考完最后一门的时候，文艺委员就通知大家集中到小礼堂。

　　马上就要元旦合唱比赛了，班主任租借了小礼堂顺拜还请了个外援来指导他们班的合唱曲目。歌唱曲目是早就选好了的，一首是指定的校歌还有一首是之前班级投票选的《天耀中华》。

　　到了小礼堂才发现班主任请来的外援就是韩千易初中时候的钢琴老师，合唱到时候是和乐队现场合作，刚好她们还在商量中间为了添色的钢琴演奏让谁来弹，现在一下有了人选。于是韩千易就在一阵莫名其妙中被拉去弹了钢琴。

　　即使是刚结束了失约的期中考，下一次的月考也还是一样会如约而至。于是在繁重的课业和紧密的考试安排下，合唱的排练反而成了大家短暂的娱乐活动。每个同学的配合度都很高，或许是刚刚经历了校运会，班级的集体意识也慢慢建立了起来。

　　母亲这段时间很忙，基本不着家，除了偶尔的电话联系。

　　精神紧绷的状态终于才有了些许的松气，陈教授的新课题研究很难，钢琴演奏的练习也不能落下，生活很充实又很快乐。

　　合唱的时间就定在元旦的前一天，刚好是周五的下午。

　　为了严格实行女生要求的服装保密政策，所有的人都必须在那一天提前到班级住宿的男生宿舍里换服装，绝不能提前泄露。

　　本来他们班男生就多，住宿的还就只有两个宿舍，于是一群人是十几个人挤在一间手忙脚乱地换着衣服，一会你拿错我的衣服了一会你拿错我的裤子了，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韩千易姗姗来迟，敲门进了屋里的场景简直吓了一大跳。眼睛一扫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祁珩，这人已经换好了衣服，就连领带都打好了，坐在角落安静如画，在游戏里厮杀得正欢。
　　韩千易走过来的时候刚好一把游戏结束，祁珩摘下耳机，站起身拉着他，“快去卫生间换衣服，我叫路森威在里面待到等你来呢。”

　　“啊？我已经换好了啊。”
　　祁珩上下扫了他一眼。

　　韩千易冲他挑了下眉，狡黠一笑。羽绒服外套脱了，里面穿着一套宽松的深蓝色运动服，再拉开拉链里面的白衬衫熨烫得平整，领带打得利索，被小心地保护得很好。衣服带回去的第一天，阿姨就特意带去干洗店洗了一遍，又把衬衣边边角角来回熨烫了好几遍，一早她就帮他挂了出来，还仔细地给他打了领带。她喜欢他在学校开心的样子，那才是小孩才该有的模样。

　　“可以啊你，”祁珩拉过另一把椅子招呼他坐下，“打把游戏？”
　　“好啊。”

　　路森威在卫生间待了快半个小时也没见人来暗号通知他出去。
　　“卧槽，路森威你掉厕所里了？？磨叽这么久呢。”
　　“你帮我叫下祁珩。”
　　“你上个卫生间还要他帮你？”
　　“滚，我裤子忘记拿了，让你叫就叫废话那么多呢。”

　　“祁珩！”

　　“他正和韩千易开黑呢，塞着耳机听不见，我说你就出来换能怎么的。”
　　“和谁？？？”
　　“韩千易。”

　　我靠，路森威忍不住将祁珩按在地上摩擦了无数次，亏他还老老实实地守着卫生间，结果人家外面游戏打得正酣呢，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靠，你这不是穿戴整齐呢吗？！”
　　“我眼瞎了！”

　　“来阳台一下。”路森威面无表情地碰了碰祁珩的肩膀。
　　祁珩一边快速操作着，一边分给了他一眼余光，“诶你出来了，正好，下一把拉你。”

　　我出来了？？？！！我他妈！路森威凭借着意念才忍住了想把人拉起来暴打一顿的冲动。

　　“什么表情，快上线，对面那个打野菜到不行，你上线绝对秒杀他。”
　　“真的假的？”
　　韩千易：“真的，我拉你，诶你玩大号还是小号？”
　　“大号大号，等等我去拿下手机。”

　　两局游戏结束，男生宿舍的喧嚣终于平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游戏声。
　　这会一个班的都挤在了一个宿舍。
　　满满当当。

　　“卧槽，别爬我床啊。”
　　“稀罕，你这床单都多久没洗了。”
　　“老子上个礼拜才洗呢。”
　　“躺会躺会，真的累得不行了，大不了我帮你带回去洗。”
　　“你说的啊。”
　　“知道知道。”
　　“这宿舍网速不行啊，也太卡了吧。”
　　“诶，下一把拉我啊。”
　　……

　　消磨了很久的时间，才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说班长在群里喊话集合了。
　　而且还是半个小时前喊的了。

　　领带没系的，鞋子还没换的，一下子又是鸡飞狗跳起来。

　　“快快快，催了催了。”
　　“等等等等，难得穿这么正经是不是该合拍一张啊。”
　　“好了没啊你们，快点来了，合照合照。”
　　“妈的领带还没系呢。”
　　“我鞋还没换呢。”
　　“先拍照了，快点，两秒钟的事。”
　　“发群里啊。”

　　合唱的服装男生是黑色的西服搭配小白鞋，合照上的大家手忙脚乱，各种姿势都有，即使是穿了西装梳了头发也掩盖不了青涩而稚气的少年模样。

　　到了集合的时候毫无疑问被班长骂了一顿，不过他们也发现了，这条集合消息根本就只是发给他们的，因为女生比他们整整晚到了半小时。

　　他们的节目在第二个，早早地就要到后台等了。

　　“冷吗？”祁珩问。
　　“不冷。”
　　大礼堂很早就开了暖气了。
　　“你紧张吗？”
　　“不紧张啊，这有什么好紧张的。”祁珩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整个班一起又不是他一个人独唱，不过说完他才后知后觉，“你紧张？”
　　“有点，我，很久没有参加过集体活动了，所以…”怕搞砸了。

　　祁珩笑，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肩膀，“不会的，一定。”
　　“相信我。”

　　“相信你跑调吗？”
　　“干嘛！我又不出声，再说了，我也是为班级贡献力量了的。”
　　“什么力量？”
　　“至少在颜值上拉点分吧。”
　　“......你好自恋。”
　　“实话咯。”

　　谈话间很快主持人致完词，第一个班级就上场了。
　　班主任和指挥员组织着大家排好队，大家小声地一起加了油，就好像要上什么战场一样突然热血又紧张，互相检查着衣服有没有穿好，口红有没有掉色。

　　真正触到钢琴键与乐队合奏起来的时候那种紧张感才平复了下来，合唱进行的很顺畅，之前总出问题的二声部在今天也发挥出了以往的最佳水准，一个月的辛劳总算没有白费。

　　钢琴键落下最后一个音的时候，韩千易看向了站在最后一排的人，像是心电感应一般，正好他也看了过来，冲他眨了下眼睛。

　　韩千易也弯了弯眼睛，他说的没错，他也是为班级做了贡献的。

　　最后的成绩是年级第三，没办法竞争对手太强大了，他们班也是努力了。那天晚上大家都很开心，班主任还在小卖部包了一整个关东煮来请他们吃。

　　祁珩：“去我家吗？”
　　“现在吗？”
　　“对啊，走吧。”
　　“去你家干吗？？”

　　没等他问清楚人就已经被塞进了出租车里。
　　Viky看见韩千易来很是高兴，身后的尾巴摇个不停，一直围着他转。

　　“你家阿姨呢？”
　　“哦，她回家了。”
　　“嗯？那你上学吃什么？”
　　“她家就住在这里附近，她只过来帮忙做午饭和晚饭，一般晚上没什么事的话就会回家了。”
　　“诺。”祁珩从厨房里端了杯温水过来给他。

　　“叫我来你家干吗？”
　　“上来。”

　　韩千易跟着他的脚步走到了二楼卧室，只见他打开了立在一旁的大提琴，回头看向韩千易冲他挑了下眉，“看好了啊，给你表演个才艺秀。”说完还有模有样地整理了下衣服，难怪这就是他顶着寒风也不换礼服的原因。

　　“能拉了？”
　　“什么叫能拉了，要说会。”

　　韩千易失笑，点点头，“那请问你演奏什么？”
　　“《蒲公英的约定》啊，不是你说的吗你喜欢这首？”祁珩冲他翻了个白眼，似乎是在嫌弃他的忘性大。

　　“是啊，但是—”

　　“不过我只会一小段，别笑啊。”
　　“我靠，才刚说完别笑你就开始笑。”
　　“这是微笑。”
　　“你还微笑？？韩千易你有点过分啊！我可是很努力地学了很久的。”

　　“那你希望我什么表情？”
　　“面无表情但最好带着温和的，脸部肌肉不要太僵硬那种。”

　　“……我觉得你可以开始了。”
　　“等等，你把外套脱了。”
　　“？？？”
　　“正式一点好吗，这种才艺我可不轻易秀的。”

　　“那我要不要把西装外套也穿上呢。”韩千易又忍不住笑了。
　　“你要这么认真的话，我倒是也没什么意见。”

　　韩千易顺应了他的话乖乖把外套脱了下来，又穿上了合唱时的服装，整整齐齐，认真地坐在他的面前。
　　“好了。”

　　祁珩满意地点了点头，假意地轻咳了两声。
　　好像是太紧张了，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拉的很顺畅，他皱了皱眉，有点不自信。

　　“再试一次？”
　　“别笑。”
　　“嗯，我不笑。”
　　“我之前拉的很好的。”
　　“嗯，我知道。”

　　说是一小段就真的只是一小段，才刚刚要入境的时候就停了。

　　“…没了。”他说，有些不好意思。
　　韩千易这次真的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学习时间太少了，寒假我肯定能学完整首的。”
　　“笑什么，你不相信我？”
　　“没有，我信。”
　　“别笑了。”
　　“…我尽量。”

　　“有那么好笑吗？我靠。”祁珩的脸颊微微红了，他有些生气地把大提琴甩到了一边，韩千易及时伸手扶住了，顺势坐在了他的旁边。

　　“是觉得你拉的很好才笑的。”
　　“骗谁呢。”
　　“骗你。”
　　“！！！”
　　“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啊，你刚刚拉的很好。”
　　“真的？”
　　“真的。”

　　韩千易冲他重重地点了下头，有点中分的刘海露出了他饱满的额头，浓密的眉毛，他又一次看见了自己在那一汪海水中清晰的倒影。

　　“那也别笑了。”他低低出声。
　　“好吧。”

　　两个穿着西服的男孩并肩坐着，背影瘦削，但却挺拔。

　　我说你别笑的意思是，你一笑我的手心不知道为什么就忍不住要出汗，心跳就忍不住要加快，反应也忍不住要迟钝。
　　我笑的原因是因为看到你很认真很努力想要表现好我喜欢的曲子的样子，所以觉得很开心，嘴角就忍不住要上扬，绝不是要嘲笑你的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