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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B 一阵风吹过 ...

  •   一阵风吹过来,祁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韩千易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手臂,冬季校服外套里空荡荡,就穿了件薄薄的T恤,不冷才怪。

      “你穿这么少?”
      “对啊,那个,我看今天太阳挺大的。”祁珩插在兜里的一只手伸了出来抓了抓头发,其实还穿了件外套的,但是要跑步的时候脱掉了,来的时候太着急了扔在大本营里也忘了。

      “走。”
      “去哪?”
      韩千易不说话,径直走在前面,一直走到男卫生间门口。
      “你要上卫生间吗?我帮你拿—”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把拖了进去。
      韩千易打开了第一间的门顺便把人也拉了进去,落锁,摘书包,动作干净利落。祁珩呆呆地一愣不愣地看着他动作,手里捧着他的书包。

      韩千易伸手解开了外套上的扣子,拉下拉链,拉链很长,滋啦的声音响在狭小的卫生间里,还有回音,祁珩的脸上爬上了可疑的红晕。

      “那个—”

      额前一阵微风吹过,韩千易把外套放在了他的手上,开始脱里面黑色的毛衣。

      祁珩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咽了下口水,“那个,要不我,我回避一下吧。”

      “嗯?”韩千易抬起眼睛看他,没有听清楚。
      “我说,那什么—”
      “穿上。”韩千易根本不在意他说什么,将手里的毛衣塞进了祁珩的手里,不容拒绝地说到。
      “啊?”

      “穿上。”韩千易又重复了一遍,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再次将外套套上。

      祁珩的脸僵了两秒,反应过来后立马就拒绝了,扯着书包带子,把衣服往人怀里塞着,让他重新穿上。“我不要,我不冷,你快点穿上,等会感冒再加重了。”

      韩千易不接。
      “你穿。”
      “我不要,我真的不冷。”
      韩千易的态度也十分坚决,沉默了不说话。
      祁珩一样半步都不退让。

      于是两人就着一件黑色的毛衣大眼瞪小眼地对峙着,一直到祁珩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是陈子峰打来的电话,校运会的闭幕式已经结束了,他们三个正要打车过去火锅店,问他们什么时候过去。祁珩瞄了一眼韩千易,低垂着眼眸抱臂一言不发。祁珩回了句马上要到了就也挂了,然后小心翼翼地轻声开口,“他们已经出发了,你换上我们也走好吗?”
      韩千易懒懒地掀了掀眼皮,一字一字地说道:“你穿上,就走。”

      祁珩紧紧地盯着他的脸,没有说话。

      韩千易软了点态度,“我的外套很厚的,而且等会我们就到店里了,吹不了一会风的。你要是感冒了,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不还是我。”

      祁珩想要是这件衣服他不穿上身的话,那估计对方真的会跟他在这耗上个晚上。

      “真的不会冷?”
      韩千易用力地点了点头。
      祁珩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你出去,我换衣服。”

      “好!”韩千易打开门,爽快地走了出去。

      祁珩勾了勾唇,无奈。迅速地换上了衣服,黑色的高领毛衣上还有残留着对方身上的余温混着清新的洗衣液香气。

      换完衣服出来后,祁珩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几把水,才稍稍降了温度,可心跳的速度却怎么也控制不了。
      真的是,要命。

      到火锅店里的时候大老远就看见徐康竹冲着他俩招呼了。

      下了雪,又是周末,店里早就人员满满了。幸好这店是陈子峰叔叔家里开的,早就说好了给他们留了三楼靠窗最好的位置。

      徐康竹:“磨蹭什么呢你们俩,半天不来。”
      祁珩:“堵车。”
      还真的是,刚下了雪,城里的小年轻一下子好像都涌了出来,城区的交通简直惨不忍睹。
      “在家待了三天感觉怎么样?无聊吧。”
      “是有点。”
      “怎么我听你这声感冒还没好啊?”
      “已经好多了。”

      “你俩才来,等半天了。”那边和陈子峰刚拿了酱料的路森威一过来一屁股坐在徐康竹旁边咋咋呼呼道,“感冒好了没?”
      陈子峰也关切地看向韩千易。
      “好多了。”韩千易笑着说。

      路森威:“那就好,人都到齐了,子峰快安排上啊。”
      店里开了暖气,又被火锅的冒上来的温度熏了,一群人早就把外套都脱了。
      “诶你不是最讨厌穿高领毛衣了??”徐康竹诧异地问到。

      祁珩转头看了眼韩千易,对方正和碗里的一颗丸子做着斗争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谈话。
      “谁说我讨厌了。”
      “不是,你上次自己说的啊,你还说穿高领毛衣很—”
      趁着徐康竹还没来得及把娘炮两个字说出口,祁珩连忙把刚夹起来一颗墨鱼丸塞进了对方嘴里。徐康竹咬着那颗丸子嗯嗯啊啊地抓着旁边路森威,对方正忙着烫毛肚,直接一把手给他甩开了。又抓着陈子峰的手臂,陈子峰一脸无语,“你就不能吐出来?”

      “我靠!祁珩你谋杀了啊!!烫死我了!”
      “多吃菜少说话。”对方微笑着十分体贴地又往他的碗里夹了片大白菜,徐康竹最讨厌的青菜,没有之一。

      路森威边哈着气边说,“陈总,快快快,饮料快安排一下,辣死我了。”
      “喝什么?”
      “可乐可乐。”

      “行。”陈子峰起身,拿了四瓶罐装的可乐过来,还有一杯鲜榨的梨汁。

      “你全下完了??!”
      “怎么了?”徐康竹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千易不能吃辣的,你全给下辣锅了。”
      “哎哟我去,忘了忘了,陈总快,再安排一盘。”
      “一点点没关系的。”

      还没等祁珩说话,路森威就先开口了,“什么没关系,你都感冒都久了,不行,听哥的。”
      路森威抄作业的时候喊爸爸,其他时候又爱自称哥。
      陈子峰调侃,“今天不喊爸爸了。”
      “我去你的。”

      徐康竹:“我说祁珩你太不够义气,自己就溜了,那个闭幕式简直是又臭又长,操场还贼他妈冷,那风简直三百六十度全方面围绕。”
      陈子峰:“你不是很嗨,口号喊得可起劲了。”

      “这叫班级荣誉感好吗??喊口号那会不是宣布我们班总分年级第一,我说你们一个个的,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
      “你还集体荣誉感,你站前面跟文艺委员聊得正嗨呢,还冷,如沐春风吧。”

      “我靠,”徐康竹骂了一句,自己忍不住笑了,“还说我,闭幕式那会那谁不也站在你旁边,你以为你那要翘到天上去的嘴角没人看见?我跟你说徐小刚还给你拍了照呢,男生群里一片哈哈哈哈呢,我都不想破坏队伍。”

      “真的假的!我看一下。”路森威激动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群,“卧槽!!!徐小刚这个卓伟儿子!”
      陈子峰:“别看了,你俩都黑照一堆。”

      “看了容易得内伤。”祁珩和陈子峰默契地击了个掌,笑到脸爆红。
      “我已经放弃治疗了,”徐康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看破红尘般,“明年的时候,咱们五个刚好组一队,再跟四班一战,妈的一定要血洗耻辱。”
      “血洗耻辱什么玩意?”路森威皱了下眉,嫌弃地看着旁边的人,“你这语文比我还不行啊儿子。”

      陈子峰:“明年就分班了,你还哪来的四班。”
      “对哦,管他的,反正就他们五个,峡谷决一死战,我就不信邪了。”
      “别说了,周一的汽水你记得包了,你自己说的,别想耍赖啊。”
      “记着呢,路森威我说你还真是抠的可以,用得着提醒我那么多次么。”
      “谁叫你最爱赖账。”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立成第一赖的名号可不是白起的。”

      祁珩:“消停点你俩。”

      徐康竹:“行行行,哥哥不跟你计较。”
      路森威微笑:“爸爸原谅你。”

      窗外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越下越密集,窗内火锅的热气不断向上冒着。
      少年笑声明朗。
      那样的时光让人每一秒都想要无限拉长。

      回家的路上陈子峰拉过祁珩一起走,说是要拿什么东西给他。
      火锅店离陈子峰家并不远,走在路上的时候祁珩忍不住抱怨。
      “周一拿给我不就行了,干嘛还让我跑一趟。”
      陈子峰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有没有觉得,你对韩千易他,很不一样。”
      “有吗?”

      “你没发现吗,你对他,格外的好?不,不是,或许应该说是上心,很难形容,但总之就是…”如果韩千易是个女孩子的话可以用更直白的问法,可他不是,所以所有的问题都显得更加曲折蜿蜒。

      双方沉默了良久,他在思考问题而祁珩在思考答案。

      “他很特别。”
      “嗯?”

      祁珩站定了,陈子峰也停下脚步。

      “我说,他很特别。”
      这一次他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陈子峰笑:“我知道—”

      “不,不是你认为的那样特别。”

      不是说很帅气的长相,也不是说万里挑一的学习天赋,这些人在别人眼里的特别都不算特别。而是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它就是一件很特别的事情。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婴儿第一次吃到柠檬,他明明不懂得酸这种味觉,但潜意识里却还是皱了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那样一种感觉,他还来不及思考心跳就已经先替他加速了,好多时候的好多事情行动总是无意识地要快过想法。

      “我想要保护他。”
      “可他,”陈子峰顿了顿,“不是男孩子吗?”

      保护一个人对于处于青少年的人来说第一反应通常是指男孩保护女孩,一般代表着喜欢。

      “可他不是比我们小吗?”祁珩有些玩笑道。
      两人一起并肩走着。
      祁珩说,“我只是想…”
      让他能够很好的,健康平安的活在世界上。
      “知道了。”陈子峰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没有明白。

      少年的经历太有限,感情也太有限,即使耗尽了心思所想,穷尽了课堂上所学的每一种知识也无法形容出当时感受的万分之一。

      当时的他们都不知道,一个人想让另一个人快乐,想给予他很多理由和勇气好好地面对这个世界,那样的心意不叫保护,而叫——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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