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赫兹少年》W维新

23、B 十二月份开

　　十二月份开始，学校的各类活动开始接踵而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校运会了，原本是十一月底就要举行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被耽搁了，眼看着雨雪季节要到了，学校就又紧赶着说要抓紧办了。

　　祁珩是体委，校团委开完会就开始忙活着撺掇班级里的人报名了。

　　还好他们班男女各半，比例没有失调，凭着他在男生间的人品女生间的人气，招呼两声一下午没到，各项目就几乎都报了人了，除了个别一两个项目像3000米类的，这平时要没锻炼那还真是不行，不过也是什么大问题，之前他们篮球校队也经常训练，所以祁珩毫不犹豫刷刷地就把陈子峰和徐康竹的名字列了上去。至于体委，就属于流动性的了，男生哪里出现问题了能替的就随时替上了。

　　校运会就要来的这几天各班上就开始蠢蠢欲动了，三天的校运会外加两天周末，这就相当于有了五天假期。但快乐的同时也夹杂着忧愁，校运会结束的同时，又一次迎来了月考，今年高一的没有期中考，所以这次月考也就相当于补上上次的期中考。虽然如此到了校运会的前一天下午学生们还是都兴奋不已，一群人商量着这几天要做什么什么。
　　祁珩和班长、生活委员商量着买医药品还有租借帐篷的事项。

　　韩千易蔫蔫地坐在座位上，冷空气刚下降他就第一个中标了，又正好他最近的那个研究课题有了些进展，所以打算这几天请了假去市里图书馆待着，反正他也没有项目要参加。

　　陈子峰过来坐在了他旁边，他们一群人聊得正激动。校运会的时候是可以带手机的，他们和隔壁班约好了，正打算到时候在峡谷相约一战。
　　聊了半晌才注意到旁边的人半天都没动静。
　　陈子峰：“都几天了，你感冒还没好？”
　　韩千易手撑着脑袋，点了点头，话都不想说，他现在一开口就是浓重的鼻音。

　　徐康竹：“要我说你要不就去扎一针，好得快。”
　　“对啊，你这药都吃了几天了，好像也不管用啊，不会都免疫了吧。”话刚说完，路森威的后脑勺就被拍了一掌。

　　“卧槽，干嘛！”
　　“上课了。”

　　预备铃刚刚就响了，聊得嗨都没人注意到。
　　这会一群人又作鸟兽散，一下子各归各位了。

　　韩千易一下子松了口气，刚刚一群人都围着，教室里的门窗又都关着，闷得很，他又不好意思说什么。
　　祁珩把后门开了点缝隙，新鲜的空气窜了进来。

　　“还很难受？”
　　韩千易摇了摇头，别过脸去轻咳了两声。
　　祁珩急忙给他扭开了保温杯的盖子，倒了杯水，还冒着热气，“小心烫。”

　　化学课，又恰巧是最后一节课，整班同学的心都野了，早就飘到明天去了。索性也不讲课了，发了几张卷子让他们写。

　　教室里倒是安静，只有纸张摩擦翻阅的声音，偶尔老师不在，传来几声窃窃私语。

　　又安静又暖和韩千易写着写着，脑袋就越沉，越困倦。下巴就要砸到课桌上去，祁珩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掌垫在了下面。

　　这下倒是清醒了。

　　韩千易伸出手，揉了揉眼睛。

　　“趴着睡吧。”祁珩出声说，眉宇间是掩不住的担忧，还有不到半小时就下课了，化学老师正坐在讲台上看着报纸。
　　韩千易对他微微一笑，“就要写完了，我吃颗糖就不困了。”

　　刚要把手伸进书包就被人一把抓住了，祁珩沉着脸，严肃的很，“嗓子不要了？！”
　　韩千易被他吓得一愣，眨了眨眼没有反应过来。
　　祁珩叹了口气，松开了他的手，从书包里拿出了一盒润喉糖递给他，又叮嘱，“别吃太多了。”
　　“谢谢啊，”韩千易抿嘴一笑，眉眼弯弯。
　　“…不客气。”祁珩没有表情地看着他，闷声说道。

　　润喉糖还没有开封，韩千易的手指没有指甲，低着头动作慢吞吞地扣着上面的透明膜，时不时吸一下鼻子，祁珩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他的侧脸，微微抖动的睫毛，有那么一瞬间好像感觉的了什么是岁月静好。

　　韩千易满足地塞了颗糖，乐呵地问他，“吃吗？”
　　祁珩摇了摇头，伸出手掌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不烧了。”

　　韩千易对这样的动作早就习惯了，他也就是刚感冒那天发了点烧，退了之后就没再烧了。不过祁珩还是一天要摸个三四次他的额头确定他有没有发烧，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开玩笑说是不是怕他传染给他。

　　他还义正严辞地说是，最近流感正严重，担心他传染给班级的同学了，所以得好好监督他。

　　韩千易被他一说居然也觉得有点道理，还要校运会了，老老实实地待在座位不敢随意走动，还真怕传染给别人了。

　　冬天天色暗的很快，回家的时候，天空已经是墨黑色的了。
　　“请好假了？”祁珩问。
　　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嗯了一声。

　　他不怎么想说话，祁珩也就不再开口，两人沉默着一路走到了公交车站。
　　“天气预报说下个星期会下雪。”到了公交站，韩千易突然抬头有些兴奋地说。
　　“好像是。”祁珩手插口袋敷衍地应到，看着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儿，冷风肯定呼呼地往衣领里灌，手伸到一半想给他的卫衣带子打个结，在聚集的人群中又一瞬间觉得这样的行为好像过于亲昵了，指着他的衣领，有些烦躁地说道，“带子打个结。”

　　韩千易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以为他是觉得那带子晃眼，祁珩穿卫衣的时候总是喜欢给带子打个结要不就是塞到衣领里去，他说不喜欢在身前晃，碍事。韩千易撇了撇嘴，伸手松松地打了个结。

　　没想到他还是不满，有要求，“系紧点。”
　　“不晃了啊。”
　　“快点。”
　　“……”

　　远远看见公交车过来了。
　　“我先走了啊。”
　　韩千易正欲要走上前跟着人群挤上车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书包。

　　“我送你回家。”
　　“啊？”
　　“打车。”

　　校运会的三天天气不错，韩千易每天从早到晚泡在图书馆。偶尔看一两眼手机群里路森威他们给他远程汇报班级战况，祁珩有时候会给他发一两条微信，不过他好像比较忙，要组织班级的同学参赛，体育组有时候还要开一两个小会，空的时候就被他们拉着一起打游戏了，所以回复信息的时间要长的多。

　　因为要月考，所以班级原本说要聚餐就取消了，路森威提议他们几个一块儿去吃个火锅，自己聚，上次徐康竹的生日他们几个都没聚齐，韩千易没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韩千易就已经很自然地融入成为了他们其中的一员。

　　“他说他要来？”祁珩有些怀疑问到。
　　“对啊，在群里都说好了啊，你看。”路森威拿出手机，调出聊天界面。
　　还真的是，当时他正跑八百，群里的消息一下子就被他们玩小程序的，胡乱聊天的刷了屏，想来韩千易半天才会坑个声他也懒得去看。

　　“他感冒好了？”
　　“这么多天了，应该好了吧。”
　　徐康竹大老远蹦哒了过来，喊着祁珩的名字，“我去，还体委呢，3000米都快开始点名检录了，你在这磨蹭啥。”
　　“哦…忘了。”

　　“兄弟别这么不义气啊。”徐康竹把号码牌扔给人，开了瓶矿泉水灌了两口，看着祁珩不紧不慢地别着号码牌又催到，“磨叽什么，快别上。”

　　本来是他参加的，不过这货第一天跳高的时候就把腿拉伤了，只能祁珩替他上了。

　　“着急什么，场都没清完呢。”
　　路森威：“诶你俩需不需要陪跑啊，待会我把我们把男生都呼啦上。”
　　“……”祁珩白了他一眼，“你□□打群架？”

　　“就是，就你还陪跑，别待会他俩陪你跑。”
　　“陪跑不是关键，我这可是给他们壮气势，你没听说三班男女混合陪跑吗，这气势我们可不能输了，输人不输阵你懂吗诶—有没有听我说啊！”

　　“加油啊！”路森威看着跑远的两人喊了声，又马上在班群里招呼了起来，集合集合了。

　　徐康竹带着祁珩找到了陈子峰，两人一块热了会身。

　　很快一声枪响比赛就开始了。
　　3000米比的就是耐力，所以第一圈大家速度还算缓。操场边上围满了人，路森威还真的带了整个班的男生女生乌泱乌泱地过来了，那气势，还真像□□要去干一架，又指挥着大家散在跑道旁边的各个地方，还真担心他俩在哪晕倒了。

　　路程过半了，有好几个已经开始有点不行了。

　　陈子峰和祁珩居上游位置，只要不松，后面一加速的话，前六小问题。

　　祁珩加了点速度跑道前边陈子峰身边，“待会这个跑完我先走，你帮我看会，就剩接力项目了。”
　　“干嘛去？”
　　“有点事。”
　　“晚上不是要一块儿吃饭，千易也来，你不去？”
　　“去。”

　　思绪有些缓慢，陈子峰转了会，“你去找他啊？”
　　祁很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懂我的表情。
　　“晚上不就见到了？”陈子峰万分不解。

　　“就这样啊，晚上火锅店见。”
　　“……”陈子峰眼神怀疑地看着他，“你俩干嘛去，怎么搞得像是谈恋爱啊。”
　　“你才谈恋爱！”祁珩激动地拔高了点音量说道，“正经事要谈的好吗！”

　　听到的人都纷纷看向他们俩，真的是牛逼了，都要跑完四分之三了，两人居然还能气不喘地悠哉悠哉聊着天。

　　“……”陈子峰翻了个白眼，心里有鬼吧，“我说你良心不痛吗？看看路森威徐康竹那小脸红的，嗓子哑的，你丫的还想着谈恋爱。”

　　路森威和徐康竹都了后半段每次经过的时候和全班还真是加油声喊的声嘶力竭，风一吹刘海一下子全都飘到脑门上去，面部表情又没了控制，还真是要多傻就有多傻，分分钟都是一张表情包。他俩路过的时候简直不敢看，怕不是累死而是被笑死。

　　身后的人三班的人咬得祁珩死紧，因为他初三那会3000米拿了第一。

　　“诶我引开他，跑个第一啊，别给我们班丢脸。”祁珩拍了下陈子峰的肩膀，又接了一句，“体委太耀眼了不好不好。”

　　陈子峰笑，“我去你的。”知道他根本就无所谓名次。
　　祁珩加了速，果不其然身后的人也跟着加速了。

　　加速过早，到了最后一圈根本就没有多少力气了。陈子峰一下子就赶了上来冲祁珩比了个手势，轻而易举地甩开了第二一大半，拿了第一。

　　祁珩第五，3000米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太久没跑还是有点喘。宣传委员第一个就冲上来给他递了瓶水，路森威站在旁边正想揶揄他两句，就被对方一个眼刀给封住了。

　　他踱步了一会，感觉恢复了不少，冲着陈子峰使了个眼色，就悄无声息地在围聚人群里溜了。

　　快要到韩千易家的时候才想起给对方发个微信，没见回复。想着他大概也不常看手机，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电话里传来对方刻意压低的声音，好像不能大声说话。

　　祁珩才知道他没在家，去图书馆了，于是又叫司机调转了车头换了方向。

　　本就跑了3000米，又来回折腾了一圈，祁珩满身的汗，又没有拿图书馆的卡，就静静的在门口等。

　　电话里感觉韩千易似乎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已经到了祁珩还是跟他说还没有打到车，让他不要着急，慢慢来。

　　图书馆的灯光早就亮了起来，祁珩站在楼下，抬头，数着一层层的玻璃窗，不知道韩千易会不会坐在哪个窗口前。或许是低着头，抿着嘴认认真真地在纸上演算着，有时候会抬起头，嘴里碎念着什么然后又低头开始算。他见过的，那一天在实验室门口，看了很久很久。

　　莫名地他就弯了弯嘴角。

　　等了好一会，韩千易给他发了微信，问他来了没。
　　他却说刚刚打到车，让他不用着急。

　　身上的热度慢慢消散不自觉觉得有些冷，祁珩到一旁的便利店买了罐咖啡，本来想在里面等，又怕他出来看不到人，就又走了出来。

　　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轻轻飘飘地落在了鼻尖上，伸手一摸，一下子融化了，湿湿的。

　　下雪了。

　　他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远远看见穿着白色羽绒服的人跑了过来。

　　韩千易站定在他的面前，脸上带着歉意，“等很久了吗？”

　　“不久。”祁珩说，明亮而通透的眼睛里有他的倒影，他伸出手心摊开在他眼前，一点点的雪花，但很快就化了。

　　“看，你喜欢的下雪天。”他说，指着他看天使飘扬的雪花。

　　韩千易却看向他。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喜欢下雪天。

　　雪很小，但在灯下可以看得很清楚，纷纷扬扬，一点点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