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赫兹少年》W维新

22、A 周一上课的

　　周一上课的时候，祁珩走进教室不少打量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有些许的不适，拧着眉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廖子宋还想着和同桌这几天交流多了点，相较开始的时候亲近了不少，正欲八卦下他的绯闻，但一看见对方身上笼罩着的低气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顺便把八卦的心思咽了下去。

　　祁珩看着廖子宋不时偷瞄着自己，皱眉问，“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同桌也不是什么校霸类的，平时也说不上是难相处的那种，但是只要他的眉眼略微下压，显示出些许不耐的样子，廖子宋就忍不住发怵，气场过于强大，说话也忍不住磕了巴，“那什么，我，我想找你，借周末的那张物理卷来着。”

　　祁珩从书里拿出了夹着的考卷，递给了他。
　　“谢，谢谢啊。”
　　“不用。”

　　韩千宇翻着书桌里的漫画书，听到沈以诚喊他的声音才懒懒地抬了下眼皮。

　　“今天这么早。”
　　“嗯。”
　　“哟，心情不美妙？”沈以诚嘴角带着坏笑看着他。
　　“没。”

　　“是不是被刺激了？”沈以诚碰了下对方的肩膀，“被刺激了就说，哥们不会笑话你的，天涯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不是，况且那花也不咋地。”

　　那天祁珩和徐芷涵一起去草莓园被同学看到拍了下来，青春朝气的少男少女背影，低头的耳语，情侣装一般的运动服。一传十，十传百，早上韩千宇来的路上就隐隐听到低声讨论了。

　　还有比谈恋爱说的更甚的，据说是父母也一起去的，四舍五入就相当于见了父母，一下子激起了更多想象力。

　　韩千宇手指拂着漫画书的一角，卷起抚平，重复不停的动作。
　　“我不喜欢她。”他说。
　　“真不喜欢？”

　　韩千宇抬起眼睛的时候，撞上了祁珩正看过来的视线。手指不自觉地撕下了漫画书的那一角，韩千宇移开了视线，眼神失焦，淡淡说道，“嗯，不喜欢。”

　　祁珩的眼神不自觉黯了黯，抿了抿唇。

　　放学人群拥挤，韩千宇现在已经习惯了在教室里待上十分钟后再离开。
　　上完卫生间回来后，抓起桌上的书包欲想走。
　　前桌的孟帆突然回头，喊了他的名字。
　　“韩千宇！”
　　脚步一顿，“有事？”

　　孟帆的眼睛紧紧地盯住他的，没有说话，好像在从他的脸上搜寻什么。

　　韩千宇被看得略微不适，眉头微皱，孟帆是他们的班长又是前桌，和班里的其他女生相比起来自然交流要多一些。但也只是仅限于交作业等此类，他并没有告诉过她有什么特别之处，如果要说有的话，那就是……孟帆去魏哲那里上过吉他课，他当过她的老师……该不会……韩千宇也一样扫视着眼前的人，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孟帆拿过书桌上的漫画书，站起了身，递到他的眼前，“上次，你找我弟弟借的漫画书。”
　　韩千宇眼神有一丝狐疑，没有马上接过手。他扫了一眼眼前的漫画书，书柜里确实有，但是并不齐全，这一本确实是里面缺的其中一本。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接过，“谢谢啊，那个…改天还你。”眼神中有防备，盯着孟帆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孟帆似乎并不在意，她垂下了眼眸，轻声说了一声，转回了身，“没事。”
　　韩千宇抿了抿唇，手指微微用了点力捏紧了手中的书，转身出了教室。

　　听见脚步声远去后，孟帆终于松了那口气，她紧紧闭了闭眼睛，睁开时眼眶却已经红了，低喃道，“搞什么。”

　　韩千宇拿出了手机，最近聊天的人并没有这个人，好友列表里。庆幸的是对方的好友列表和他一样简单的可以，没有太多的人，只是唯一的缺点是没有备注。
　　在划到M开头的那一列，联系人只显示了一个。点进去看，很快就确定了。

　　周三的晚上，意外的是祁珩居然比他早到了。
　　韩千宇很快掩饰住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平静地坐到了旁边。

　　此刻距离补习开始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你每天都这么早？”祁珩率先开口说话。
　　“哦，”韩千宇神色冷淡，“基础不好。”
　　“你，”祁珩顿了一下，“心情不好？”
　　“没。”

　　老师进来拿了两张卷子分别给他们，还笑着调侃说两个人都这么早来要加价了，只是眼前的两个少年大概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表情都不太好看，隐隐有点低气压。老师只好宽慰说，让他们放宽心，慢慢写，今天多给二十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房间里安静得可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是断断续续。

　　压抑烦躁。

　　少年分别看着自己眼前的卷子，各自的心思都早已经不知飘向何处，呼吸吸进去的空气都好像堵在了肺里，不断胀大，心脏都觉得空间拥挤。

　　透不过气。

　　“我没和她谈恋爱。”祁珩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几分被误解的委屈还有几分不满。

　　“你别误会。”见韩千宇不说话，祁珩又接着说，“我不喜欢她，不会……”
　　“抢你的人。”他说，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不想让他误会但是在说到不会夺他所爱的时候，却又抑制不住心里的不满和难过。
　　这种莫名又突然的感觉。

　　韩千宇觉得喉咙有些梗住，他甚至没有勇气转头看对方一眼，只是眼睛紧盯着化学式，直到失去了焦距，良久，他说，“我不喜欢她。”

　　发白的手指听到了回应松开了些许，血液回流，变成了粉色。

　　“那就好。”

　　那就好？好什么？他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就说了。

　　男孩之间坏坏的调侃和八卦并没有出现在他们的对话之间。
　　就只是彼此在确定什么，又或者是他自己单方面在确定什么。
　　祁珩当时把这归咎于他和韩千宇不熟。

　　不熟的人当然不会多说什么了。

　　柔和了几分的氛围，是少年将心事隐藏在了更深处的表象。

　　老师进来照常先讲完祁珩的试卷，在看他的身影消失不久后，韩千宇突然站起身，说有东西忘记拿给了祁珩，老师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愣愣地点了点头让少年追了出去，回过神来才发觉他的手上并没有任何东西。

　　韩千宇跌跌撞撞跑下楼梯，砰砰砰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老旧楼梯间，却在二楼的时候猛然停住了脚步。心脏在胸腔剧烈跳动，他透过二楼的窗户看见了那个颀长的身影走了出来。紧咬住嘴唇，必须要用尽全力才能控制住想要追出去的冲动。

　　晶莹的水滴重重地低落在了地上，细小的尘埃轻轻飞起又落下，眼睛看不见，无人知晓。

　　脚步迟缓而沉重地一步步踏上了阶梯。

　　他知道，这一次必须真的接受他再也无法记起他这个事实了。

　　回到家后，韩千宇卸了力气坐在门后，从裤兜里摸出了手机。
　　回拨。
　　电话接通，他收敛好了所有的情绪。

　　“喂。”
　　“你没走？”
　　“现在暂时走不了了。”

　　电话那边的人叹了口气。“Kevin怀疑了，我怕很快会被发现了。”
　　“我会解决的。”
　　“能不能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韩千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了，“不会太久的，会很快回去。”
　　“连我都不能说吗？”
　　“对了，待会我会给你个地址，周六早上八点到。”
　　“做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韩千易！”韩千宇怒了，“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还想着我按你说的做？！我他妈后悔了！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我立马就订机票飞回去，我说到做到！”虽然是真的很愤怒，但是让他直接挂了韩千易电话的勇气还是没有的。
　　“随你。”韩千易毫不在意地开口。

　　“我靠！你他妈搞什么？！！”
　　“还有，从明天开始我发给你的文件都要打印下来，我会检查。”
　　“你说我就得做？？？”
　　“是。”韩千易一手撑着地板站起了身，一反常态，语气中有着兄长的威严和不容反抗的压迫力，“周六上午，我要知道你去了。

　　没等韩千宇发表意见，他又接着问，“那个叫孟帆的女生，很熟？”
　　一句话，成功浇灭了韩千宇那看似要燃起来的火苗。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
　　韩千易轻勾起一边的唇角，“你喜欢她？”疑问句，语气却是肯定句。

　　“没有。”否认得快速。
　　“真的没有？”
　　“是。”
　　“算了，”韩千易说，“不过她的成绩比你要好得多。”
　　“所以呢？”韩千宇冷静了下来，“关我什么事？”
　　“没有，就是觉得…差的有点远”

　　“为什么突然问起她？”
　　“哦，最近听说隔壁班有人喜欢她。”
　　“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
　　“为了更好适应你的身份。”
　　“我没那么八卦好吗？！”
　　“哦，”韩千易语气随意，“我还以为你当过她的老师会对她比较在意。”
　　“挂了。”

　　韩千宇很快就切断了电话，作为世界上最了解他的韩千易，再多说的话，就全都暴露了。

　　话筒那边传来嘟嘟嘟的挂断音，韩千易把手机揣回了兜里，拿起了客厅课桌上的漫画书。
　　所有人当中第一个认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会没有关系。

　　说到底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弟弟的感情问题，免不了多几分八卦和担忧，当天韩千易就打电话过去问了魏哲，问法也是直接了当，上来直接就问韩千宇有没有和孟帆在一起过，可以肯定的是现在是没有在一起的，不过以前那就不一定了……

　　魏哲当即就否认了在一起过这个问题，但关于韩千宇喜欢孟帆这件事两人都一致高度认同。只不过对于喜欢的人的态度，怎么看都不像是韩千宇的性格。

　　虽说是只听自己的话的弟弟，韩千易也没想过要插手关于他的私人问题。

　　毕竟比起喜欢一个人，在不在一起，现在更重要的是韩千宇这个身份必须要度过的那个六月的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