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赫兹少年》W维新

17、B 这周五晚上

　　这周五晚上是徐康竹的生日，他邀请了他们几个平常一块的一起晚上放学去吃饭，吃完饭后再去唱个歌，简直完美的行程。

　　韩千易没给别人过过生日，从小到大的周末寒暑假，他不是在哪个老师家里补习就是在哪个兴趣班里上课。和同学接触的时间根本不多，能一直联系的更是少了。一直独来独往的倒是也习惯的。听着路森威他们聊着以前一块过生日的糗事，还有徐康竹那数着日子的期待心情，计划着那天晚上他们要干嘛干嘛，这可是难得的特赦日，一定要玩够本了。
　　不知不觉中也有点被感染到了。

　　礼物买的是一双球鞋，那天偶然听徐康竹提起的。没想到买了之后才发现祁珩也给对方买了那双鞋，不过幸好的是颜色不一样。
　　“你买礼物怎么不问我？”
　　“啊，我叫我弟弟帮我买的。”韩千易对球鞋其实没什么研究，那天刚好在跟韩千宇打电话，就顺便叫他买了，他刚好对球鞋也很狂热。
　　“那他要开心死了，本来他就纠结这两个颜色不知道选哪个。”祁珩小小声地说到。
　　“对啊他那天说的时候就说不知道选什么颜色，我是叫我弟弟选的颜色。”
　　“嗯？你知道他想要这双鞋？”
　　“他那天不是说了吗？”
　　“你记得？？？？”祁珩瞪大了眼睛。
　　韩千易点了点头。

　　祁珩撇撇嘴，低声嘟哝到什么啊，居然把徐康竹的话记得那么牢。
　　“怎么了？”旁边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蔫了下去。
　　“没事。”祁珩双手交叠地放在桌上，下巴搁放在了手臂上，声音有气无力的。

　　最近季节交替，气温时而升高时而降低的，班上很多同学都中标感冒了，班级的垃圾桶每天都被纸巾光速填满，值日生都抱怨一天要倒好几次垃圾。韩千易偏了偏头，看见祁珩旁边的同学鼻涕正擤得震天响，再看看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脑袋已经趴下去了，只剩下个后脑勺对着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韩千易，”数学老师冷不丁地喊到，手扶了下眼镜，微笑中透出了一片杀机，“答案是写在祁珩的后脑勺上吗？让你盯这么半天。”

　　中午的第一节课，又是讲习题，正好讲到类型题最难的一种，底下好几个同学昏昏欲睡地已经让她很不满了，韩千易不幸中了标成了这次杀鸡儆猴的那只小鸡崽。整个班瞬间清醒了过来，纷纷转头看向韩千易，听到后半句话的时候更是有低低的笑声四起，前面的徐康竹和路森威也回头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两人。

　　韩千易窘迫地站在座位上，耳尖都红了，整个人被封印住了般说不出话了。他低下头正好和祁珩有些懵的眼神对视上，他刚刚走了神，只听到老师喊了人，还没听清说了什么，就听见周围的人都笑着看着他俩。“还有祁珩—”
　　“老师，”韩千易喊了句，“这，这道题还有，另一个解题方法。”
　　封印解除。

　　“哦？”数学老师故意拉长了语调，脸上笑意更深，“你知道我讲到哪道题目了？”

　　底下的笑意更欢了。

　　“知道。”韩千易低声说到。
　　“那你上来写一下。”

　　韩千易硬着头皮在众人的注目下走上黑板，拿起粉笔开始专注地刷刷写到，脸上的温度终于在最后一个数字写完时候恢复了正常，将笔放进粉笔盒的时候收到了底下一齐的鼓掌声。

　　“666。”
　　“学神牛逼啊！”

　　韩千易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其实这些赞叹并没有恶意，都是发自内心的佩服，但却还是让他有几分不适。

　　数学老师看了解题过程满意地点了点头，扫了眼全班，“看到了没，想要走神就要像人家这样能一心二用。”
　　“看到了。”几个男生大声地故意喊到。

　　“好了，安静了，这下都清醒了吧？”数学老师伸手示意，又接着讲课了，“千易同学的这个解题思路跟我们刚刚讲的第一种方法……”

　　“干嘛一直看我？”还故意强调了一直两个字，刚刚丧的不行的人这会看起来简直精神十足，眼眸里满是笑意，表情还一脸纯真懵懂，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韩千易为自己刚刚以为对方生病想法默默翻了个白眼。

　　“我以为你生病了。”
　　“嗯？生病？没有啊。”
　　旁边的同学一声巨大的喷嚏声，让祁珩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瞬间有点嫌弃自己的外套，眼神不善地瞪着人，这是故意冲着他打的？？
　　“sorry，sorry一下没控制住。”
　　“揍你啊，再冲着我打！”

　　一转头又换了个表情，可怜道，“我觉得我处在了生病的危险地带。”

　　韩千易轻咳了一声，提醒道，“数学老师在看。”
　　祁珩一抬头果然对视上了视线，连忙乖巧地笑了笑，假装认真地看着卷子，等人一转身，又小声道，“怕什么，这不有你吗，你这么厉害。”嘴角嚣张而得意地上扬。
　　“……”

　　韩千易伸手开了点窗户，微风从窗户缝隙钻了进来，带走了点少年发烫耳朵上的热意。

　　可是到了周五晚上的时候却出了意外，约好了七点在餐厅见面，但是回到家后韩千易却发现原本在外地出差的母亲却在今天赶了回来，告知今晚是外公的生日，已经在酒店订好了桌，大家都要去，早前在家族微信群里就已经说过了。

　　韩千易从来不看里面的内容，自然也就不知道。

　　不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同学也生日这种理由更是不要说出口。韩千易只能给祁珩发了短信说自己不能去了，顺便给徐康竹道个歉，礼物下次带给他。

　　韩千易坐在副驾驶上，侧目看了眼手持方向盘一脸倦意的母亲，车内的气氛沉闷。

　　途经一家花店的时候，母亲停了车，吩咐道他去买束花。
　　“最好是郁金香。”她交代。
　　“嗯。”
　　“不要太俗，康乃馨不要加，你外公不喜欢。”她又交代。
　　花店的人不多，一进门店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未等她开始介绍，韩千易就语气冷淡地直接简洁明了地说明了自己的要求，看起来就像公事公办不像要送人的样子。
　　店员在一旁匆忙搭配包装，搭配要高级又不失优雅。

　　母亲给他发了消息过来，问好了没有，外面车辆不能停留太久。他看了一眼进度，就要好了。

　　怕把刚包装好的花束弄皱，韩千易抱着坐到了后座。母亲回头扫了眼，“怎么买了两束？”

　　韩千易买了两束花，为了避免一样，另一个是盒装的，包装的是黄玫瑰，外婆喜欢的。
　　“一束千宇的。”
　　“嗯，”母亲点了点头，欣慰地笑了笑，又交代，“对了待会上去表现开心点，不要老是沉着个脸，见到舅舅阿姨他们记得打招呼，今天外公生日，不喜欢也忍一忍，很快就回家了，回家之后记得微信跟千宇说一下，去群里说一声祝外公生日快乐。”
　　韩千易用鼻子嗯了一声以示回应，怀中的花香让他闻起来并不是很舒适。

　　祁珩是到要出门打车了后才看到韩千易发来的消息的。

　　手指在屏幕上打着“真的不来了？”，想了想又删掉，来回编辑了好几次，最后回了一句，“要是结束的早的话要过来吗？”
　　对方回：“可能早不了。”
　　“结束了跟我说啊。”

　　韩千易来不了，五人行就又变成了他们从前的四人行。
　　几个人都有点略显可惜。

　　一顿饭从七点吃到了八点多，一行人又去了KTV，早就订好的包厢，后来又叫了几个初中玩的好的一起来，还有几个女生一起，其中一个还是徐康竹以前的追求对象成筱悠，后来发现人家喜欢的是祁珩连白都没机会表就直接吹了，虽然祁珩当即就义正严辞地拒绝了，正确来说应该是毫不留情……但就为了这事徐康竹还单方面和祁珩别扭了好几天。

　　“肯定是听说你来了她才来，”要说喜欢的话早就没了，但年少无知纯纯的爱恋想起来还是让人意难平，徐康竹又上下扫了眼祁珩今天的穿着打扮再加上他不知道怎么心情不怎么佳的脸，简直就是现如今女生最喜欢的高冷样子，忿忿不平，“不是我说，我生日你怎么穿这么骚包。”

　　祁珩淡淡回应道：“以示我对你的重视。”

　　“要不是我们认识多年，我真是信了你的鬼。”徐康竹翻了个白眼，“待会人来了，你那什么，克制点啊。”
　　“……”

　　要不是他今天生日，祁珩真是想一拳给他挥过去。

　　“林锦叫了没啊林锦？初中那会她还对我有意思呢。”路森威一听叫初中同学，一下子来了劲。
　　陈子峰直接一把冷水泼过去，“你还指望人家还喜欢你？她喜欢你的事都是初一的事了吧，再说了你的陈杨鑫呢？”
　　“这又不冲突，再说了我俩又没在一起，老子追了大半个月了还不如方狗崴个脚呢，”路森威摆了摆手，“俗话说人啊，就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陈子峰：“你吊不吊的我是不知道，但渣也是真渣。”
　　徐康竹点了点头，颇为赞同，“有其父必有其子。”说完还特意看了眼祁珩，意有所指。
　　“……”

　　“干嘛干嘛！我今天寿星啊！见血不吉利啊！”一看祁珩眼神略微变化，徐康竹连忙说到。
　　祁珩再次：“……”

　　徐康竹和路森威两人自嗨地在KTV嚎了一个晚上，幸好其中一个是寿星才让他们忍住了想暴打的冲动。祁珩和陈子峰他们几个在那玩游戏，祁珩今晚实在点背，被罚了好几次酒，又被迫当绅士帮徐康竹的过往成筱悠喝了好几杯。陈子峰在一旁看着戏，不过也赶在人快要暴走了的时候赶紧叫寿星切了蛋糕，结束了生日趴。

　　几个人都喝了酒，结束后基本就是回家各找各妈了。

　　祁珩还不想回家，反正家里也没人，路森威和徐康竹早就被塞上了出租车，陈子峰在自己的眼神威胁下接下了送女生回家的活。

　　十一点多，很多店铺都已经关了，马路上只有不断来往的车辆。

　　祁珩顺着街道不断地往前走着，最后驻足在了街角的教堂前，教堂的门早就关了，只有门前的路灯还亮着橙黄色的光。

　　阶梯上的站了个人，背对着，看不见脸，但总觉得身影很熟悉。

　　酒精的后劲有点上头，他晃了晃脑袋，喊了一声。
　　“韩千易。”

　　阶梯上的人转过了头来，眼睛中的那片深海被激起了波浪，汹涌澎湃，快要将人吞没。

　　可他，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祁珩嘴角上扬，灯光坠入了他的眼睛，波光潋滟，他的声音和往常有点不太一样，带着点醉意，多了几分慵懒，他说，“好巧啊。”

　　许久后，他听见他也说：“真的，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