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赫兹少年》W维新

13、A 韩千宇目光

　　韩千宇目光呆滞地看着他，没有反应。

　　“韩千宇？”祁珩又喊了一遍，那个他在他同桌嘴里听过无数次的名字。
　　还是没有反应，走上前几步，看到他脸颊上不正常的红，想到他下午没有过去上课，又问，“你生病了？”

　　韩千宇不答反问，“你怎么会在这？”

　　声音一听就是感冒了，“你…没事吧？”

　　“你怎么会在这？”

　　双方谁也不让谁，都要对方先回答自己的问题，气氛突然安静。

　　“你的手机。”韩千宇先开了口，示意了一下祁珩口袋的位置。

　　蓝色的校裤口袋处正发散着微蓝色的光亮。

　　祁珩掏出手机，看了眼备注，走到了旁边。
　　“喂。”
　　“结束了吗？”
　　“还，没有。”
　　“大概还要多久？”

　　他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韩千宇，“一个小时。”

　　“结束了给妈妈打电话，我去接你。”
　　“好。”

　　电话挂断，他走了过来。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祁珩说。

　　“你，能不能和我去看个医生？”

　　祁珩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答复，韩千宇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烧糊涂了，连忙摆了摆手，干笑到，“我，我就是随便说说。”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你吃饭了吗？”
　　韩千宇摇摇头。
　　祁珩皱了皱眉，“你家没人？”
　　“嗯。”
　　“先去吃饭然后去看病。”他看着他，帮他做了决定。

　　祁珩抬脚走在了前面，韩千宇愣在了原地。
　　“走吧。”祁珩转头喊他。
　　他快走了几步，跟了上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补习。”
　　“哦。”
　　他又问，“补什么？”

　　这次对方没有立马回答，过了好几秒才说，“化学。”

　　出了小区门口就有一排的餐饮店，祁珩抬脚走进了一家砂锅粥店里。
　　韩千宇在外面磨磨蹭蹭地不想进，因为上次有一次就是因为吃这个舌头烫出了个泡疼了好几天，至今都还让他记忆犹新。
　　“走啊。”
　　“你想吃这个？”
　　“我吃过了。”

　　韩千宇刚想开口说换家店，前面的人已经抬脚走了进去。

　　“要不我们——”
　　“皮蛋粥可以吗？”
　　“什么？”
　　“阿姨要一份皮蛋粥。”祁珩对着前面忙活的老板娘喊道，说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擅自就为对对方做了决定，只是从他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就很抗拒的样子，可是生病的人不是喝粥最好了吗？

　　韩千宇：“.......”所以你为什么还问我？

　　店里的人不多，粥很快就上了上来。

　　香气扑鼻，一下子就勾起了人的食欲，不过那浓浓的热气也让韩千宇蔫了下去，开了游戏想等着凉了再喝。

　　祁珩看他半天没动作，叹了口气，起身去旁边的消毒柜拿了个小碗推给他，“诺。”

　　“等会吧。”游戏打得正热。
　　祁珩伸手拿过他的手机，“我帮你玩。”

　　“……”你怎么不玩你自己的。

　　韩千宇想起来了祁珩带的是老人机，只能玩玩俄罗斯方块、贪吃蛇。上了高三，老人机就成了大多数学生的标配，除了那些家长管不住的。

　　对方手上不停地操作着，拧着眉头，打个游戏也这么认真。

　　一局游戏结束，韩千宇也只吃了一小碗，祁珩有些嫌弃他的速度，“有没有这么怕烫啊。”
　　“你被烫起泡试试。”
　　热气熏的韩千宇的脸更红了，连带着眼睛好像也带上了雾气。
　　小孩子，祁珩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是起身又拿了个碗，帮他摊凉。

　　他的动作自然，对方也仿佛习惯了般，有那么一瞬间祁珩看着眼前的人，心脏咯噔一下，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许多年。

　　喝完整整一份的砂锅粥，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回味就被拖着去了对面街的诊所。

　　惯例的量体温，38度5烧的不轻，祁珩对他不知为何一脸的无语，懒得搭理的样子。

　　感觉好像角色对调了。

　　“打针吗？”医生问。
　　韩千宇还处在发懵的状态。“啊？？”
　　“打吧。”祁珩就替他做了回答。
　　“等等等等，你说什么？”
　　“打针好的快。”对方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韩千宇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两个字，活该。

　　“对啊，男孩子嘛，打个针有什么。”医生也笑着应和，转身过去开始准备。

　　看到针筒的那一瞬间，韩千宇瞬间清醒，狠狠地踹了一脚祁珩的小腿肚。

　　“你干嘛？！”对方弯下腰捂住小腿的地方，看来踢的真的有点狠了，一双眼睛瞪的圆圆的看着他。

　　“进来吧。”医生喊到。

　　韩千宇赴死般地走进了里面的小房间。

　　出来的时候，祁珩还是站在那，姿势不变，抿着唇，看样子好像还在为刚刚那一脚记仇。
　　拿了药结了帐，韩千宇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说了句，“走吧。”
　　“诺。”
　　“干嘛？”
　　祁珩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的利口乐的黑加仑薄荷糖扔给他。
　　韩千宇看着那个包装盒愣了神，“你怎么…还随身携带糖果？”
　　“嗯。”他也说不清楚什么时候有了这个习惯。

　　两个人并肩走着，相对无言。

　　“我走了。”到了小区门口的时候祁珩说。
　　韩千宇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在转身要进门的时候对方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韩千宇。’’好像在确定什么。
　　“怎么了？”
　　他看了他一会又摇了摇头，叮嘱了一句，“记得吃药。”
　　“好。”

　　韩千宇对他说，“明天见。”
　　他轻轻地笑了，说，“明天见。”

　　大概是打了一针，吃了一两顿药后病就好得差不多了。

　　天气也开始由雨转晴，温度也回升了。

　　高三的学生，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是真的勤勉到如此地步，下课铃声一响，一群人齐刷刷地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昨晚都是刷卷刷到几点，祁珩也不例外，韩千宇更不用说了。
　　两人少有能交集的地方，只是如今打了照面会点点头以示招呼。

　　课间操的时候，徐芷涵又来找祁珩了。
　　好像是拿了本参考书给祁珩，然后在走廊处简单说了几句。

　　等到祁珩转身要回教室的时候，发现坐在窗边的韩千宇难得清醒着，手撑着脑袋，眼睛不眨地看着走廊。顺着目光，是刚刚徐芷涵离开的方向。

　　难道是真的？祁珩想。

　　“砰。”
　　前面孟帆的桌子被两个打闹的男生撞得歪斜了，桌肚里的东西散落出来了一些，有些纸张飘落到了韩千宇的桌子底下。
　　“千宇，帮忙捡一下。”
　　两个男生手忙脚乱，慌张地捡着地上的东西。

　　掉落的纸张飘到了韩千宇的脚下，他弯腰捡了起来，发现其中有一张纸张是祁珩的请假条。
　　周三晚上晚自习的请假条，上面写着假条原因是化学补课。

　　学校是有晚自习制度的，高一高二的可以自由选择来与不来，但高三是强制性要求要来上晚自习的，由班长进行点名，如果要请假必须写假条还要家长签名交给班长，然后打电话告诉班主任。

　　韩千宇将纸张整理了一下。

　　“孟帆，这你看，真的超级对不起！”
　　“对对对，改天请你喝奶茶，别生气啊。”
　　两个男生轮番道着歉。
　　孟帆接过东西，“下次小心点。”
　　“会的会的。”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啊。”
　　“没事。”
　　孟帆将桌子移正了位置，开始收拾桌上捡起来的东西。

　　韩千宇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对方回了头对他说了声谢谢。

　　放学的时候廖子宋要打扫卫生，韩千宇还是跟沈以诚一起走。

　　“你说，如果要请假用什么理由好？”韩千宇皱着眉，看起来有点为难的样子。
　　“你在逗我？”沈以诚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不是，你什么时候开始还有请假的习惯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有晚自习的习惯了？”韩千宇反问。
　　“我喜欢，我乐意，我爱学习，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韩千宇仿若看智障般看了他一眼，“……”

　　说起这个，沈以诚开学以来课堂除了偶尔早上会迟到还真没有缺席过，就连晚自习也一样，昨天还被班主任当示范点名表扬了，话意大概是，连沈以诚同学都开始认真起来了，足以说明高考对大家而言有多么重要多么接近。

　　“肚子痛，头痛，胃痛，随便扯一个呗。”沈以诚不以为然地说道。
　　韩千宇认真地想了想，掏出手机，找到了前两天备注的陈秘书的号码。
　　这天下午，陈秘书第二次收到了来自少年的短信，还是帮忙请假，理由是感冒还没好。
　　周三那天晚上韩千宇在阳台呆了一晚上也没看见人来。

　　或许是今天晚上不来了？或许不是在这栋楼？他想。

　　然而在周六那天晚上韩千宇却意外地在电梯处见到了祁珩。
　　对方见到他时愣了一下，看起来隐隐有些不自在，像是怕被戳穿了什么。
　　“你，来补习？”韩千宇问。
　　“嗯。”

　　可他身上却空无一物。

　　祁珩盯着电梯上的显示器，躲避开韩千宇的眼神，不想多说话的样子。

　　韩千宇也不再开口说话，背靠墙站着，两个人隔了段距离。

　　“叮。”
　　电梯门打开。
　　韩千宇先按了楼层，祁珩站着不动，没有要按的意思。
　　他转过头示意要不要帮他。
　　对方说了句，“我在你上面。”
　　韩千宇了然不再多问。

　　电梯很快就到了。

　　“先走了。”

　　祁珩点了点头。
　　身后的电梯门再次关上，传来轻微的声响。

　　他没有马上进家门，一直看着电梯最终停在了13楼。

　　韩千宇打开微信，点开了刚刚的对话框，问，“13楼住的是什么人？”
　　没有立即得到回应。

　　韩千宇站在了阳台上，一直站了好久好久。

　　从小区楼下的孩子你追我赶地到打闹着到被父母叫回家洗漱，久到他双腿都要失去知觉了，他看着从楼道口慢慢走出来的那个少年的身影。

　　祁珩走出楼道门后没有马上离开，他就在路灯下，不自觉地向上望了望，阳台那边只有零星的几家开着灯。他仰着头，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是找韩千宇家吗？
　　可是，找他做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想出答案，手机上的显示来电就提醒他该走了。

　　在祁珩抬头的时候，有一瞬间他们是对上过眼神的，韩千宇知道，可是祁珩不知道。

　　因为周围太暗，楼层太高了。

　　韩千宇拖着半麻的双腿走回客厅，他没有开灯，外面是灯火通明，那些灯光泄露进来的光亮就足矣。
　　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显示有消息。

　　对方回复了。
　　“只知道好像有一位心理医生，其他的不知道。”

　　有什么东西碎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