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赫兹少年》W维新

12、B 韩千易再一

　　韩千易再一次错过了早自习。
　　这一次很不幸，直接被德育主任抓到了办公室。

　　德育主任对这个学生熟悉的不得了，只是没想到这么优秀的学生居然可以一个礼拜迟到两三次。他也听上次数学组的那些老师说了，还有这次的月考成绩，桩桩件件加起来心里越发觉得恨铁不成钢，“你看看这个表，你这个月迟到了几次？不要觉得拿了一个国家数学竞赛奖就可以掉以轻心了，高中三年还早着呢，现在高一都还没有过去就这么松懈，掉以轻心必自毙。我带过的学生多了，聪明的也多了去，我跟你说，多少人就是这样骄傲自满到最后摔一鼻子的泥……”

　　韩千易很认真的听着，还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高中三年还长着，他得全都过完才行啊。

　　德育主任说了老长老长的一段话，说累了，停下来看着站在面前的人。他想起了校长那天在国旗下演讲的时候还提到说让同学们不要信仰现在什么的颜值为上，要看内在，他现在觉得有时候不可否认，形象还是蛮重要的。韩千易的校服穿的整整齐齐，脚上白色的板鞋刷的干干净净，墨黑的头发利落，一点也不像平常来训的那些学生吊儿郎当的样。脸上没有任何不悦，乖巧得很。心的气一下子就消了一大半，再开口的声音也不自觉放软了些，“回去教室吧，下不为例了。”又怕震慑不住似的补充说，“不要以为成绩好就可以随便违反校规，在我这全都一视同仁！”

　　韩千易抬头，“对不起老师，下次不会了。”
　　态度诚恳，吐字清晰。

　　德育主任一听身心舒畅地点了点头，“嗯，回去吧。”

　　祁珩瞟了眼窗外看到人走了过来，又赶紧把视线放到了英语书上。

　　旁边的椅子被小心地拉开，韩千易坐了进来，在桌肚里翻找着他的英语课本。祁珩目不斜视地看着手上的课本，嘴里念念有词，好像根本就没注意到旁边的人一样。

　　韩千易安顿好了，坐正了身子。看到桌上的豆浆，伸手一摸，还有温度。再看看旁边的人，全然无视他。
　　韩千易用自己的胳膊肘碰了碰祁珩的，没反应。
　　“祁—”

　　“你被叫去办公室啦？”前面的路森威转过头来，小声问道。
　　韩千易点了点头。

　　“诶诶诶说啥了？”徐康竹也转过了头来，眼睛里满是好奇，好奇韩千易这样的好学生去会被训什么话。
　　“忘了，说太多了。”这是真的，韩千易只隐隐记得几句。

　　路森威早已经深谙其道，摆了摆手，捏着嗓子学到，“你不要掉以轻心，不要觉得拿奖了就了不起，你看看你这次数学成绩……”
　　韩千易瞬间瞪大了眼睛，这是趴墙角偷听的吧。
　　徐康竹憋着笑，冲路森威竖了个大拇指，“果然是交道打得多。”
　　路森威偷偷瞄了眼讲台，“滚你丫的！”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我本来也没有很厉害。”
　　路森威惊了，激动说到，“卧槽爸爸！你千万不要因为一次失误就丧失信心啊，虽然我为此输给了方狗五包辣条，但我相信你肯定是隐藏实力，不想锋芒太过锋利了！爸爸！我相信你，下次第一的宝座一定是你的！”
　　“垃圾，你就是想强调你那五包辣条。”徐康竹回头挂着笑冲韩千易说，“路森威跟方狗打赌说你肯定是第一，输了人家五包辣条，当着他女神的面打的赌呢！”

　　“区区五包辣条老子才不放在眼里，”路森威愤愤不平说到，“刚好送给方狗了，垃圾食品给他补补他的垃圾脑子。”
　　路森威又拍了拍胸脯，“爸爸你放心我对你的忠心天地日月可鉴！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你！”徐康竹也冲韩千易坚定地点了下头，这次的年级第一是方狗他们班的，且不说路森威和方狗这情敌关系，就今天三班班主任的得瑟样，连带着整个班级都跟着得瑟了，让人看了就不爽。

　　“我跟你说老子这次跟他玩个大的，10包辣条，。”
　　“……”徐康竹翻了个白眼，“这么逊，要玩就玩更大的！”
　　路森威挑了挑眉看向徐康竹。
　　“20包辣条。”
　　“……”
　　“一下子翻四倍，方狗有勇气一战吗？”
　　“sorry，excuse me？”
　　“妈的，好好说话。”

　　没等韩千易插进话，两人已经又开始掐起来了。

　　祁珩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降温了天本来就凉，旁边的人就像制冷机一样，呼呼散发着冷气，更冷了，韩千易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祁珩。”韩千易试探性地喊了他一声。
　　对方抬了下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看回了书本。
　　韩千易拉了一下椅子，斜了斜身子靠近了点人，拿着书，眼睛假装正经地看着，压低了声音，“我早上看见校外的那家寿司店开业了，晚上一起去吃吗，我请你。”
　　祁珩坐得板直，韩千易躬着背，他稍稍侧头就可以看见他圆圆的脑袋，黑色的头发柔顺，是低头下巴就可以碰到发旋的距离。

　　韩千易见他许久不回答，抬起头，亮着眼睛看着他，带着示好的意味，“去吗？一起去吧？”

　　很重的黑眼圈，祁珩忍住了想要触碰一下的冲动，他听见了心里一声重重的叹息声。

　　“好，一起去吧。”

　　韩千易看他表情松动，惊诧对方居然这么好说话，小心翼翼地说，“我那天没上线，是因为，因为……”
　　韩千易发现自己实在是不适合扯谎，憋半天也憋不出个理由来，只好诚实道歉，“对不起，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你，别生气。”

　　“嗯，没生气。”
　　“真的？”
　　“嗯，不生气。”

　　也就是很无聊地等了四个多小时，紧张地看了无数眼手机，却只敢发两条微信。没事，我可以自己消化，祁珩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

　　“那就好。”韩千易松了口气，眉眼都放松了，他笑了笑，又轻轻地把椅子移了回去。

　　祁珩有一瞬间后悔，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那天试过课之后，祁珩就跟爸妈说了想要学大提琴的想法。

　　一开始妈妈没有很同意，她担忧祁珩高中时间本来就紧张，再学一个大提琴会压力太大，更重要的是……自家儿子什么都挺好，就这音乐方面……
　　但爸爸听到这个消息却是十分赞成，他就觉得虽然高考很重要，但也不能整个三年都浸泡在学习里了，那青春还有什么意义，想学就要马上去学。还没等祁珩向他打眼神，他就已经自发地洗起了唐女士的脑，两人打着配合，加之祁珩坚持的态度，唐女士也只能支持了。

　　要不说他爸效率快，第三天就给他按要求搞回来了架大提琴。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认真学，祁珩怀着沉重又有点愉悦的心情，在家里拉了两下。
　　把Viky都吓得一激灵直奔楼下的窝里，头都不敢伸出来。

　　唐女士看了眼捂着耳朵不忍听的祁先生，冲他十分友好地弯了下嘴角。
　　祁先生放下手，摸了两把头发，干笑两声，“挺好的，一开始嘛，慢慢来，我那天听我同事家女儿拉小提琴，也是这声……”
　　“……”

　　周末的时候，祁珩背着大提琴去上课。那天试课就只是稍微讲了个大概，介绍了下大提琴，顺便上手感受了一下，今天算是正式了。老师是个女老师，四十岁出头，但看起来很年轻，头发很长，喜欢穿长裙，有着如同大提琴般的典雅气质。

　　不是上课时间，不用穿校服。祁珩今天穿了件黑色卫衣，外搭牛仔外套，黑色运动裤，脚踩白色椰子鞋，背着大提琴的身姿挺拔。黑色的衣服更显的皮肤白皙，剑眉星目，身上透出来的贵家公子气质更是一般人所难能拥有的。他冲刚好在前台的老师点了下头，极浅地弯了一下嘴角，眉眼更显多情但也透着淡淡疏离。老师也冲他打了个招呼，让他先去教室等一下。

　　前台的小妹捂着嘴，简直要惊呼出声，看人走了过去，便立马起身冲着人的背影抓拍了几张。
　　“这也太太太太帅了吧！这将来要是上了大学要迷死多少小妹妹啊！”前台小妹A大的，来这里做兼职，秉着原则帅哥不能自己独享的原则，咔咔地把照片甩到宿舍群了。
　　金老师无奈地看着还没缓过来一脸激动的前台小妹，不禁失笑，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是长得让人赏心悦目，调侃了一句，“诶你不是才大二，也差不了多少岁。”眨了眼睛暗示了一下小姑娘。
　　“哎呀，”前台小妹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了的脸颊，做作的娇羞状，“不好不好，怎么能带坏人家小孩子呢，我欣赏欣赏，过过眼瘾哈。”

　　“真的？”
　　“老师，我还没这么丧心病狂好吗？”
　　金老师嘴角带着笑意眼神怀疑地打量了一下人，半开玩笑说，“要不要帮你打探一下军情？”
　　前台小妹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问一下有没有女朋友啊？能接受大几岁的？实在不行姐姐可以等他啊。”
　　“给个梯子就顺杆儿爬了啊。”金老师凑过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嘿嘿，谁叫您说要帮忙刺探军情的。”
　　金老师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我上课了。”
　　前台小妹尔康手，羡慕嫉妒恨地看着人。

　　金老师推开了小教室的门，她简单地给祁珩介绍了一下一些乐理知识，又复习了一下他上节课教过的一些内容。比起第一次来试课时的无所谓和不在意，这一次倒像是真的下定决定要学了。搞艺术的本来就容易对赏心悦目的东西心生好感，看他认真学习的样，金老师更是心悦这个学生了。一节课的时间不知不觉中就过得非常快，在下课后，祁珩对金老师说了一声，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学习的目的以及想要达到的程度，他说他想学《蒲公英的约定》。
　　金老师愣了一下，别有深意地笑着点了点头。

　　祁珩边按手机边往外走，韩千易没有回他的微信，不知道是不是还没下课。

　　前台小妹举着手机，借着柜台挡着，冲人的侧脸又拍了好几张甩到刚刚已经引起巨大反响的宿舍群。金老师走了过来，操作着电脑，看上课记录。
　　“别花痴了，有喜欢的人了啊。”
　　“真的假的？？！”前台小妹立马停下了飞速打字的手指，“弟弟怎么可以早恋！还这么小呢！”
　　“刚刚谁叫我问有没有女朋友的。”
　　前台小妹长叹一口气，趴在桌上，打字的速度都慢了，“啊……我的心碎了……”

　　祁珩站在西门口等着人，韩千易刚刚给他回了微信说马上就出来了。
　　不时地有经过的人打量着他，他蹙了蹙眉，有些许的不耐，盯着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看。

　　看见迎面跑来的男生，他的眉头才舒了舒，眼含笑意。
　　韩千易喘着气，脸红红的，刘海跑得中分了，露出了整张脸。
　　“头发。”祁珩提醒到。
　　韩千易伸手呼噜了两把。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了。
　　“等很久了吗？”
　　祁珩摇了摇头，“没有很久。”把刚刚打包好了的奶茶拿给他。

　　韩千易确实渴了，吸管插进去吸了一大口，温热的，甜腻的，适合冬天的温度，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祁珩手插着兜，低头抿了抿嘴。

　　影子靠近路灯被拉短，远离被拉长，却始终是并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