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不渡》燕归庭

6、第 6 章 季近秋很是

　　季近秋很是消沉了几天。

　　重新下载了诸如“时刻”之类的热门社交软件。
　　“每时每刻都想与你分享”这是时刻的广告词。
　　季近秋屈服于它的广告词。
　　他手机里除了如“QQ”、“微信”之类基础社交软件，再没有其他的了。
　　网络上的恶意不能控制，四处流窜，惹人受伤。
　　他从前被恶意所伤，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想，我是保护者，我不能这么软弱。

　　进入时刻，首先看到的是分门别类的推荐分享人。
　　季近秋在全都关注和全不关注之间选择了前者。
　　然而进入页面之后才发现关注的人分享的东西他不怎么感兴趣。又一个个手动取消关注。
　　从前用过，现在摸索了一会儿，他基本上已经掌握了时刻的用法。
　　说起来，时刻的用户可真多。
　　他在热门时刻停留一会儿，多是些明星动态，心灵鸡汤和一些不知所谓的摘抄。
　　季近秋逐渐放弃。

　　从前季近秋嫌弃时刻这个APP浪费时间，而是现在季近秋学习之余的时间都用在了时刻里。不过他渐渐从中找回了些许欢乐，也就不觉得这些时间是毫无意义。
　　他关注了一个分享恋爱日常的人，一个热门中转站，一个韩语字幕组，一个英语字幕组，几个写网文的作者还有一些其他的他觉得有意思的人。

　　国庆假期的就这么过去了。
　　他决定不休学了。

　　开学第一天，季近秋上课差点迟到。他昨天晚上做了好几场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觉得头重脑轻。

　　“设集合(S,≤)为一全序集，≤是其偏序关系，若对任意的S的非空子集，在其序下都有最小元素，则称≤为良序关系，(S,≤)为良序集。良序集的定义，保证了良序集必定是......”
　　季归正在认真做笔记，感觉旁边有人偷偷摸摸坐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自己的东西。他有一个坏习惯，听课不爱坐前排，季归不喜欢把自己暴露在老师的眼皮底下。他心里对老师存没什么好感。
　　一节课下来季归记了不少笔记，有些是老师课件上的，有些则是老师不经意间提到的，他在书上勾画出老师留的课下习题。
　　合上书和笔记，季近秋轻轻抚摸封面，是时候和冬至谈一谈了。

　　季近秋要起身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上课时偷偷摸摸坐在他旁边的人就是方非池。
　　“我还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会发现我来了呢，”放非池笑着说，“不过你上课也有够认真的，旁边来了个人看都不看一眼啊。”
　　“来找我的？”季近秋顾念旧情，“什么事？”
　　“当然是来找你的，我又没在这里上学，不过你反应好冷淡啊，我不想说了。”
　　“不想说别说。”季近秋瞥他一眼，越过他下了阶梯教室往外走了。
　　方非池想：草，他好高冷，他这么冷怎么搞定表哥的。
　　不管怎么想，方非池还是快走两步赶上季近秋。揽上肩膀的瞬间就被挥开，方非池尴尬地摸摸后脖颈说：“我这两天太无聊啦，也没什么灵感，咱们出去玩呀？”
　　季近秋停下来，给他一个“你有病”的眼神说：“国庆刚过，你让我请假跟你出去玩？”
　　方非池：“不是啊，就放学后也行嘛，我没什么同龄玩伴，公司那群人又耍不到一起去。”
　　季近秋：“我跟你也不是同龄啊，我比你大了好几岁呢，弟弟。”
　　方非池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
　　季近秋：“那你等等吧，等我处理好一些事情。”
　　方非池：“OK。”

　　季近秋跟冬至约了晚饭。在“客来食”。
　　两人在门口相遇。
　　鸳鸯锅，蒸汽升腾。
　　“我之前签的那份合同你看过吧。”
　　“看过啊，条件优秀。”冬至无辣不欢，吃得十分畅快。
　　“那你还记得违约金多少钱吗？”
　　“不、不太记得了。怎么啦？”冬至筷子要拿不稳了。
　　“嗯，没怎么，就是在考虑以后要不要再演戏了。”季近秋还是那样，淡淡地，“和学业之间的冲突快要显出来了吧。我又不是艺术学校的。”
　　总不能以后一直演戏份没几天的小角色。然而要接大角色，肯定是要跟学校请假的。
　　“那、那怎么办？这种事我也不好说，反正你自己仔细想想吧。”冬至很快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他说，“其实你之前接的那些，虽然角色都是无名小卒，但整体剧本和导演都是好的，也算是有了小积累，你就这样放弃了？”
　　“还有啊，我正在对接《你认出我了吗》，”冬至苦口婆心，“你知道这个小说吧？马上要改编成电视剧了。”
　　“我知道，”季近秋说，“讲早恋和校园暴力的吧，能过审吗？”
　　“什么早恋，人家那是友谊地久天长好吧，”冬至无语，“探讨校园暴力现在是热题材了嘛，肯定好过。”
　　“就算好过也不行，我都二十好几了，你让我去演十六七的高中生？”季近秋疑惑。
　　“这有什么呀，现在不多的是二十多三十的人演高中生大学生吗？常见。”冬至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先别急着拒绝，回头我把剧本发你邮箱你看看。”
　　一顿饭宾主尽欢，主要是火锅好吃。两人再没提解约的事情。

　　晚上贺祁明跟方非池打电话：“你说的OK就是季近秋想要解约吗？”
　　像是串成了一条钢线，直刺方非池耳膜。
　　方非池：“不是啊哥，他今天刚答应了我以后放学跟我玩儿呢。”这完全是没有关系的两件事，怎么能找上我呢？
　　然而不待方非池解释更多，“嘟”的一声，对方把电话挂断了。
　　方非池：……我好难。

　　第二天中午，季近秋看到冬至在微信里留言说已经把剧本发到邮箱里了。

　　季近秋趁午休时间打开邮箱。
　　第一个就是“剧本”，然而往下还有好几封标着小红点的未读邮件，和第一封的发件人ID不同——是贺祁明。
　　从周年庆那天到十月二日，一共六封，前四封每封主题都不一样，第五封主题是个笑脸，最后一封是个句号。
　　四封主题依次为：
　　日日思君不见君。
　　半缘修道半缘君。
　　唯梦闲人不梦君。
　　如寒星，如宝珠。

　　一封封看下来。
　　第一封写回国那天送季近秋去医院到周年庆那天再见，还说自己表白太过莽撞希望没有吓到季近秋。
　　第二封写刚接手嘉懿，和在国外很不一样，有很多不顺手的地方和一些震撼他三观的明星八卦。这些八卦也同样震撼到了季近秋的三观。
　　第三封写自己连着好几天做梦，因为有趣勉强能记住梦里的内容，把那些光怪陆离的梦讲给季近秋听，有的甚至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抱怨季近秋不来他梦里。
　　第四封写自己被刁难，没人帮忙，父母还催婚事，弟弟幸灾乐祸，命好苦一男的。
　　贺祁明写“若以此能做你生活的调味剂，若你不觉得无趣，那便是我的目的了。”

　　邮件写的有趣有好玩，季近秋几乎要笑出声又几乎要哭出来。

　　到第五封，可能是想不出什么主题也没什么内容好说，竟然写了高中时候的事。都过去多少年了呀，亏他还能记得。

　　第五封
　　“^_^
　　九月二十六日
　　最近好像没有发生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但是我突然想起了我高三时候的一件事。
　　我一直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听起来好像是我在炫耀，但你要相信我我只是在陈述。
　　因为只是有时候太出名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麻烦会主动山门。
　　我高中有一次被早恋经历。
　　是我在学生会认识的学妹，学妹喜欢的人是我同班的一个学霸，让我帮忙递情书。
　　从学妹那里拿了情书捏在手里，进班路过学霸座位的时候顺手就放下了，“有人给你的情书。”
　　学霸不以为意，坚决不早恋，看都没看学妹给的情书还把我举报了。
　　我真是不知道说什好。
　　让我在教务处挨批评。
　　然而之后事情发展十分具有戏剧性。
　　学霸把坚决不早恋抛之脑后，还没高考完就去找学妹表白了。
　　然而学妹并没有立刻答应他。
　　很是让他吃了一番苦头，幸好没影响高考。俩人在学妹成年后在一起录取。
　　搏你一笑。
　　祝你好梦。”

　　季近秋看着这些贺祁明每天经历的事情，想到的事情，鼻头发酸，两眼发涩。
　　感觉离他近了很多。
　　他接着看最后一封。

　　第六封
　　“十月二日
　　假期还好吗？我看你已经连着两天去公司了。
　　我明天上午去公司，如果能看到你，我会很开心。下午弟弟约我去看电影，他真是长大了，欣慰。
　　你呢，有什么安排吗？
　　哦，对了。
　　这可能是我发给你的最后一封邮件了。嗯，因为我突然发现，这样好像痴汉，也好像性骚扰哦。我真是太不稳重了，让你见笑。
　　不过如果这样能逗你笑一笑，我也是知足的。
　　等你的回信。
　　晚安。”

　　原来真的是贺极楚骗他说《不语者》喜剧片的。

作者有话说

　　谢谢你看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