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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4 阿飞,林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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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林雪二人到达五里坡时,已是黄昏。斜晖失去温度,只是一片白霞。破庙正中竖着一只破钟,两边堆满了柴草,正位的阎罗怒目,手执的圭板也早已失去踪影。林雪捡起块石头,在破钟上重重砸了三下。
一个少年牵着一个穿着农衣的女人从柴草堆里窜了出来,看着阿飞与林雪。阿飞展开握着的手,吊出一块碧玉。
“扬雨姐姐呢?她怎么了?”
小孩肚子咕咕叫,化解了悲伤的气氛。
“你的扬雨姐姐啊,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让我们来保护你们呢!我是阿飞,她是我将来的妻子林雪!你叫什么名字呀?”
“哥哥,我叫宋行义。这是我的母亲!”
“妾身宋氏!”
林雪对二人进行易容后,便骑马,回向易府。易挽站在府门焦急的等待,直到阿飞出现,已是夜深。
“大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师傅他,师傅他,师傅他回来时,满眼血丝,不停的喝酒!”
“带我们去看看!”
易挽领着几人到了后院,只黄兴一边抽泣,一边饮酒。旁边坐着杜任之,显得拘促和焦急。
“黄兄弟,我来陪你喝酒,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两个人喝闷酒,至少有个伴儿啊!”
阿飞,林雪将碧玉交到黄兴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宋氏母子二人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二人已然明了,也大哭起来。
黄兴止住哭泣,一跃提起宋行义。
“你哭什么?你哭什么?”
“我要给爹爹和雨扬姐姐报仇,杀奸贼,惩恶徒!”
黄兴放下宋行义,拉过易挽。
“今后她就是你师姐,我是你师傅,你要记得今日誓言,不准相忘!”
“徒儿拜见师傅,师姐!”
黄兴取下自己的剑,交到宋行义手上。拔起插在假山上的风凌剑,交到易挽手中。
在这样的时代,幸福轻得就像羽毛,苦难重得就像泰山。每个人的心都像放在砧板上的肉,任由切碎。心在呐喊,却又陷入无穷无尽的彷徨,直至流尽血泪,行尸走肉。
半夜,飘起小雨,易侍郎回到家中。易挽还未歇下,正在看诗。林雪等人则聚在书房,欲言又止。
雨轻轻落在黄草之上,发出浑浊的声音。
“曾经有一个少年,为了一个女人,违抗师命,抛下青梅竹马的师妹,妄想一同浪迹江湖,却终被抛弃!哼哼!真是可笑!”
黄兴将刻好的木偶扔进火盆,大喝一口酒。
“哥们,这就对了,我们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需要过往,过好当下就够了,及时行乐!”
杜任之拿起火盆上烫的酒,跟黄兴碰杯。不一会儿,易老头也端了坛酒,坐在火盆边。
“杜老弟,皇上看了你的诗,特封翰林侍诏,文书大概近日就会到达。”
“小弟在此谢过易老兄啦!”
黄兴摇了摇头,看了看杜任之。
“你官做不长久,你见过几个官像你一样随时在喝酒?你可长点心吧,进了宫,就不能像如今啦!还有,把你那色狼尾巴藏好点儿,搞不好治你个犯上之罪!”
“老杜啊,黄兄弟说的在理啊。少瞅点儿,别见到个女的就色眯眯的,多没品啊!宫里不比外边儿,瞎瞅搞不好会抠眼珠子!”
杜任之急忙捂住阿飞的嘴,递给他一杯酒,捏着阿飞阿飞的鼻子,往嘴灌酒。
“你就别说了!你们两口子就拿我开心,林雪,你也闭嘴。”
沈欣只顾大笑,竟然忘了调侃几句,这时才想到要说点儿什么。
“虽然呢,你这人老不正经,但还是有些可取之处,那就是......!”
“还是欣妹子会体贴人,真想把欣妹子娶回家!”
“你想得美,我可是要一辈子跟着我哥的!还有,你的可取之处嘛,还是会写点诗!”
几人喝了一夜酒,醒来后,只有沈欣,林雪,阿飞三人躺在火炕上。林雪抱着阿飞的脖子,沈欣靠在阿飞的背上。阿飞最先醒来,一睁眼就见到林雪。
爱情让人迷惑,让人焦灼,让人燃烧,让寒冰融化,让肌肤相碰。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充满了温度,让人昏昏欲睡,沉入无尽的温柔。刀剑的冰霜与肌肤的温柔,皆是江湖一梦。倘若能够温柔一生,还要什么船坚刃利,还要什么刀剑如梦!目眩神迷,眩惑,迷惑。不拿起刀剑,又怎么去保护自己的财产,又怎么保护自己的所拥有的一切。
阿飞只是静静的看着林雪,待她醒来。打搅美梦是一桩罪,最好谁都不要醒来。世人总是一本正经,叫人回归现实,实在无趣。也许他们出自好心,却没想到虚幻的乐趣,所以想要吵醒正在享受美梦的人,让别人跟他们面对现实。
不一会儿,杜任之,黄兴,带着易挽,宋行义来到书房。四人见状,都大笑起来。阿飞疯狂的向几人暗示,扰醒了沈欣。沈欣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林雪懒缩睁开眼,阿飞见状,马上毕上眼睛。
沈欣一跃而起,拉起阿飞!
“哥,起床啦,挽儿他们都在那儿坏笑呢!”
阿飞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极度悲伤。阿飞缓缓睁开眼,揉了揉眼。
“你们都来了啊!好吧,我们马上起来!”
林雪手指梳了下头发,一丝云鬓垂下面,惺忪睡眼,两只虎齿微露。
“你们来啦!我先在旁边眯一会儿,你们先讲吧!”
林雪一把拉过阿飞,靠在墙头,将脑袋放在阿飞肩上。众人也只得分坐一边,开始晨读。
几人读的是曹植的《洛神赋》,后又说到了什么建安风骨,什么竹林七贤。阿飞只是默默的听着,想着林雪。
早课结束后,二人才醒来,一同去洗漱。用过午饭后,众人提议前往石窟崖游玩。石窟崖地处洛水之阴,为前朝能匠开凿。行船至崖下,见高百尺。崖上皆是石佛。绝酽多生怪柏,或垂于岩缝,或倒挂于怪岩。依稀可见几尊弥勒,和隐在树中的菩萨,牟尼。
几人立在船头,欣赏着两岸的风光。杜任之一眼就瞧见了不远处浮着一筏,阀上坐着两女子,一红一白。
这红白二人坐在凳子上,阀上摆着木桌小酌。红的一脸微红,白的也微露桃色。二人只顾自酌,忘乎所在。鲦鱼从碧水中划过,仅留一道银。
沈欣看着崖佛,发现有数十名“蛛人”正在作业。奇怪的是他们并未新凿佛龛,反而貌似在寻找什么!
崖上的佛陀,菩萨,慈眉善目,金刚怒目。苍山野莽撒慈泪,环江渐迢沾水寒。
“大哥哥,他们在干什么呢?好好玩儿啊!
阿飞站在船头,望着苍山。
“这世界总有这样一群人,从头到尾都被人愚弄,直到死的时候,都认为是命数弄人。实际上,就是欲壑难平!”
杜任之哈哈大笑,摸了摸易挽的脑袋。
“你大哥哥啊,过早的明白了属于七八十岁老爷爷的道理,自己却有颗叛逆的孩童的心!”
沈欣坐在船舱内温酒,切着瓜果。林雪则在一边弹琴,伴着水声,流向天际。
“诶,杜兄,此言不佳,我十分受伤。你必须吟唱一曲,否则,我可不饶你!”
“好好好!”
林雪抱琴而出,沈欣端着热酒瓜果。
“江湖烟雨知仲秋,抚水起波簌北风。寒水不知情郎意,江头河尾空相望。”
杜任之低头慨叹,随后又扬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杜某人空有满腹诗书,却终生不得志。虽然,即将去做个小官儿,终究是个虚职。并且,都没有一个红颜知己,实在是人生遗憾啊!”
“杜兄,前面两个女子岂非你的红颜知己?”
林雪莞尔一笑,随后拉过阿飞。
“杜兄,是不是不敢啊?有我们在呢,怕啥?”
“我得想个招儿,冒冒然然搞不好小命儿都丢了!这么着,我先把她们画下来,然后借赠画,拉拉关系!”
阿飞从船舱里拿出画板,沈欣在江里打起一壶水,开始磨墨。不一会儿,两位美人尽留山水之间。墨色的青山映照在水中,一筏二人,似洛水之上的惊鸿,美似神灵。
画旁一处留白写着“佳人浮水上,痴客遥相望。既知秋水寒,何不酌温酒。”
“喂,二位女侠,何不到此处喝杯热酒!”
杜任之冲着竹筏使劲挥手,船上众人哈哈大笑。
红白二人只是一跃,便来到船上。便坐下,倒起热酒,饮了一口。
“小女子先敬各位一杯,略表谢意。”
这红白二人虽然杀了不少人,却表现的极其温柔,全然是对可爱的少女。杜任之走上前,行了个礼。
“二位姑娘,在下有一礼物相送!”
阿飞走到桌后,排开镇纸,撑开画,放至二人面前。
“姑娘二人好貌似神灵,小生的糟笔,实不能比之十一。”
红白二人楞了一下,随后大笑。
“妹妹,居然有人给我们画画诶,而且说咱们长得跟神仙似的!那是在说我们美吗?”
终白扬起头,看了看杜任之。
“公子,我们美吗?假如我二人看上了你,你愿意带我们走吗?”
杜任之顿时慌张,一切好似一场梦幻。进展过快,心理防线全线崩塌。
“我,我,我,愿意,当然,什么时候都愿意!”
喜红大笑起来,喝了口热酒。
“哈哈,小兄弟,第一次搭讪?”
杜任之一时语塞,唯唯诺诺。
“是,是,第一次跟姑娘这样搭讪!”
喜红扬起眉角,看了看。
“你傻傻的样子还真可爱,哈哈,真傻,我这妹妹的话怎可当真,不过是逗你玩儿!我们二人罪孽深重,以后会是天理不容,又岂能耽搁公子呢!”
“不耽搁,不耽搁,要是没了你们,我的人生一片苍白!”。
喜红终白二人若有所思,笑了笑。
“行吧,等所有事都尘埃落定后,我二人再来寻你!你得保证终生不改不悔,否则,我二人必取你性命,以偿违誓!”
黄兴先是大笑,继而大饮一壶。杜任之连忙点头,欣喜还带着慌张。
有时候,缘分这种事真是不可言,也许,空对数年也没有一面之缘来得汹涌。情感究竟是什么东西,它让人迷醉,让人狂乱。好似碰到了心弦,便风起云涌,直至墙倒楫摧,风云变天。也许爱情本来就是一种感觉,没有甜蜜就会寡淡,直至索然无味。人们苛渴求爱情,还不如说渴求温柔相待。温柔的力量推动所有人的前进,甚至推动社会的前进。爱人之间没了温柔,不就只剩所谓关系的躯壳吗?没有灵魂,没有痛觉,没有欣喜,更没有幸福,只有麻木,只有嫌弃,只有分道扬镳,成为寇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