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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个人的意志与时代的洪流激烈碰撞,直至淹没在滔天大水之中,成为被淹死的鱼。即便是敬畏神灵,也不可脱难。满天神佛是否能够抵挡神佛间的灾祸,所以应劫,最终仍是湮灭。时间根本就没有永远不变的法则,顺势而昌,逆势而王。古来的成王败寇,又岂非天人合行呢?
几人相谈甚欢,好一个天下重聚。人之情在翻涌,好似人生真“柳暗花明又一村”。财富是浮云?佳人是浮云?什么才是幸福人生该有的样子?莫不如不执着于圣贤之名,空留饮者之情。妄想的梦想破灭,痴迷的情痴难断,彷徨的终生思索而更迷惑。
几日后,杜任之便收到了授官文书。众人为其送行,说不出的惆怅。离别的悲痛在于曾经相守,倘若没有相守,离去也自是应当,如同芸芸众生一般缘悭一面。
分离才是这个世界的主题,朝花夕拾,谁又堪沉思?人世已然多艰,却偏拿别离来戏弄。
杜任之留下一幅画,便骑上白马,前往长安。画中乃是几日前的洛水深船上。一蓝绸深须老酒鬼,一白衣粗布忧郁眼,一簌花长裙立古琴,一素色微裙送酒杯,一粉花锦袍豆蔻颜,一红一白惹人眼,一米色长袍豪诗客,凭栏漫饮酒。
石窟崖藏宝的消息早已经传遍江湖,只有少数人物愿意铤而走险。毕竟,藏宝图几经易手,谁又敢说确实无二呢?人人都说这是个阴谋,却又想去瞧瞧。倘若真有宝藏,只需捡那么一块两块,也就够了。也有口汤喝,也甚好。
这几日,洛阳城也来了不少不怕死的刀客。他们早就是白道通缉的人物,早就没了脸面,更没了安身立命之所。早就流离在世间,还要什么命?
当然,虎视眈眈,却又不敢真动手的人更多,只得做那些追逐别人口腹之食的走犬。他们时时刻刻期待着别人先动手,这样自己便能顺手牵羊,或者杀掉那些前仆后继者,夺取宝藏。
胡毅等人毫不在意秘密的泄露,甚至对目前的形式还不够满意。宝藏这种事,就得一群蠢货去试探。毕竟蠢货充满了勇气与胆识,他们没有的东西过于多,生活过于艰辛,才会珍惜难得改变人生的机遇。
目前的形势是人人盯着那块肥肉,却没有一个动手的,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如果将这种等待比作年轻父亲等待妻子分娩的话,那群人的焦灼必是更甚十倍。胡毅也很焦急,迟则生变。
胡毅,唐闲,银龙,铁客,怜花等人坐在花船上,喝着酒。喜红,终白二人走上靠在码头的船,径直走向舱内。
“胡大人,你们一群男人在这等肮脏的地方,还要沿请我和妹妹来,实在过分!”
胡毅然摇了摇酒杯,将喜红拉到上座。
“喜红姑娘,如有冒犯,还请多多海涵,此次请你来,是希望姑娘帮帮忙,让那群蠢货动手。”
“你该不是要我施美人计吧?老娘不干!”
“这是不能,喜红姑娘天姿国色,终白姑娘九天玄女,这实在大大的不敬。我只为那红册,想必官府有点儿什么动静,便能把那帮盲虫逼得无所不为!”
喜红掏出红册,点出一人。
“此人为洛阳令朱赤,有他便可成事。他只需出一纸文书,假意向皇帝汇报此事,恰好信使又被那帮蠢货劫下,将信公之于众人,我们就可坐等其成了!”
“不错,快去做!”
“是!”
夜半,一匹快驿被被匪众劫获,当即搜出加急文书。文书上详细记载了宝藏的详细位置与洛阳城风雨飘摇的新形势。信上赫然列着匪众的人数,以及主要匪众的名单。果然到了下夜,火把染红了整条洛水,映红了半边天。炽热的火光燃烧着每个人的欲望,他们兴奋,担忧,却又被兴奋盖过,只有悸动。
不多时,地宫大门洞开,映入眼帘便是五个洞口。洞口上刻着“金”,“木”,“水”,“火”,“土”,洞内传来诡异的风声。两旁的菩萨慈眉善目,满脸嘲笑,静静的望着染红的江水。
所有人一拥而上,争先恐后的抢进洞中。洞内幽暗深寒,越前进,就越冰冷刺骨,就越能闻到黄金的腥味。
黄金,天然带着血腥味,只需牙齿轻轻一磕,就能触动那份柔软,继而那种熏细的香气直冲鼻息,让人迷醉,让人疯狂。什么让人疯狂的丹药都比不上黄金,因为黄金让人飘飘欲仙,却又算是正当的追求。从伦理上,让人迷醉而有害的东西叫作毒品,让人迷醉而无害的东西又是什么呢?是黄金,是金光闪闪的黄金。颜如玉也好,黄金屋也罢,本质上就是那金光闪闪的彷徨的心。
没错,那就是黄金的腥膻味,让人迷醉的,让人心痒痒的黄金的味道。越往前,风越吹得急,寒湿气就越重。约行了数百步,洞口便开阔了起来,只见一深潭。数百人围在潭边,火光照着,潭水荡漾着蓝光。为首的土匪抓起一个独眼的跛子扔进潭水中,拣起大片水花。跛子挣扎了几下,站稳了脚,手里摸起一块东西。跛子擦了擦眼,摊开手,是一块金光闪闪的东□□眼的跛子喜出望外,急忙趴下去装“黄金”。众人见状,就拼命的跳进水潭,拼命的装。带头的发现全身上下都装满了,便上岸,拔出快刀,屠杀起来。
刀与刀的碰撞,激发出闷耳的乐章;剑与剑的交锋,跃动出清脆的音符;刀光剑影随着火把的熄灭更加闪烁,也更加耀眼。决斗场上的身躯扭动,倘若真加上一曲乐章,不失为一场华丽的表演,只是,这是他们生命的的尽头。
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潭水被染成了深深的红色。慈眉善目的菩萨与怒目的金刚也溅上血污,到处都躺着死尸与散落的“黄金”。
三夜,胡毅领着五艘大船,横在江上。银龙,铁客,追命,迷魂,怜花,劫命,唐闲等人靠在围栏山,看着从山岩上淌下的血水。
“哎,实在是太惨烈了!哎,可惜啊,不过,是真的蠢!”
“唐老毒,你还会同情人?”
银龙将整坛酒撒入江中,举着一口箱子,纵身一跃,跳到树梢,再轻轻一飘,便飞上崖顶,来到入口。铁客等人也紧随其后,冲进洞中。
洞窟堆满了死人,仅剩下躬着身子才能进入的狭缝。血腥味弥漫在整个空间内,十分冲鼻。地上散落着坚硬个疙瘩,和包袋子。几人捂着鼻口,艰难的行进,将堵住前路的尸体踢向一边。
不一会,几人行至潭水边,见散落满地的“金疙瘩”。整个空间血腥味夹杂着金属的腥味让人头脑沸腾,似魔物的进化药水,使人一阵恶心。
“这些人真臭!这就是妄想改变人生的味道,实在低贱而丑恶的味道!”
“你别说了吧,快给我一条巾,这都熏眼睛,我快撑不住了!”
铁客捡起一块闪闪的“金块”,放在鼻尖嗅了嗅,又在手磋了下,再嗅了嗅。
“各位,我们不必再往前了,这里根本就没有黄金!”
“你说什么,你手里拿着的不就是金子吗?”
铁客将“黄金”放在石台上,拔出刀斩去。刀刃接触“黄金”的一瞬间打出耀眼的火花,黄金上仅仅留下一层卷痕和铁青的内核。
“你们看,这只是表面烫得一层金色,实际上全是铁块!”
银龙急忙跑出洞外,拿着另外一包“金锭”,逐个斩开,发现内核全是铁块。
“亏本了,亏本了!实在是亏本!”
这时,一队紫衣侍卫将银龙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高髻白发少年。高髻白发少年手握一条汗巾,不停的咳嗽。
“你们这些贼子还不快快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银龙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年轻人,大笑起来。
“哈哈,毛还没长齐吧,就白头发了!你们趁早给我滚,小心把你们毛给剃了!”
铁客等人听到吵声,也跑了出来。白发高髻少年转过身去,咳嗽了几声。
“一个不留!”
白发高髻少年走到崖边,望着染红的河水,也望着江上漂的几条大船。
“苍山多拦,绿水淌血啊!”
这六个侍卫功夫也算了得,居然能跟这几人打得有来有回,全然不落下风。打了很久,全然没个胜负。
喜红,终白二人也靠在船栏上,望着崖顶。突然,喜红,终白二人跃上树梢,再飘至山顶。
“银龙,怎么还没解决战斗啊,时间不早了!”
“你们今天都走不掉了!”
白发高髻少年抽出白巾又咳嗽起来,满脸病容。
“赵大人,早就听说您是大内第一高手神功盖世,可否讨教两招!”
“红白二鬼,臭名远扬啊!”
“那就讨教了!”
喜红,终白二人拔出剑,分别从两侧攻了过来。那白发少年也是不慌不急,只是轻轻一跃,从腰间掏出一把铁扇,只是轻轻一挡便抵过左右的进攻。再一跃,闪到二人面前,四指紧紧夹住锋刃,迅疾的铁扇直击二人。二人躲闪不及,被点了穴,全身虚软无力,只是瘫倒在地。银龙,铁客等人也败下阵来,满身都是伤口,已是失血过多。
“红白二鬼,名不虚传,果然是身手不凡,可是啊,你们比我差多了。江湖上的,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的皮毛功夫,不值一提。”
“小哥哥,我们这么可爱,你就不打算饶了我们吗?”
白发高髻少年抽出“龙筋”,背对捆住二人的双手。
金子,人人都爱的金子,见着一点点就开始祈求,幻想拥有一座金山。有了金山,就可以过上等人的生活,就可以颐指气使,就可以肆意践踏,就可以享受特权。人们在道德与金钱之间考量,仔细端详着谁有更美丽的脸庞。黄金的脸庞白如凝脂,眼若明珠,丹唇贝齿,玉颈无瑕,指若削葱,玉手纤纤,是为尊贵;道德的脸庞不值一提,让人刺痛而恶心。
谁掉在这石头上,必定会跌碎;这石头掉在谁身上,就会把谁砸得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