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猪快飞》舒杰克

10、学习人类的语言

　　黑子的死在猪栏里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倒是养殖场的管理员发现黑子的尸体时吓了一跳：虽然见过因为打架被咬死的猪，但没见过死得这么惨的。但不过也就是给这些人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没有人会多想什么。而小猪们在最初的几天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压抑。毕竟黑子的话，给猪舍里带来了一些阴影。然而小猪们对于新家的憧憬，就像是猪舍中的白月光，没过几天，就把那些阴影驱散了。大家又开始热烈地讨论新家到底是什么样子，下一轮的选拔什么时候到来……没有谁愿意整天给自己找不痛快，更何况小猪们都是彻头彻尾的乐天派，除了哼哼和哈哈。
　　哼哼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判断，她笃信黑子没有说谎。而哈哈则是将信将疑。这并不代表哈哈不相信自己的朋友，他只是猜测，黑子也有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在说胡话。毕竟，黑子曾经是那样的憧憬新家，突然被送回来，很有可能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吧。
　　从情感上来说，哈哈更相信，或者毋宁说更希望是第二种可能。话说回来，谁又愿意相信第一种可能呢？对于死亡的恐惧，是一种深埋在血液中的本能，即便是一头猪。
　　哼哼都有些被哈哈说服了。但是哼哼最终还是坚信自己的判断。因为黑子描述的那些细节太具象了，具象得已经超过了黑子的想象力。哼哼没有蔑视黑子的意思，但黑子的确没有编造故事的才华。
　　然而哈哈还是不赞同哼哼的意见。他觉得哼哼低估了黑子的想象力。黑子一向喜欢吹大牛，经常把道听途说而来的小道消息大肆渲染。哼哼没有注意到，是因为哼哼常常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而对周遭的事情充耳不闻。但绝不能因此就否定黑子在虚构故事的可能。当然，黑子这次并非有意，而很可能是因为承受不了被从新家赶出来的巨大打击。
　　这一次，哼哼又有些被哈哈说服了。其实与其说被哈哈说服，不如说哼哼在心底也同样希望如此，需要的只是一个相信的理由。
　　然而在哼哼内心深处，依然笼罩着浓重的隐忧。她无法像哈哈那样，在找到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之后便泰然处之，更不能像其他小猪那样对一切都麻木不仁。
　　哼哼决定自己去寻找答案。
　　可如何才能知道，黑子说的究竟是自己的幻象还是真相？把自己快速喂胖，在下一轮被选上吗？哼哼当然不会选这条路，一旦黑子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是一条通向死亡的路。哼哼
　　最终发现，想找到真正的答案，唯有学习人类的语言。
　　我们说过，哼哼对于语言具有非凡的天赋。一开始她以为这是自然而然的。然而她把这件事告诉哈哈后，发现哈哈费了不少力气，也无法像哼哼那样能听懂那些虫子鸣叫的意义。同样的，哼哼也没有发现哪只虫子能够明白猪在讲些什么。造物主阻隔了各个物种之间的沟通。而哼哼幸运地拥有了这种特殊的能力。有时候偷听一些虫子聊天，对于哼哼是无聊生活中的一种调剂，虽然这些虫子每天说的话，在哼哼看来和其他小猪每天的聊天内容一样没什么营养。但现在，哼哼的这项天赋即将派上重要的用场。哼哼相信，如果她能学会人类的语言，就能够从那些饲养员的闲聊中，窥探到一些蛛丝马迹。
　　哼哼所在的红星养猪场有很多工人，有男有女，在他们每天喂食调笑的时候，没有人发现有一头一身黄毛的小猪支愣着耳朵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潜心学习他们的语言。谁会想到会有一头猪能够学人说话呢？如果他这么想，肯定被别人骂他是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