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猪快飞》舒杰克

9、破碎的憧憬与大众的怒火

　　哼哼和哈哈都没有想到，他们很快又和黑子见面了。
　　三天后的一天，一辆三轮车把黑子运回了猪栏。
　　猪舍一下子沸腾了。这些小猪还是头一次看到去了新家的猪又被送了回来。
　　所有的小猪忽地一下全围了过去，哼哼和哈哈根本挤不进去。
　　“你怎么又回来了？”
　　“那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
　　小猪们七嘴八舌的声音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但黑子仿佛是完全变了个样子。他目光呆滞，一言不发，一点也看不出往日充沛的活力。
　　“嘿，你怎么了，说话呀！”一头小猪喊道。
　　黑子突然神经质地尖叫了起来：
　　“死了，都死了！”
　　“没有新家，没有新家，他们是要杀死我们！”
　　“用棍子打一下，就不动了。肚子被切开，身子也被切开，血，到处都是血……”
　　黑子嚎啕大哭起来。
　　小猪们面面相觑，一种可怕的情绪在猪群中蔓延。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说清楚啊！”小猪们向黑子嘶喊着。
　　哼哼和哈哈费力地挤到了黑子的身边。
　　“你们别吵了，让他安静一会。”哈哈大吼道。
　　看到了自己最亲密的朋友陪在自己身边，黑子逐渐安静了下来。
　　哼哼轻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黑子含泪道：“那边，根本就不是什么新家。他们，用一根棍子碰一下，我的同伴们就一动不动了。然后，他们就把我们杀掉，接着……”
　　黑子在描述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仿佛又看到了那些同伴被大卸八块的画面。
　　过了好一会，一头小猪问道：“可他们为什么没有杀掉你呢？还把你送了回来？”
　　黑子木然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把我半路赶了出来……”
　　黑子话没说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着急地向大家喊道：“一定要少吃饭，不要长胖，不要被送到那边去！”
　　猪栏里一下子安静了。这种可怕的寂静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忽然，猪群里突然爆发出一个愤怒的声音：“你在说谎！”
　　一头小猪愤怒地看着黑子：“大家不要相信他。一定是他犯了什么错，被赶回来了。”
　　旁边的一头小猪也附和道：“肯定是这样的，他让我们不好好吃饭，到时候大家都去不了，还是只能选他去！”
　　所有的小猪们恍然大悟：“太坏了他！还编假话骗我们，我刚才差点信了！”
　　黑子急得大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骗你们！”
　　但黑子微弱的声音很快被猪群巨大的声浪淹没了。没有谁愿意听黑子的解释，小猪们几乎不假思索地相信了值得他们相信的，或者说他们更愿意相信的。小猪们对于制造恐慌的黑子，在刹那间充满憎恨。似乎他们心底里最美好的一幅画，被黑子在上面涂抹上了污渍。他们感到后怕，这副美好的画差点被黑子揉烂撕碎，
　　“骗子！骗子……”小猪们被熊熊的怒火点燃了，不知道是谁，狠狠地咬了黑子一口。
　　黑子的惨叫声和鲜血刺激了猪群，一头又一头的小猪开始一起疯狂地撕咬黑子。
　　哼哼和哈哈试图阻止猪群，但他们两个的力量根本无法抗衡小猪们愤怒的狂风骤浪。
　　当猪群如潮水般退去后，黑子已经奄奄一息。
　　哼哼和哈哈冲上前去，黑子有气无力地问道：“你们……相信我吗？”
　　哼哼含着泪，重重地点头。
　　黑子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喃喃道：“一定要少吃……不要太胖……”
　　黑子的声音微弱了下去，直到完全消失。
　　哼哼忍不住大哭起来，其他小猪冷冷地看着她，就像看一个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