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身世揭秘（上） 思青一看来 ...
-
得，又把问题绕回去了。每次，提起身世问题，都引起思青极大反应。这么多天，他一言半语都未提及家，看来是真的很不喜欢家，甚至是讨厌。莫非这看来小金童一样的孩子在家中过得很艰难么？可是思青从来都是神采奕奕，并不萎靡，根本不像受欺负的小孩，反倒是一副被宠出来的霸道任性脾气。这些特质让龙珏从来没有怀疑过思青在家过得并不快乐的可能性。
但是现在，这样别别扭扭的思青，敏感受不得丁点刺激的思青，几乎可以让龙珏肯定，他以前生活得很不愉快，那个家于他而言，是块不能触及的伤疤。而他却再次戳中。
可又不得不硬下心肠。龙珏是个谨慎理智惯了的人，什么事他都要弄个明明白白，才会下定论，从不盲目。
对待思青的身世，也是如此。
思青感觉到他的沉默，抬起头来，直直地看进龙珏的眼睛里，眼眸格外清亮，道：“血缘真的如此重要么？”
“不，它不重要。”这完全是两码事，这小家伙又要钻牛角尖了，“青儿，我调查你的身份不是急着想把你送走……如果你的家人很关爱你，为你的失踪担心忧虑，那我会心有不安。如果你的家人并不疼爱你，即使他们找来了，我也不会把你送出去。你记着，无论如何，你永远都是龙府的小公子。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
思青早已经听呆了，脸上的表情换了百遍，从惊疑不定，到委屈不安，最后定格在欣喜欲狂。过一会儿，他慢慢敛去了笑意，固执地摇摇头：“我还是不能告诉你。”
又害怕龙珏生气，连忙急急地说道：“可，可我也没有骗你，你长得的确像我爹爹。”他目光犹如画笔，细致地描绘过眼前人俊朗的五官，鼻梁、嘴角、额头，游离的目光停驻在眸子上，不像父亲的画像那般目光空濛，带着一股倦怠的味道，这一对眼里像是淌着水，温暖和煦，融化坚冰，“但更像我哥哥，我画出来的哥哥。”
龙珏一听，楞住了。画出来的？
思青迎上他的惊诧，嘴角的笑容有些诡秘：“对，我给自己画了一个哥哥。”
……
对，思青并没有哥哥！实际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甚至连一个男子都没有见过。
第一次看到男人是七岁时。
那一天，他在母亲的书房的暗格内翻出了一个画轴，玉作轴头，古檀为轴身，徐徐展开，开闸溢出淡雅墨香，随着画面逐渐显露出来，他不由睁大了眼，画上竟然是一个——男子！
不怪思青惊讶，要知道，他从小在内苑长大，周围都是女子，“男子”于他是一个再陌生不过的词语，只从书上看到，或偶然听婢女们悄声提起。一群女人堆里的幼龄男孩，性别被模糊，几乎是当作半个女孩养大。
而画轴上的这人，有挺拔的身材，剑眉星目，无一不飒爽硬朗。完全不同于女子柔软的线条，娇媚的神态。
这就是男子？
思青怔怔地看着，又新奇又茫然。第一次对男、女有了模糊的区别，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也是个男子。接着，就萌生了看一个真正男人的想法。
内苑是女人的天下，只有在相隔很远的外苑，才有婢女们窃窃私语谈论的男子，但听说，都是一些蠢笨不堪的粗人，所以才不被允许踏入内苑半步。难道天下的男人都是如此么？画上的那人明明就丰神俊朗。他会是谁？为何母亲会珍藏他的画像？
思青早慧聪颖，一番心思急转，便朦朦胧胧地联想到，自己读易经时看到的一句话：天地絪缊,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心不由砰砰乱跳，那个人，也许是他的父亲。
父亲——
一个从来只见于书上的词汇，如今投注到一张栩栩如生的人像画上，突然就变得鲜亮起来。思青跪坐在地上，下巴顶着膝盖，拱成一个猫团儿，很近很近地看，小脑瓜里天马行空，莫名兴奋。
他不可遏止地想去看看真正的男子是什么模样，匆匆把画轴卷好，放回原地，迫不及待地跑向外苑。那时候他的轻功已经小成，偷溜出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悄悄藏身在茂密的灌木丛间，小心的探头看，呆了一会儿，不久就走来一个年轻男子，思青好奇地睁大眼。
这男子挑着一担水走得步履稳健，水一丁点都未泼出，显得健壮有力。再看他脸，倒是端正的相貌，但不知为何，整个人却透出一种渗人的诡异。思青等他走进了，这才发现，这人表情僵硬，双眼无神空洞，即便在走路，头也平抬着，木木地盯视着前方一点，木偶似的摆动手脚，如同行尸走肉。
思青看着诡异，他一个小人儿躲在幽暗阴冷的树荫里，此时更是觉得身上凉嗖嗖的，不由颤动一下，带动身旁的枝叶沙沙作响。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那男子倏地停了下来，身形不动，头却大幅度地、迅捷无比地转过来，冰冷空洞的眼神直直地投向思青的藏匿处，思青不防撞上，吓得往后一仰，跌坐在地上，这心还吊着未落地，身后又传来零落的脚步声，他转头一看，只见好几个目光呆滞的男子如鬼魅般冒出来，一步步向他走来——
思青反应奇快，只是愣了一下，就立即撑起身子，攀住树枝，飞也似地窜出了外苑，跑出去时，余光扫到几道呆滞的目光，依旧如影随形，吓得他头也不敢回，脚下的步子不由加快。
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到内苑，人刚站定，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紧紧一攥，生疼。
思青惊惧之下，失声尖叫，猛地弹跳起来甩开那只手，抬腿就要跑。
那手像是长在他身上一般，死死地黏着，手腕一翻，硬是扳过思青的身子，让他直面自己。
思青一看来人，脸色更加惨白，嗫嚅道：“娘、娘亲。”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身世揭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