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身世之谜 还能像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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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青昨天睡得很饱，所以现在没有一点睡意，但阳光实在太舒服了，他索性就阖着眼，一直这么懒洋洋地躺在小船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懒猫被一阵咕咕鸟叫声惊醒。长长的睫毛掀了掀，睁开一丝小缝，又怕光地眯了眯，随着声响茫然地看过去。
在靠近他脸不过一尺远的船舷上，栖着一只灰色的鸽子，小黑眼珠子亮亮的，歪着脖子蹭了蹭羽毛，红色的小爪子优雅地踩踏着，显然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又或者是根本没发现有人正虎视眈眈。
思青看见它小爪子上绑着一个小巧的竹筒，顿时兴致勃勃地睁大了眼，原来是只信鸽，水亮的大眼忽闪忽闪，露出顽皮的光芒。
思青家中也养过信鸽，他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只还挺名贵的品种。按理说，驯养有素的信鸽是不会随便停靠的，特别是有人的地方。思青看了看自己的一身白衣，莫非它主人也用白颜色作为停靠暗号。
本来呐，思青也不好奇这竹筒里的东西。可谁让他现在正无趣着呢。
所以……
他嘴角不怀好意地弯了弯，半长的袖子如电般飞扬过去。
这只可怜的信鸽只来得及拍了拍翅膀，就被一只打斜闪出的袖子卷住动弹不得，咕咕急叫唤。
思青取下小竹筒，倒出一张薄薄的纸片，满不在乎地展开。
这一看不打紧，眼珠子简直要喷出火来，恨不得把这纸烧成灰烬，半天才牙缝中挤出一个“好”字，嘴角微微颤动，似乎是极力克制怒火。
他颓然地倒在木板上，小小的胸脯急剧起伏，显然是难平心中之气。过一会儿，又不敢置信地摊开被揉成一团的纸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更深受打击，扁扁嘴，孩子气地蹬了蹬腿，小船被摇晃得在湖心打转，过一会儿，他猛地站起身来，箭也似地向岸边冲去，脚尖在水面上轻点几下，转瞬间就到了岸上。
捏住那只不停扑腾地该死信鸽，攥着那该死的纸片，像只被踩疼了尾巴的猫儿，裹挟着万般怒气和怨气直奔书房。
砰——甩开大门，踩着重重的脚步，蹬蹬走进去。
大概是对他登门入室的举动习以为常了，等他进门的时候，龙珏甚至头也没抬，依旧伏案工作。
这更激怒了火冒三丈的小家伙，跃到书案前，把手里的东西全丢在书案上，气得声音打颤，指着锐声问道：“这是什么？”
龙珏抬头看他，发现小东西眼圈都红了，貌似委屈得不行的样子。再低头看看书案上那只奄奄一息的信鸽，还有被揉成一团的纸，不动声色地拈起，展开扫了一眼。
登时就明白原委了。
“你还在查我？在阳城查，回来了还查！你不是已经认定我是弟弟了么？为什么还要查来查去？”思青小脸涨得通红，胸脯剧烈起伏，一边厉声质问，一边步步紧逼，目光灼灼，不容人闪躲。
这从何解释。不该查吗？思青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可以任性，但龙珏不能。他必须考量全面、充分。当一个聪明顽皮又古灵精怪的小孩子跟你说没家的时候，正常人的反应都是认为他在说谎。逃家一两个月不算什么，可时间长了怎么办。龙府不在乎养一个小孩子，龙珏也是真把他当弟弟一样宠着，以后尽可以让他做龙府的二公子，锦衣玉食地生活。
如果思青只是一个普通孩子的话，一切好说。可很明显，他不是。武功诡谲，连老师傅都看不透出处；养尊处优，是个玉子金童；还有就是……摄魂术。
第一次生疑是在客栈，当时，思青眼眸黑亮，声音幽暗，说道“你不要我？你嫌我麻烦么？”，自己竟然片刻失神，再加上流响的怪异，龙珏便存了份心。之后，客栈老板又失忆了，他就更加怀疑。
但摄魂术失传太久，翻遍古今书籍都只找到寥寥数语记载，写得太过虚妄近似神鬼之说，龙珏一直都是半信半疑。只是，前几天跟老师傅说起这事，老师傅正巧了解稍许，提起了若干细节，竟然都一一吻合！
如此一来，龙珏更不能不查了。思青这孩子肯定出自武林大家，有家有业，跟着自己岂不是耽搁了？家中若是还有长辈，岂不心焦？
龙珏的出发点很正确，用心也很良苦。但是唯一忽略掉的是，思青这小东西很认死理，而且不是一般的认死理。所有大人该考虑的，他全不考虑。凡是他认准的，谁都不准推翻。典型一唯我独尊的霸王脾气。
龙珏看着面前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东西，有点发愁，一时间无语。
他这表情看在思青眼里，完全变了调，敏感的小家伙自动理解成，哥哥从来就没信过我，原来种种好都是哄骗人的，就想着法把我送回去才高兴呢。刚刚躺着船上荡漾在湖水里，觉得幸福像那水波一样，满湖满湖的，现在一下子退了个一干二净。连带着脸上的血色。
对其他人，思青会很不客气地打击报复。可对龙珏，他就化成了一腔幽怨、满腹委屈。
他惨白着脸颊，大大的眸子里汪着浓浓的水汽，却硬是撑着不掉下来，瞅着龙珏问：“你不相信我是你弟弟么？”
龙珏听着他声音颓败，不忍道：“我当你是弟弟。”这还不够么？
谁料，思青摇摇头，无比认真：“我就是你弟弟。”他要的，不仅仅是当作而已，是要确信、坚定不疑，宛若天生的信仰。思青就是这样看龙珏，他对龙珏的种种特别就源于这是最亲人的特权，所以，他要求同等回报。不能打一丝折扣。必须纯粹！这完完全全是出于孩子式地单纯、霸道。
可这种感情龙珏无法明了，所以困惑。
思青失望地偏过头，似叹息般的低喃一声：“你是我哥哥呀。”声调脆弱得不堪一击。话一出口，自己倒是忍不住难受起来，眼角红红的，鼻尖红红的，整个像落水小猫。无辜可怜。
这小孩执拗得让人无奈又心疼，龙珏轻叹声，伸手扣在他腰间轻轻一带，拉过来同在一张椅子上坐着。
思青没有反抗，但还是憋着不看他。怨气渐渐退去了些，委屈却更浓了。
龙珏手依旧揽在他腰间，看着身边小东西头颅低低，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水意浓浓的眼角，好似自己真是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可事到如今，有些话又不得不说开，想了会，换了个温和的切入点，用很温柔的声音问道：“你怎么就认定我是哥哥？”
思青立马炸毛，一边挥着小爪子，一边抬头虎虎地瞪人：“是，就是！”
龙珏赶紧握住，团在手心里安抚，想到他画的那些画，想起他说的某句话，不再迂回，一针见血：“我，长得像谁？”这是龙珏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这一问让思青的瞳孔紧缩了一下，他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般，软软地摊在龙珏臂膀里，垂覆着眼睫，让人看不清表情，小小身子细微颤抖。龙珏一时有些悔恨，连忙捏住他下颚想看看，刚一碰到，思青就用力一错身，让龙珏落了空。接着，手脚使劲扑腾起来，如同受困的小兽磨着牙，挣扎着要离开，一看龙珏还搂着自己的腰，便毫不留情地掐着，使出全身力气想要掰开，力气之大，指节分明。
龙珏连忙把他抱到腿上坐着，把那小胳膊小腿的都拢在怀里，紧紧地抱住。这还不行，脾气来了，手脚动不了，就小脑袋一甩，愣是把脖子拧成麻花，留给你一个后脑勺，死活不看人一眼，自己呼哧呼哧喘气。
这谈话没法继续了，可龙珏也不急着追问。他知道小孩现在心里有委屈，还恼恨自己，可在他看来，生气也不尽然是坏事。总比以前插科打诨，逃避问题强，他隐隐猜到，小孩儿的坚固防备终于被打开了一道口子，该是时侯坦白真相了。
他一手紧紧抱住人，一手轻轻地揉捏着那绷得僵硬的后颈，耐心地等小孩气顺了。不得不承认他实在是温文的人，正如别人送的称号如玉公子，而且是属古玉的那种，内蕴光华，耀眼但不锐利，一旦他柔和下来，即便什么不说什么不做，光是气场就让人心折。虽然，这种情况极少极少。但极少的几次却都给了怀中的小东西。
终于，犟猫被喷在耳后的温暖呼吸感染了，一点点软化下来，终于扛不住了，动弹了一下，挪挪小屁股，脑袋一点点、慢慢地扭过来，正撞上龙珏温暖宽容的眼神，仅存的一簇小火苗瞬间就被噗地浇熄了，只剩下袅袅怨气，哼哼了两下，咕咕哝哝：“还能像谁，哥哥自然长得像爹爹，我像……娘亲。”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身世之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