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幸福就好 但谁在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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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思青在龙府已经呆了多半月了，小日子很美。
这一天，思青因为头天晚上睡得早，所以难得地起了个早床，满心欢喜地往旁边一扑，却扑个空，登时冒出了点小脾气，骑在被子上胡乱拍打几下，这才讪讪地爬起来，瞅瞅窗外，天还麻麻亮呢，哥哥每天都起得这么早么？
秋月掀起帘子，讶然道：“哟，小公子今个怎么起得这么早？”说完，连忙为他更衣。
思青坐在椅子上，任秋月为他拢紧衣服，又为他梳发，懒懒地抬眼，问道：“哥哥在做什么？”
“少爷练功去了。”
思青知道龙珏懂武功，可从来没见他施展过，顿时好奇心起，一洗漱完，就迫不及待地往明月阁走去。
明月阁就在书房附近，平日里，龙珏都是练完功直接去书房处理事务。早年间，安宁公主请来一个师傅教授龙珏武功，之后他就一直保留清晨练武的习惯。
明月阁的四合院里，靠墙摆放着两排刀叉剑戟。地上的青石板有些地方已经坑洼，看上去略似脚印，显然是常年习武造成的。
天边只是微亮，房檐下便还挂着几盏灯笼，院子当中站着一个中年武师，国字脸，皮肤黑亮，显得很是精神。他正闭目而立，两手当胸平按，气息平稳，即便是纹丝不动都有一股子渊停岳滞的气势，像要化入那暗淡的晨色当中。顷刻，只见他手腕一转，双目豁然睁开，精光四射，推掌云手型如流水，一套硬家功夫施展得虎虎生威。
龙珏一身利落的打扮，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在他身侧摆放着一张梨花木太师椅，上面大喇喇坐着一个干瘦老头，他也不看前面的武师，只是阖着眼，微晃着头嗅龙井茶香，一派闲然自得，谱摆得比龙珏还大。
突然，他掀了掀眼帘，手指微动，佝偻着背，慢腾腾站起身来。他指指东边，对龙珏道：“那就是你从北边带来的那孩子？”
龙珏凝神一听，这才隐隐发觉有人靠近，这样精妙的轻功，除了思青还能是谁。他点头道：“是。”往常这孩子起得甚晚，今天怎么早？
老头昏黄的眼珠慢慢地转动了下，显得有了些神气：“这轻功真是妙，待我去看看。你跟着李三继续练吧。”说完，腾身一跃，势如闪电转瞬就不见了。
龙珏暗笑，他这个师傅一见好功夫就心急上火，片刻都耽搁不得。
他走到院场左侧，跟着李三比划拳脚，这只是一套简单的外家拳路，并不精妙，图的不过是强身健体。近来，老头子颇为懒备，很少亲自上场教授，大多时候就闲闲地坐着，只让李三演示些拳脚套路。一到太阳升起，就叹息“人老了不比年轻人，不经饿啊”，说完甩甩袖子，吃他的早点去了。
这让龙珏颇感不适，以前这老师傅可是铁面无私，根本容不得他休息片刻，不累得人直不起腰来是誓不罢休。可如今，说是练武，还不如说是活动手脚。
等龙珏练了一套拳法后，老头背着手施施然回来了，脸上的兴味浓了几分，道：“轻功不错，武功稀松。”
龙珏一挑眉，知道这是说思青呢。这八字倒是准确，思青内力浅陋，真功夫真真一般。但轻功能得老师傅一个不错的评语，可见能排入江湖数一数二。他心中一动，或许师傅见多识广，能知道思青来历，便问道：“师傅，您可看得出他武功承自何处？”
老头咂咂嘴，摸着胡子：“不晓得。那脚法，身形……”说着说着，就模仿起来，一时又不得要法，只满院子地飞转，略微狼狈地落地，一看龙珏还在，立马端起宗师的范儿，咳了一声，绷紧老脸：“今儿，散了散了。”
龙珏作严肃状，恭恭敬敬一拜，转身时还是忍不住扬了扬嘴角。他这师傅啊……龙珏走出明月阁，左右不见思青，想着他该是回乐只轩了。进了门，果然见思青坐在餐桌前，正巴巴地等着上早餐呢。
龙珏一进屋，眼尖的下人们就麻利地上早点。等他一落座，思青就开动了，现在这孩子怪癖少了些，不再非得抱着小玉碗才肯吃饭，（现在那小碗放在他床头的小柜子里，宝贝似的藏着）也不再要龙珏一筷子一筷子地给他夹菜。今天估计是有些犯饿，抱起莲子粥就喝起来，看他吃得专心，龙珏也就不提他早起的事。
龙府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与以往并无二致。
用完饭，龙珏自然是去书房。思青本来想跟着去，想了想又觉得无聊，便还是折道去了西边的小湖。
湖边上有个船坞，临水建了个小小的亭子，柱子上还系着一只船，这是让药庐的药童来回摆渡的。思青很喜欢水，这只船就经常被他征用来游湖。
他解下绳索，轻轻一推船尾，小船划出一道水痕，轻盈地滑了出去。思青跃上船，动作轻地仿佛只是一片林羽，小船甚至没有一点偏倚，只是往下压深了些水线。
这小湖虽然不大，但是经过后来的人工改造，引水向东，便使得它的水往东流，流速很缓，但思青人小身子轻，水波也能推着他一路晃悠悠地游动。
思青从来不动手划船，只是任水波带着他漫无目的地走。今天的阳光很明媚，虽然是冬日，但照在人身上还有些暖暖的味道，极是适合游湖，他蜷在小船上侧躺着，很惬意地闭着眼享受冬阳。
他算了算日子，在哥哥家已经呆了有二十三天了。过了半月……嘿嘿，家中人再无可能找来了。于是，那嘴角得意忘形地弯翘起来。这恐怕是他过得最、最舒服的日子了，每天吃吃饭，睡睡觉，溜溜鸟，然后再捣捣蛋。像个快乐的猫儿，每时每刻都晒在阳光里，摊着肚皮，舔着小爪子。很幸福……
以前没有品尝过的快乐，现在都一点点补偿过来，幸福团到一块儿，慢慢发酵、膨胀……一夜致富的感觉很好。他这算不算先苦后甜？要怎么形容这感觉呢？思青眯着眼，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好比喻，好比餐桌上有甜食，也有青菜。有时候，龙珏不总惯着他，非给他夹上一些青菜。这时他会先把青菜迅速地一口吞下，然后再慢慢地、一点点地细细品尝甜食。那么甜食会比平日百倍可口。
所以，思青的小脑瓜子里有了一个奇怪的等式，以前的苦日子=青菜。现在的日子=甜食。
总之，你就自己换算吧。反正小东西等到的答案是，特别幸福，百倍幸福。
他一想又乐了，呵呵笑出声来。他现在的表情，特像一只绕着尾巴蹦跶的小狗，乐颠颠，傻乎乎的。特不符合他那瓷人一样的精致小脸蛋。（违和感啊……）
但谁在乎，高兴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幸福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