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虚空之境 如果一切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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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皇宫中正热闹非凡。
宫中所有人对于兰翎班入宫唱戏都难掩兴奋，皇宫是天下最荣耀的地方，却也是最寂寞的地方，这样的新鲜事不是常有的。
兰翎班的人演得分外卖力，精彩不断，周围不时传来赞叹声。唯有龙珏心不在焉，只想着家里的小东西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有没有闹脾气？也许这时候已经把府里面折腾得乌烟瘴气了。
龙珏无心看戏，百无聊奈地看着周围人，无意中却看到正中端坐的皇帝，发现他脸上虽然挂着笑意，眼神却是沉郁全无喜色，似乎心事重重。
皇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顺眼看过来，目光停留龙珏身上片刻，冲着欲起身的龙珏一摆手，便又回首专注地看着戏台上的表演。
龙珏这下完全没了兴致，垂着眼帘，半响端起茶盏，任白雾萦绕眼前，遮住视线。
耳边喧嚣一片，端是热闹。人人都看似喜气洋洋，只是张张笑颜下心中所感各有不同，却只能自知罢了。
龙珏想到这儿轻轻呵出一口气，台上似乎正演到精彩处，太监尖声吆喝着：“皇上有赏！”一干嫔妃皇子们纷纷附和叫好，龙珏淡淡一笑，应声击掌。
旁边的颖亲王凑过来，赞叹道：“珏儿，这出喜登科唱的真是不错。兰翎班是你和太子请的？”
“是太子的主意，珏儿只是跑跑腿而已。”
颖亲王斜睨一眼不远处的太子，朗声一笑，不再说什么。
从宫中拜寿归来已经是二更天了。
龙珏走进他乐只院，入冬后这里的屋子都用厚厚的毡帘与外间隔着，又整天地火炉烤着，暖融融如春日。守夜的大丫鬟秋岚正在油灯下绣着花，看着龙珏进来了，连忙站起身来，替他脱下披风。
龙珏问：“小公子，今天都做什么了？”
“和流响在书房呆了一整天，走了还关上门谁都不让进，神秘着呢。”秋月抿嘴笑了笑。
这小东西又在玩什么？
恰好此时，倩紫从里间走出来，见龙珏回来了，便屈身一福，指指房内，低声道：“少爷，小公子现在还没睡呢。”
龙珏匆匆洗漱一番，掀帘而入，一眼便见思青抱着枕头在床上焦躁地滚来滚去。一听着响动，就立刻抬头，刚刚还皱成一团的小脸上立即浮现出笑意。
他扭身像条小虫一般拱回里侧，拉高被子乖乖躺着，一手拍拍身侧，一手摇晃着催促龙珏：“哥哥，快点快点。”
等着龙珏刚沾上枕头，思青便迫不及待地挨过来，自动自发地抱住龙珏一只胳膊。他直觉得似乎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龙珏一般，便爬起来趴在他胸前，支着小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俊雅出尘的脸，只是咧嘴傻笑。
龙珏好笑看着他，摸着那柔顺覆下来的黑发，问：“青儿，今天在书房做什么？”
思青抓着他的手蒙在自己的脸上，心满意足地蹭两下，秀气地打了个哈欠，有些迷糊地说道：“哥哥，明天你再去看吧。哥哥累了青儿也累了，要睡了。”话说到最后越来越轻，嘴抿了抿，微张开，露出几颗白玉牙齿，呼吸慢慢缓和，睡了……
龙珏看着他不设防的睡脸，嘴角不由翘起。伸手轻轻将思青抱到身侧躺好，将被子拉高，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他的脸颊，想这小东西为何这般信任自己？说起来，他们不过是相识才数日的陌生人。
但转而又想，自己为何就这般宠溺思青呢？
美如精灵，明净如水晶，这么美好的孩子任谁都不会不想宠爱他吧。
唔，虽然有时候顽皮了些，古怪了点……
第二日清晨。
龙珏站在书房中已经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
起床后，他便径直来到书房，想着昨夜思青说的话，好奇这小东西要让自己看什么。
门推开，晨风随之而入，屋内传来轻微的簌簌响声，他抬眼望去，只见坠在长绳上的一排纸页上下翻飞，如同翩跹起舞的蝶翅。
待风静了，龙珏才看清，长绳上悬挂的是画，依次而去，竟然张张都是同一个人，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站在窗口，执着茶盏淡漠疏远的男子；
低垂着目光看着下方，温柔一笑的男子；
背手而立，温暖笑着似乎在等待谁的男子……
张张都是熟悉的面孔，张张却也都是陌生的面孔。龙珏不由抚上自己的，这样的龙珏，有着连他自己也感到陌生的表情。
大概，只有每时每刻认真看着他的人才能描绘得出来。这个思青竟然画出满满一屋子的自己，从第一天他们相遇开始，每一个微笑、挑眉、转身、注视……任何一个细微表情都栩栩如生，宛若真人。
所以，自打进了书房，龙珏便一直呆站在那儿看着，一任晨风掀起他的衣襟。
直到从背后伸出一双细瘦的小手环在腰间，才恍然回过神来，他身子一震，握着那冰凉的手，拉到身前。
思青黑色的头发披散在胸前，他随意地拨开，露出光洁的小脸，仰着头，凤眸晶亮：“哥哥，我画的好不好？”
龙珏轻揽着他，笑道：“我还不知道青儿是个丹青好手呢。”
思青眉眼俱是笑意，得意洋洋地一翘小下巴.只是，过一会儿他慢慢敛去了笑容，转头看向前方的画，目光清远，低声道：“哥哥，你离开那么长时间，我真想你。”语气中的落寞惆怅仿佛是跋涉多年才寻着亲人的孤儿一般。
龙珏看他黯然地垂着眼睫，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正等待大人安慰，不由怜爱地轻抚他柔软的发顶。
思青小手覆上大手，随即笑了：“流响不让我去找你，于是我就画画，画你的时候我才不怎么难过了。”
停了一会儿，他用低得几欲让人无法听清的声音道：“……，以前也是……”
龙珏模糊地嗯了一声，语调平平，不知道是回答还是诘问。
思青也就装作不懂，不再说话，只是依偎着他。
他觉得自己太疲惫了，那么地渴求一个呵护自己的兄长，结果心如所愿找到了，这就是天大的惊喜。其余的，他已经不在乎了，只求龙珏也不要在乎……
如果一切只是个假象，那么不要戳破它，我很愿意一直这样维持下去。
思青在心里一遍遍地说着。
安静的书房里，龙珏一手抱着思青，轻轻的晨风撩起他们的发梢，空气中似乎着弥漫着甘冽的味道，清新明媚。一如阳光。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虚空之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