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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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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家休息了三天,过上了名副其实的养生生活,每天醒了吃药,吃饭,躺在床上睡觉,内容精彩程度堪比退休。
校长每天发条短信到我的手机里,彰显了良好的上班摸鱼态度,不愧是意大利人。
"哦!亲爱的!你不在,孩子们没作业写了,但是每个学生看上去都好开心!"
看得我立刻,马上,想复出,不写作业就能自然而然掌握知识?我不信,乖孩子们等着老师,老师马上带着卷子回来了!
然而受那天梦的影响,这几晚梦中又起起伏伏坠入过几次熟悉的冰冷房间。"我"的身体在大理石地板上慢慢冰冷,像是在冰块上被炙烤,那种幻觉中的灼烧感也传递到了我这边。
里苏特从布加拉提口中得知了我做的事后,罕见的生气了,他生气的时候一言不发,饭也照常送,但就是一言不发,紧紧盯着你,看的人心里发毛。
由于我常常白天发短信和校长唠嗑,手机也被他收走了,现在我不能得知校长有没有好好上班了,衷心希望学校有在正常运营。
那天他跨过阳台,端着一盘海鲜烩饭到我房间里,门也不敲,显然是准备突击一下,看我有没有好好休息。
正巧乔鲁诺打来电话,他随手接了起来。
我在床上嚼着他做的烩饭喝着柠檬水不亦乐乎,刚想夸两句里苏特惊人的厨艺水平,一转头看到他沉默吓人的表情,当场呆成一只鲸头鹳。
原来乔鲁诺是打电话来告知最新调查情况的。
布加拉提也在电话那头,听里苏特说了我的情况后似乎感到很抱歉,便对里苏特全盘托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天里苏特坐在迷你的小椅子上,直直的看着我吃饭。要换做是平时我肯定吃的很香,那口饭在勺子里不上不下,我祈求他还是说说话吧,像一尊罗丹雕像坐在那只会加重我的病情。
"电话那头是谁?"
"好好吃饭,不要问东问西。"
他还是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在那盯着我,我咀嚼着嘴巴里的饭,喝柠檬水的时候意识到他还加了盐,是为了恢复感冒时人短暂失去的味觉而特意加的。
吃好饭后他一言不发端起盘子就走,我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里苏特转头看我。
"我能不能拿回我的手机,我想和校长聊聊天...求求你了里苏特!"
他眼里本来闪过的一丝期待也熄灭了,毫不留情的端着盘子像中世纪的幽灵那样离去了,我伸出的一条腿也被他塞回了被子里。
好不容易在第三天,我终于顿悟了,里苏特应该是发现我以身犯险了,所以每天摆着一张严肃的脸期盼我忏悔,认真程度和他在教堂里听信徒忏悔有的一拼。
终于,我把意面都吃完了,双手交叉开始向他忏悔。
"里苏特,我有罪,我不该鲁莽的一个人去使用能力追踪孩子,更不该明知会有后遗症的情况下单独使用,我道歉,我让你担心了。"
他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就像是老爷爷在院子里看到胡萝卜终于发芽的那种欣慰。
他满意的哼了一声,"今天好点了吗?"
我连忙向他汇报体温。
"那好,今天可以带你去吃一点好吃的,庆祝你痊愈。"他探过身,双手端住了食盘,乘我发呆在我脸颊上留下一个重重的吻,胡茬像是青草地那样拂过我的下巴。
没等我想讨价还价叫他把手机拿来,他已经端着盘子走了,看起来心情很好。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居然有人愿意亲三天没洗头的人的脸颊。
中午前我赶忙洗了个脑袋,化了淡妆,为了不显眼,穿了一条淡灰的羊绒裙子,还带上了羊毛呢小毡帽。我可不想在吃饭的时候,里苏特神父让熟人认出来,带着年轻女人吃饭。我这么打扮最多像个虔诚的寡妇正需要宗教的救赎。
里苏特发动了车子,在我家楼下等我。我坐上副驾驶室,系上了安全带,他才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对我说了前两天的来电者是乔鲁诺和布加拉提。
里苏特开车很稳,车子不新,也不旧,或许车子的主人是个球迷,后视镜上挂着一些球星的照片,随着车子的前进发出一些碰撞声。
"今天和我朋友聚餐,你不要紧张,想吃什么就吃,他们人都不错的。"
名为"里拉"的餐馆位于城镇中心,午餐时间,门口的餐桌上已经坐满了游客和本地老人,服务生正在上菜。
伊鲁索戴着厨师帽在那餐馆里一闪而过时,我顿悟的合起了手。
这不是某本意大利美食杂志上赫赫有名的西西里主厨吗?
"这家店好有名的,上过美食杂志对吧!里苏特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吃吗?"
我内心有些担忧里苏特的财力,毕竟我们外出一次去那不勒斯都只能吃一份玛格丽特披萨饼,里苏特还让着我吃。不知道这家店的店主好不好说话,欠钱能不能用洗碗来还,我愿意洗碗,卖唱也行,只要里苏特这次能吃饱。
我们进去时,有侍者朝里苏特打招呼。里苏特朝他点了点头,亲切的拥抱了一下。
"杰拉德,好久不见。"
站在收营台那儿的壮士男孩正应接不暇的算着账,也抬头喊了句:"里苏特,瞧瞧你的老朋友索尔贝吧!他快被算账烦的喝不下酒了,真希望这家店能雇一个数学好的..."
索尔贝和我的眼神交汇了,一瞬间我起了鸡皮疙瘩,躲到了里苏特后面去,拉住了他的衣服。
"太好了,东方姑娘,你数学怎么样,会算账吗?最多能算到多少位!有没有兴趣来兼职!"
"对不起,先生,"我探出半个脑袋,别扭的告诉他,"我高中数学满分150分只能考70分。"
索尔贝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可以一边去了。
里苏特在我身边轻轻笑了两声,我泄愤的拍了他一下,结果听到了不远处的长餐桌那传来了梅洛尼欠揍的声音。
"加丘你快看!那女人打里苏特了!你快看!"
"吵死了,我不是在看吗?你挤到我了!"
杰拉德带着我们往餐馆里走,这餐馆不愧是上过杂志的,竟然有酒水吧台。我好奇的打量着酒柜里藏着的酒,附近还开辟了一块角落,放置着酒吧歌手专用的话筒。
几个熟悉的人已经在餐桌旁入座了,他们见到里苏特,纷纷欢快的喊起来。
普罗修特神父和助祭贝西也在,我脱下帽子对他表示敬意。他今天把长发盘在了后脑勺上,倒是看起来严肃了很多。贝西助祭起身为我拉椅子,我连忙致谢。
我坐在里苏特边上,对面坐着讨人厌的药剂师梅洛尼。梅洛尼双手撑着下巴直视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人每次看女人都色眯眯的,真是个坏种。
梅洛尼边上坐着一个卷发男孩,看起来很年轻,戴着红框眼镜,里苏特向我介绍他是海边的潜水教练。
我没出息的"哇"了一声,换来加丘脸红的怒视,怎么,这人别人夸他也要怒瞪,真难相处。
不一会儿侍者就为每个人送上了菜,主厨伊鲁索端着一瓶红酒从酒柜那儿过来了,他熟练的和大家打招呼,又极为熟练的给每个人倒酒。
轮到我的杯子时,还没等我开口,里苏特就把手遮在了我的杯口上,"她就免了,我一会儿多喝一些,放心,不会把酒剩下来的,给她来杯柠檬水吧。"
伊鲁索咕哝着吩咐侍者去了,我拿起刀叉切割盘里的奥斯勃克牛肘肉,一旁的里苏特本想伸手帮我,看我切的津津有味,便放弃了。
名为霍尔马吉欧的男人不一会儿带着把吉他出现了,脑袋上的草帽衬托的他像是个乡村歌手。男人们和他打着招呼,打趣他什么时候来一曲,他打着哈哈,"麻烦死了,天黑了再说吧!"
他像是酒没醒,哐的一下坐在了加丘附近的椅子上,伊鲁索扶着帽子出来时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霍尔马吉欧!收拾一下你自己,不就是失恋吗!天天买醉像什么样子!你又不是十几岁的男孩!"
伊鲁索解开了自己的厨师袍,在普罗修特旁入座了,侍者们穿梭在热热闹闹的餐馆里,到处洋溢着鲜活肆意的味道。
我从一开始还能应答几句男人们的话,到低头闷着吃生火腿卷哈密瓜,也不过一会儿。里拉这家餐厅名不虚传,我吃的不亦乐乎。无论是薄饼还是意大利炒饭都可口又醉人。海鲜大拼盘就摆在中间,我不好意思站起来去拿,只敢用眼睛去解解馋,很快上面只剩下几块生蚝了。
这顿午饭从正午吃到下午三点,吃的人有些困意了。
加丘满脸迷醉的趴在了餐桌上,梅洛尼饶有兴趣的翻他的包,看起来一时半会加丘是醒不过来了。其他人也喝的醉醺醺的,让我怀疑自己是在俄罗斯,而不是意大利。
霍尔马吉欧像是突然回魂了,拎着吉他冲到了驻唱的台子前,开始唱一首本地的情歌。
贝西拉着普罗修特不知道为什么在抹眼泪,其他人也都沉浸在霍尔马吉欧的歌声里。
他有一副低哑的像是水车般的嗓子,在夜晚缓缓撩起水幕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来,压进每个人心头。
"Estas perdiendo el tiempo,Pensando, pensando,Por lo que mas tu quieras,Hasta cuando, hasta cuando!Ay, asi pasan los dias,Y yo voy desesperando,Y tu, tu, tu, contestando,Quizas, quizas, quizas。"
我突然意识到这是那首熟悉的《perhaps,perhaps,perhaps》,便也跟着唱了起来,唱的是英文。
里苏特本在我边上切割着小蛋糕,见我开口,便拿一只手扶起脑袋,醉醺醺的看着我,静静的听我跟着唱歌。
伊鲁索似乎喝醉了,拿起了叉子开始跳舞,跑出三个厨子把他抬走了。
霍尔马吉欧一曲唱完,店内店外都在为他鼓掌,我也拼命为他鼓掌,手掌都敲红了。
里苏特在一旁拉过我的手掌,他有点醉了,眼睛下面红红的。他把脸埋进了我的手掌亲吻了一下,有些厚而饱满的唇压在我的掌心。
我的心脏一瞬间好像被他抓在了掌心里。
随后他小声的唱了起来,有些低沉的声音敲在我的心脏上。
"If you can't make your mind up,We'll never get started,And I don't want to wind up,Being caught up, broken hearted,So if you really love me, say yes,But if you don't dear, confess,And please don't tell me,Perhaps perhaps perhaps。"
"And please don't tell me,Perhaps perhaps perhaps。" 最后这一句他贴近了我的脸颊,在我的耳边轻轻的唱了出来,他的声音熏得我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