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 乙女西西里雨后》柠檬烩饭

13、第 13 章 我又困在树

　　我又困在树上了。
　　涅罗家的后院还没开垦到那么宽阔，附近的橄榄树稀稀疏疏，有些刚刚种下，还是树苗。
　　我坐在最壮实的一棵树上，枝干上挂着一小块木牌，上面写着达尼安娜和丈夫的缩写，令人羡慕的，中间一小块爱心的划痕穿过了他们的名字。

　　一个黑发的小男孩拍着一个旧旧的皮球，不厌其烦的绕着这棵树跑，我低头能看到他的发旋，还有被晒成陶土色的肌肤。
　　多年前的涅罗家，还没建起一座大房子，我抬手挡住了刺眼的日光，眺望远处的人影。日光穿透我的身体，照耀着每一株树木，还有在这片土地上奔跑玩耍的孩子们，被日光不断的亲吻。
　　里苏特那时还是个青少年，嗓子有些哑，套着一条半旧的背心，呼唤着男孩的名字。
　　我在他身后，见到了还年轻的达尼安娜，她穿着一条拼接的裙子，正低头在案板上切着什么。她背后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长着络腮胡，蹲坐在地上，敲打着什么。我猜测，他在制作那条长长的桌子，专门为了心爱的小儿子。

　　里苏特向我跑来了，一瞬间，我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发出一点声音，甚至忘记了，我只是在无法触及的过去里。
　　他那时还很年幼，双眼里还藏着独属于少年的欢欣雀跃，正在抽条的身子又瘦又硬朗，弯腰抚摸男孩头顶时，还乘机抱住男孩，同他玩闹。
　　他们在树下玩起了传球，男孩还小，常常接不住球，会委屈的喊他“小叔叔”。
　　那时里苏特就会主动把球往他手里传，为了安慰他。

　　我在树上打着哈气，靠在了树干上，橄榄树上结着的果子，小小的，如同耳坠大小。
　　在我享受这个过去的午后时，男孩突然把手一指。

　　“小叔叔，树，姐姐，在上面。”
　　我惊得差点往后倒下去。
　　里苏特顺着男孩的目光看向我，我和他对视不是，移开视线也不是，拿手挡住了脸。
　　透过手指间的缝隙，我看到十几岁的里苏特那正在发育的青涩的脸庞，像是伯恩安德森那样纯真无邪。他顺着男孩的目光，寻找了很久，只看到了一颗颗还未成熟的橄榄。
　　我彻底放心了，他看不到我。
　　可惜那男孩还没放弃。
　　“橄榄，姐姐，在那！”他拉住了里苏特的裤子，软乎乎的小手指向了我，宛如一位侦探。
　　我对着他软乎乎的脸蛋做了一个鬼脸，又把食指竖起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那男孩被我逗乐了，果真没有再说，躲在里苏特腿后面笑。
　　里苏特反而被吓到了，后退了几步，斜眼打量着这棵树。
　　突然大声的喊起了达尼安娜。
　　“妈妈！妈妈！这棵树有点不对劲，能不能砍了！”

　　我抬手摘下了一颗没成熟的橄榄，放到了嘴里，无语的看着里苏特被赶来的爸爸抓着耳朵教训。
　　一旁的男孩见我吃起了橄榄，又兴奋的拍手。
　　“小偷！橄榄！小偷！”
　　里苏特还在被耳提命脉的教训。
　　我把吃剩的橄榄核丢在了树下，发出了细小的声音。在那声音里，我醒来了。

　　里苏特昨晚披在我身上的外套还挂在衣架上，他本人则在露台那敲着我的门，没有合拢的百叶窗被微风吹得发出阵阵窸窣的响声。
　　我砸吧砸吧嘴巴，里面还剩一点橄榄的苦味。

　　昨天我跟着里苏特和他的朋友们，在餐馆里一气呵成吃到了下午。
　　喝醉的几个人都躺在店里睡着了，丝毫不用担心剩下的几个人对他们脸上乱涂乱画，并拍照留念。梅洛尼甚至从自己包里掏出了不少橡胶圈制品，塞进了潜水教练的包里，我严重怀疑他醒来以后会暴怒。
　　里苏特把车子还给了索尔贝，我们沿着小路缓缓走回家，他甚至把带着些体温的外套让给了我。

　　我从床上起身，穿着棉拖鞋，去给里苏特开门。他手里端着两碗通心粉，厚厚的背把外面的太阳挡住了。我能闻见衣物被太阳烤的香喷喷的气味，还有肉酱密集的香气。
　　“来院子里吃早饭吧，今天有肉酱通心粉。”
　　他转过身，率先往他家走。
　　我跑回房间，取出他那条外套，挂在露台门上。头发也没来得及扎，去浴室里快速的洗漱。

　　我穿过里苏特房间，拎着外套下楼时，遇到了正扶着楼梯上楼的达尼安娜。她促狭的眯着眼睛，狠狠的拍了一下我的屁股，发出了很大的响声。
　　“好家伙！进展神速呀！看这翘臀，我等不及抱新的孩子了，唉，我年轻时也有这样的屁股，那时候我和里苏特的父亲一天要…”
　　“啊啊啊啊!达尼安娜别说了！别说了！！”我捂住耳朵，快速的从她身边逃跑，她又在“哧哧”的笑。
　　我的屁股火辣辣的疼，她手劲是真的大。

　　里苏特坐在长桌旁，陶碗压在起皮的桌子上，他们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一双长长的筷子，看起来是用来下面条用的。他把那双长长的筷子搭在我的碗上，意思不言而喻。
　　我艰难的用长筷子夹着肉酱和通心粉，卡得丽娜和弟弟们在楼上捉迷藏，房子里的楼梯被小孩子踩得咚咚响，笑声砸在地板上，偶尔传来妈妈们的叫骂声。

　　吃完早饭，我主动提出想去院子里看看橄榄树。
　　里苏特本想先洗碗，围裙系到一半又放下。
　　他摸摸自己的鼻子，同意了。不知怎的，我觉得他有点害羞。

　　“最老的那颗树在哪儿呀？就是有你父亲和你母亲爱心木牌的那一颗。”
　　我跟着他穿过一株株橄榄树，蓝色知更鸟栖息在繁密的枝干之间，小小的身影若隐若现。
　　“你曾经看到过那块牌子吗？妈妈很早就收起那块牌子了，不过树还在。”
　　他熟练的在橄榄林里走着，我紧紧跟上。

　　我们终于找到了那颗树。
　　它变得更高了，只能让人仰望。
　　挂在树枝上的牌子已经被取下，只留下了一条深深的痕迹。
　　里苏特抬手摸了摸那根枝干，我也抬手，什么也摸不到。

　　“你的侄子侄女们里面，好像没有黑发的？”
　　我转到树后面，围着树转了一圈，这树密不透风，或许是由于已经有十几岁了，涅罗家人留着上面的果子没动。
　　里苏特没回答我，但是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的外套，我，我不是故意的，有个男孩和你一起到这里玩是吗？还有你爸爸，他也好高，长着络腮胡，一扯你耳朵你就弯腰求饶…”

　　里苏特抬头看着这棵巨大的橄榄树，小声的念了个男孩的名字。
　　“我侄子，已经过世很久了，是黑发，我们常常笑他是吃了太多墨鱼烩饭，头发变成黑色了。”
　　我拧着手指，不知道该说什么，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安慰性的抚摸了两下，有些为自己的唐突不好意思。

　　一阵调皮的笑声从林子前边传来。
　　“快跑！快跑！我们看到了一场好戏！快走！”
　　卡得丽娜领着弟弟们奔跑的声音在林子里被不断的放大，小孩戏谑的声音比知更鸟更吵闹。
　　我涨红了脸，抬头看着里苏特，示意他去追。

　　里苏特没理我，反而半蹲下来，圈住了我的臀，将我半抱了起来。下意识的，我圈住了他的脖子，双手抓着他背后的衣服。

　　橄榄树的枝干，触感是粗糙的。
　　里苏特的嘴唇和怀抱，是热的，如同西西里经久不衰的日光。

　　树干接住了我有些下滑的身体，里苏特用力的吻我，一只手来回的揉捏我的耳垂。他圈着我臀的那只手往上抬了抬，我不得不用双腿勾住了他有力的腰。
　　阳光无法穿透生长了多年的橄榄树，甚至没有碎片般的日光，能将我从这次亲吻里唤醒。
　　我想足够了，他有点像我的太阳。
　　里苏特挺直的鼻子摩擦着我的鼻子，我没空想这是不是爱斯基摩人的亲吻方式，嘴巴迎合着他微微张开，他的舌头探进来，像是毛茸茸的小兽将脑袋探
　　出洞穴。

　　我不得不像是晒足了日光那样，向后伸长了身体，仰着身体感受他的触摸。

　　他的手背划过我心脏旁，来回用手指节磨蹭着，像是抚摸小猫的脸颊。

　　我想他真的抓住了我的心脏，像是踩中了陷阱的猎物那样，发出了一声短促又惊慌的喘息声。

　　一颗大大的橄榄砸到了里苏特的脑袋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我们的嘴唇分开了，两个人慌张的整理弄乱的衣物。里苏特似乎被砸疼了，时不时摸摸脑袋。

　　“你肯定被神明惩罚了，里苏特。”我边把衣摆往裤子里塞，边舔干净嘴角的水渍。
　　里苏特抬头看了看树，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抬手指给我看。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空空的枝干，和密集的橄榄。

　　他重重的咬了在了我的酒窝上，留下了一个滚烫的齿痕，满意的抹着嘴唇看着我笑。

　　“橄榄小偷。”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