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我坐在 ...
-
我坐在一只小小的木马上,镶着花边的裙子已经被泪水打湿了。
带着难闻气味的胶带纸困住我幼小的嘴唇,几头狼围着我打转,时不时用皮鞋踢动我身下的木马,看到我受惊的反应时,他们裂开嘴大声的笑起来。
隔壁的房间里关着蓝胡子的妻子们,她们疯癫的笑声在夜间传到我的耳朵里,我像小兔子那样把耳朵竖起来。月亮从窗户外撒到我身体的淤青上,有一个男孩被他们拖着带走了,他挣扎时一只鞋子掉在门廊里。一只长着獠牙的野猪拱走了鞋,男孩的声音越来越远,他在呼唤着父母。
我在想我书包里没写完的故事书,约定好一起出去吃冰淇淋的亚当,妈妈答应我下个月的米兰旅行,困意和身体深处的钝痛慢慢淹没了我,像是大海,我只是一艘小小的船,失去了方向……
电话铃声把我唤醒了,我从床上爬起来,腹部和内脏还在隐隐作痛,摸了摸脸颊,再次确定了一次上面没有淤青。冰冷木马的触感还在我身下流淌,我穿着睡衣,身下只有被窝。
那只书包已经掉在了地板上。
乔鲁诺准时给我打来了电话,进行了一次强制的唤醒。
双脚踩在地板上时还有些无力,我端起床头的柠檬酒咽了一口。
“乔鲁诺,我醒了,谢谢你唤醒我。”
我拿起了听筒,长长的电话线垂到桌角,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熬了一夜没有睡好,困倦的声音从听筒里跌跌撞撞的传来。
“怎么样了?你有查到什么吗?”
乔鲁诺身边还有几个人的声音,在讨论着案情,听到他的问话后,都停止了讨论,安静的等待回复。
“她,那个女孩已经遇害了,我是指,我看到的已经不是旁观视觉了,已经变成第一视觉了….估计是内脏出血,而且这天气,她被关在一个冷冷的房间里,地板都是大理石……”
电话那头隐隐约约有脏话传来,似乎有人踢倒了什么东西泄愤。
“还有看到什么特别的吗?”布加拉提拿过了电话,他的声音温柔的像是一块绸布,“第一视觉去体验孩子经历的事情,应该挺累的吧,你不用勉强,有多少说多少。”
我的脑袋隐隐作痛,尽力回忆了一会儿,“下手的人都长着动物的脑袋,可能是孩子的想象,所以我看不清嫌疑人的脸。”
“那孩子觉得隔壁住着蓝胡子的妻子,或许失踪的少女也还在那……”
“她从窗户那看到的月亮是正对着所在的建筑物的,今天是满月,梦里的月亮没有那么圆,应该是昨天的月亮。”
“还有其他孩子也在那,走廊上有个孩子被一群人拖着带去了哪里,剩下的我看不到了,那孩子应该是疼的睡着了,再也没醒过来了。”
布加拉提沉默了一阵子,在电话那头小声的祷告了几句,我听到阿帕基的声音,他似乎在和谁争论着哪里有能正对月亮的建筑。布加拉提又问了问我的身体状况,我反复的告诉他没有什么大碍后,他才挂断了我的电话。
我缩回床上,打了个喷嚏,把自己往被窝里缩了缩,冰冷的双脚在厚重的被窝里只是变得更冷。我又想起了里苏特的嘴唇,他挤到我身边一起削柠檬的景象,那给我带来了一点点热意,很快我就在胡思乱想里再次睡着了。
瓦妮莎是第一个看出我状态不好的人,她摸了摸我的额头,确认了一会儿我是否在发烧。
“哦,亲爱的,你今天的脸色苍白的快让你整个人消失了。”
她强烈建议我去医务室测量一下体温,有必要的话得去校外的药剂师那配点药我听她的去了趟医务室,向医生要了根消毒好的体温计,百无聊赖的坐在窗户边看操场上的男孩们踢球。
“乌拉拉!”校医抽出我的体温计,发出了惊呼,“亲爱的,快请个假去开药吧,你该回家好好躺着了。”
我仔细询问了她一次我的体温度数,得到的数字是38°。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听她的口气我以为自己40°了。
瓦妮莎给我叫了辆车,是辆私家车,我摸着脑袋没想到有一天要坐黑车去给自己开药。这地方的人都知道药剂房的药比医院的好使,病的再重,梅洛尼一剂药方下去马上就能生龙活虎继续工作了。
司机送我到药剂房后,我付给他了一些钱,收下了他的名片,许诺以后有需要一定喊他。
梅洛尼在哼着歌,用着他那台神奇的电脑,似乎心情很好,见到我立马吹了个口哨。
“为您服务,可爱的夜莺!”
“我需要退烧药,还有一些感冒药,麻烦你给我开一些。”我没和他废话,去饮水机那儿倒了一杯水,等着他配药。
梅洛尼关上了电脑,转身去了柜台后面的房间里,似乎在捣鼓什么好东西。
没一会儿,他带着我需要的东西回来了,我刚准备付钱吃药,他却将另一堆药品推到了我面前,一双眼睛饶有兴趣的盯着我。
“伟哥有需要吗?这瓶效果特别好,用过都会回购。”
“你清醒点,我是女性顾客。”
“避孕药呢?长效避孕药我这也有。”
“我不需要谢谢,给我退烧药和感冒药。”
“那褪黑素怎么样?你看起来睡得不好。”
“我要付钱了,你再啰嗦我就吃了药直接走人不付你钱。”
“等等等等,那来填个问卷吧!”
我接过那问卷一看,满满的都是涉及女性隐私的各种问题,我气的把那问卷往他桌子上一砸,质问他到底卖不卖药。
“不要这么生气吗!生气的母亲容易对幼儿情绪造成波动,我来给你算算一共多少钱,你稍等。”他在收银台那计算了起来,计算机按的飞快。
“你填了问卷我给你打六折怎么样,五折也可以?”
“什么问卷?”有人推门进来,低沉的声音炸得我脑袋瞬间清醒。
我转过头,手里还端着那杯水,呆呆的望着里苏特。
里苏特见是我,也愣了一会儿,低下脑袋没说话,他走到了一旁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拿好你的药,”梅洛尼把药放在纸袋里递给我,凑上前在我耳边低语,“如果你打算备孕的话,也可以找我,我这有各种服务…”
他还没说完,里苏特就站了起来,过来直接拉住了我的胳膊。
“你生病了?”,他把手掌覆盖到我脑门上,一旁的梅洛尼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们一会儿,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看得让我上火。
梅洛尼缓缓的蹲了下去,拿出了什么,放到了台面上,我仔细一看,上面印着“Condom”的标志。
里苏特没注意梅洛尼的动作,他对梅洛尼说了个地点,带着我匆匆回家了。梅洛尼在我们离开后在店内大笑,我在店外都能听见他毫不收敛的笑声。
“你应该和我说的,不要瞒着我,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里苏特让我在原地等他,他去开车接我回家。
我边等他边咽下了几粒药丸,手里的那杯水凉凉的,让人不舒服。袋子里还被塞了个什么,我拿出来一看,是个包裹在四方透明塑料里的橡胶制品,吓得我赶紧塞进身上的兜里。
里苏特开着一辆小轿车过来了,接近两米的身高让这车子看着有些拥挤。我惊讶于他是哪里搞来的汽车,刚坐上副驾驶座,他便向我附身压来,紧张的我闭起了眼睛。
然而他只是伸手拉过安全带,替我系上。
我松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默默揪着袋子,在车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