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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我捏着一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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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着一支甜筒吃的正欢,是哈密瓜味的,藏在电话亭边上观赏不远处的好戏。
里诺在敞篷跑车里和车外的一个女孩争论些什么,飞舞的手势看起来情绪激动。海岸的风差点吹走我的帽子,我拿手压了压。还好我的手包随身带着,里诺头也不回的开着车逃走了,似乎忘记了我这个被他大老远载来看海的人。那女孩在原地尖叫了一会儿,成功打消了我上前安抚的念头。我找附近卖水果的男孩问了最近的车站在哪,撑着伞,往车站走去了。
路过一个居民区时,有人在小声喊我的名字,一开始我以为是错觉,没过多久一双手搭在了我肩膀上,女孩子软软的声音压进我的脑袋里。
特里休见我转过头,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笑嘻嘻的喊伙伴们来见我。
我探出脑袋,瞧见乔鲁诺在一栋普通住宅的窗户后对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进去。住宅的木门打开了,布加拉提穿着一条黑色的神父袍子,神情严肃的从房子里出来,显而易见是来找特里休的。特里休吐了吐舌头,抓住了我的手,在我耳边小声的说,“这座城镇前天失踪了两个十岁的孩子,布加拉提和这块区域的神父联系过后,准备来调查一下。”
我走进了那栋漆成白色的小房子,路过门框时瞥到上面残留着的,铅笔勾画出的一道道身高线,最新的一条线也不过到我的腰部过。
阿帕基警官没有穿制服,套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他在本子上飞快的记录着什么。一对年轻的夫妻正在接受他的问话,妻子掩着脸孔,似乎难掩悲伤,肩膀不停的抽动。米斯达见我来了,对我打了个招呼,大手还没落在我肩膀上,被特里休拍开了。乔鲁诺走到了我边上,和我说了些失踪的孩子的具体情况,我们边看着特里休和米斯达互相怄气,边聊着一些近况。
布加拉提让乔鲁诺带我去后院逛逛,我路过那对夫妻时,注意到那母亲的脸颊已经被泪水浸渍的通红了。
乔鲁诺拉我坐上了后院的秋千,他挤在我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我不太清楚是否意大利人都不太有边界感,想往边上挪一挪,又怕乔鲁诺看出来显得我不礼貌,便僵着没动。乔鲁诺的热量顺着胳膊传过来,他身上有年轻男孩的甜味,像是一只新鲜的梨子,他喜欢和人对视着说话,嘴巴吐出的热气打在我脸颊上,让我有些紧张。
米斯达拿着烟盒来后院抽烟,看到我们两个坐在秋千上,揶揄的说了些什么,是方言,我没懂。乔鲁诺没回嘴,反倒是看了我一眼。
“他说了什么?那不勒斯方言?”我问乔鲁诺。
“哦,没什么,你无须在意。”乔鲁诺没打算告诉我米斯达说了些什么,他抬手把我的碎发夹到耳后,我不适的扭开脸,不敢直视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特里休从屋子里跑出来,坐到了我边上,开始细数孩童失踪的疑点。我津津有味的听着,问了一句孩子有没有遗留什么随身物品。
乔鲁诺告诉我们现场什么都没留,小孩子是在巷子里失踪的。
米斯达在和谁打着电话,没聊多久开始拌嘴,我听见了电话那头暴躁的喊声,掺杂着一两句脏话。特里休吐了吐舌头,捂上了耳朵。
“福葛和纳兰迦在另一个孩童家里调查情况,如果有遗留物品的话,得麻烦你使用一下能力追查一下了。”乔鲁诺见我一直盯着米斯达,似乎是为了告诉我电话那头是谁,特意提了一下另一个孩子。
两个失踪的孩子性别不同,在城镇中的住所隔着三公里,失踪的时间也不同,唯一一致的是年龄,都是同一年的六月出生。
特里休靠在我的肩膀上,双掌合十开始祈祷,米斯达挂了电话,靠着墙壁没讲话,默默抽烟。
我盯着那股烟,在屋檐下盘旋。
我没敢和他们说这孩子多半凶多吉少。
我选择独自搭乘巴士回巴勒莫的,尽管布加拉提一再建议让米斯达送我。
“你们不是本地面孔,如果真的存在本地作案团伙,你们多半已经被记下样子了。”我接过福葛手里用报纸包着的粉色书包,上面沾了一些污渍。
“米斯达应该没有你们的那种能力吧,”我压低声音询问布加拉提,得到了肯定的回复,“你们之中最好不要有人落单,我住在里苏特家旁边,有什么危险还能找他解决。”
达尼安娜在院子里削柠檬皮,见到我的身影,唤我来帮忙,午后的日光晒得草地暖烘烘的。
我走在小道上,远远就闻到了他们家里的柠檬香气,卡得丽娜大声的喊我的名字,半个身子压在白色的栅栏上,小麦色的手臂欢快的挥舞着。他们整个家族又聚齐了,在准备着做柠檬酒。
有调皮的孩子问我怎么没人送我回家,也对,他们早上不可能没听到路口高调的跑车加速的声音。况且里诺还大声喊我的名字,边喊边按喇叭。
我没回答他,把帽子往脑门上一压,拎着那个书包先回了趟家。
快速的冲了个澡,我换上了舒适的毛衣,把围裙往腋下一夹,赤着脚跑到了露台上,撑着栏杆爬到了涅罗家的露台上。
我本以为里苏特不在家,哪知刚落到他们家的露台上,他就打开了露台上的门,惊讶的看着我。我注意到他也穿着一条围裙,上面还印着两只可爱的小熊,熊的印花被他的胸膛挤的快要裂开,我从没见过脸被撑得这么大的小熊。我向他问了句好,挤过他的手臂和门之间的缝隙,轻车熟路的跑下了楼。
达尼安娜吻了吻我的脸颊,我也回吻了她,她脸上沾了一些柠檬的香气。里苏特在我之后慢慢走下楼,达尼安娜轻轻踹了他一脚,责骂他拖拖拉拉,找个工具要半天。我才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里苏特没辩解一句,但我还是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些委屈。
达尼安娜的女儿们在把削碎的柠檬皮收集进玻璃瓶里,她们揶揄着我,询问我今天的约会怎么样。卡得丽娜爆发出了看好戏的笑声,我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少起哄。
“不知道小伙子帅不帅,不过车子声音倒是挺大的。”达尼安娜手上没停,边削边打趣我。
男人们在往罐子里加糖和伏特加,多余的果肉被孩子们端走,留着料理海鲜时使用。我观察到筐子里的柠檬逐渐见底了,便提议帮忙去取柠檬。卡得丽娜又踹了脚里苏特,使唤他带我去地窖取柠檬。
涅罗家的地窖建在厨房附近,里苏特打开地窖门,示意我在上方等等,他先去把灯打开。他顺着梯子,爬进了黑暗里,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里。我蹲在地窖口等了一会儿,迟迟听不见回应,忙喊了几声“里苏特!里苏特!”
他在地窖里轻轻的回应了我一声,摸索着在找开关。
我转身踩着地窖的梯子缓缓进入一片黑暗之中,这地窖应当有些年头了,战争时期都能当做防空洞使用。我闻到了一些木头的味道,涅罗家应当在这存了不少酒,用木桶装着。顺着墙壁摸索,不久后我的双眼就适应了黑暗。模模糊糊里我看见里苏特站在一个木架边上,正观察着什么。
“里苏特,你在吗?”我抚摸着墙壁,拿脚探着路,颤颤巍巍的摸索到他边上。
“不是让你先在上面等着吗?”里苏特伸手抓住了我的肩膀,让我扶着他的胳膊前进。
“地下室的灯坏了,我正准备摸黑去拿柠檬呢,你上去等我吧,这下面太黑了。”他抓着我的肩膀,把我往梯子那带。
“我们可以一起找,你一个人不会害怕吗?”我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双脚撑着地,抵抗他带我回地面的决定。
他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先带我去找上次放在这儿的手电筒。
那手电筒居然是手动发电的,按钮“哐哧哐哧”的声音让我头大,里苏特拿着手电筒,让我跟紧他。我直接搀上了他的手臂,不敢离开。暖色的手电筒照亮了一箱箱木桶,有些上面标着的年代比我年长多了。地窖铺着岩石地砖,凉气直往人身体里钻。
里苏特显然也不常进入地窖,他对这里的构造一头雾水,有时我们找到的是一袋建筑用的泥砖,有时翻到的是旧衣物和玩具。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低头查看物品时,我感觉背后有人盯着我们。
“里苏特…我感觉…有其他人在这..”我有些发抖,蹲到了他边上小声的说着。
他用手电筒照了照我说的方位,那里只是躺倒着一个破旧的稻草人,边上还摆着几个大南瓜。我长舒一口气,抚了抚胸口。
里苏特带着我往右面翻找,那里摆着一些架子,角落不时传来一些小动物爬动的声响。一个圆咕隆咚的物体在我们前进时贴上了我脚踝,吓得我忍不住叫了一声,里苏特赶忙拿着手电筒照向我边上。一颗明黄色的饱满柠檬贴在了我的脚踝上,显然是从靠着墙的那一麻袋柠檬里掉出来的。里苏特把手电筒交给我,我在他后面努力的按着发电的按钮,他快速的往筐子里装着柠檬。没多久,小筐子装满了,他示意我负责照亮,他在后面抬柠檬。
里苏特拖着一筐子柠檬在我身后走着,我听着筐子摩擦地面的声音,边走边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来。
我跨过了一个凹凸不平的地砖,正往前走着,突然想起应该提醒里苏特注意一下。没等我张口提醒,里苏特被绊倒了,他以极快的速度向我撞来,我毫无招架之力的被他压到了地上,手电筒飞出了一点儿距离,闪烁了几下渐渐消失了光亮。在黑暗里,背上的疼痛更加明显了,我的胸口被里苏特的体重压得喘不过去,抬起手敲敲他的背,示意他起身。
里苏特慌忙起身,我们陷入黑暗之中看不清任何东西。柠檬似乎滚落了一地,有几颗跑到了我手边。我摸索了一会儿地面,抓到一颗柠檬,抬头时脑袋撞到了什么东西,疼得我眼角流出了眼泪。里苏特发出了闷哼,我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撞到了他的下巴,忙问他有没有事。
里苏特的手来找我的手,他先是摸到了我的膝盖,很快就放开。他把手放在了我脑袋上,抓住了我那正抚摸着后脑勺的手。
“你记得手电筒掉在哪里了吗?”他问我。
我拉着他的手指了一个大致方向,我们一起朝着那个方向小心挪着。
他放开我的手,在地上摸索着,胸膛在我身躯之上展开。我感觉到里苏特离我很近,头顶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但在黑暗里,一切又都像是幻象。
我抓起一个方形的物体,按了一会儿,意识到那是一块黄油或是什么块状物体,便打算先起身找到墙壁,记忆里手电筒有被我甩飞到墙壁上,再落在地上。
我缓慢的爬起身时,听到里苏特在身侧喊我,便微微转身,刚想发出声音回应他,什么柔软的暖暖的东西撞在了我的嘴巴上,嘴巴里刚发出的音节都被挤回去了。那东西触感有些干燥,我的嘴唇被挤压的有些麻,下意识的张口咬了一口。
我后知后觉,那是里苏特的嘴唇,他也怔住了,手抚在我的膝盖上,没动。里苏特的鼻息轻轻吐在我的脸上,我没敢呼吸,伸出一双手轻轻找他的身躯。
我的手顺着他的手臂探到了他的肩膀,又顺着有力的肩膀摸索到里苏特的脖子。他的喉结在我的触摸里滚动了一下,继而手指触到了我们紧密接触的嘴唇,其余手指贴在了里苏特挺直的鼻梁上。
里苏特按在我膝盖上的手掌微微发烫。
我们都没说话。
他的嘴唇变得有些蜇人,光是轻轻压着我的唇瓣就能感受到最微妙的电流感。
我把希望寄托在里苏特身上,希望他先起身,可他没有。我也没敢动弹。
他另一只手顺着我的手臂一路划到了我的下巴上,粗糙的大拇指摩擦着我的下巴,热热的嘴唇开始缓缓的摩擦我的嘴唇。我闭着眼睛,睫毛颤抖个不停,一只手颤抖的搭在他肩上,只是搭在那儿,甚至不抗拒。他张口嘴唇,轻轻啃咬我的下唇,黑暗里任何皮肤的接触都是一次隐秘的交流,看不见的情绪和电流在我们相触的皮肤里流淌。
我的另一只手在地上摸到了什么,用力的攥住,原来是一颗柠檬。
里苏特揽住了我。黑暗里,我半撑在他身上,他咬住了我,就像闭合的齿轮,我的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他的呼吸声,一会儿是手里的柠檬。里苏特紧紧抓住我,那只本来抚摸我脸颊的手,用力的抓着我的后脑勺,一下下的如同海浪涌向远洋,把我带向他。他的牙齿磕到了我的牙齿,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我尝到了他嘴里生橄榄的味道,有些像茶叶。他的舌头刮过我的上颚,我感觉到他的身体也有些颤抖,便主动探出舌头去勾他的舌尖,他像是被我烫伤了一般收回了舌头,没过一会儿又探了进来勾住我不放,我的血液在震动,心脏像是被鼓槌敲击了一般狂跳。大脑分泌着多巴胺,我知道很快我就想不起这些知识了,我的鼻子触碰到他的鼻子,闻到了我喜欢的热乎乎沉香木味道。里苏特的手掌轻柔的抚摸着我的颈侧,我把柠檬放开,它砸到地上滚到了一旁,空出的双手正好勾住他的脖子。
地窖的灯突然照出了刺眼的光线,刺激的我们眯上了眼睛。
他的大拇指在我嘴唇上揉捏了两下,手掌盖住了我的眼睛。
顺着他的手掌,我好像听到了他没有平复的心跳,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我的。
在他的指缝里透出来了一些粉色的光,我睁着眼等待眼睛适应光线。
他又低头快速的亲了一下我的嘴唇,下巴上细微的胡茬刮过了我的下巴。
里苏特宽厚的手掌逐渐放开我的双眼,我看到他身后洒了满地的明黄色柠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