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的瑕疵》冷香蝶

52、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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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烽的坚持，晶最终还是做了妥协。但一路上，两人都是沉默，各有所思。晶觉得奇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沉默。就像隔了一堵越积越厚的墙，彼此心中都很清楚，但却也只能任由这堵墙继续堆积。

　　晶回去的不是墨烽所说的家，而是她一个人的公寓。
　　公寓里，木琪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了她大半天。晶回到公寓，已经凌晨。
　　木琪一见到她，原本焦虑失神的双眸瞬间点亮，简直就像极了老鼠见到了大米的那一刻。
　　“晶，你去了哪里？明天还有音乐会，你忘了……？！”
　　木琪尽力压抑住内心的冲动，没有表示惊喜，也没有责备，硬是以平静的语气表示着她的关怀。
　　晶莫名所以的点了点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
　　“我累了……”

　　没等晶说完，她身后墨烽也随即走了进来。
　　木琪显然有些诧异。

　　“琪姐，你先回去好么，我想自己待会……”
　　“可是……我还有事要告诉你……”
　　木琪有些尴尬。
　　晶的“自己待会”就是同眼前这个男人独处。看着眼前情景，木琪有些支吾，原本说要告诉她的话也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说。
　　“晶，我也该走了，你早点休息。”
　　墨烽沉了沉声。

　　“等等，我有话……要问你。”
　　晶的脸色认真了起来，一路上一直没有开口的话，终于还是要说。问个清楚。
　　木琪也会意，现在显然不是自己出场说话的时候，终于咽下话有些无奈，但也只能识趣些离开这里。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收购岚氏。”待木琪离开，晶再度开口。
　　在这个装饰豪华得犹如星级酒店的公寓里，晶信步走向敞开的玻璃大门，门外几层阶梯下是一个人工的小湖泊，碧绿碧绿的池水。透过落地的玻璃门窗，丝丝夜风拂过两人的脸颊，阴凉阴凉的。
　　墨烽没有开口，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但晶的问题却在继续。

　　“你是不是有事情一直瞒着我？”晶顿了顿，“是不是岚家和我们的过去有关？”
　　“……你听谁说的？”墨烽迅速回过了神。
　　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沉默片刻。

　　“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从十年前，我第一次离开你那天开始……”
　　一直将我视作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于墨烽，却意外地答应了那份领养协议。从那以后，我们甚至断绝了联系。现在回想起来，缘由竟然就是这么简单。
　　“之所以答应让人领养我，是因为对方是岚家，因为你要向岚家复仇，对不对？！”从那个时候你就开始计划了。

　　夜色里，暗淡的灯光，两人又再次长时间的沉默。

　　“对……”
　　墨烽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他没有否认。
　　“我的确这样想过。”
　　平静无波的话语。
　　晶回过头看他。暗淡的灯光下，墨烽垂下眼帘，依旧冷静的表情。

　　“哈……”
　　晶觉得好笑。
　　“你不只是想过，你也这样做了……”我就是作为你的棋子走进了岚家。
　　多么简单易懂的逻辑。这就是事实。
　　但是……
　　被利用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不是么？因为我是他的妹妹，我爱他，所以没有关系，即使为他死也没有关系。如果一切重头再来，墨烽也好，我也好，我们都还是会选择同样的路……
　　晶这样想。

　　“那么，我是让你高兴了？还是失望了呢？”
　　“休诺因为我的关系躺在了医院里，还有……你看，”晶伸手提起颈上银链上坠着的那枚戒指，似笑非笑，“因为我的关系整个岚家也闹得不得安宁……墨烽，你有没有高兴？因为有了我这么一个妹妹……”
　　“我是你的妹妹……墨烽……”
　　晶仿佛自言自语，却透着永远的凄凉和无奈。

　　墨烽始终没有解释。似乎也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如今的我们早已无法挽回。

　　“我没有怪你……”
　　看着此刻的墨烽，晶的声音游荡在两人之间的距离，飘飘摇摇。
　　“我心甘情愿……就算是被你利用，也没有关系。”因为你是于墨烽，所以没有关系。

　　原以为自己一定会恨他，可是在墨烽平静的承认后，却发现自己根本不在意这些。
　　晶现在有些后悔自己对这个真相的执着了。
　　如今看来，有些事情不论弄清与否，其实都不会影响自己。就像孟雪的怀孕一样，这些都影响不了早已注定的他们。
　　可能，只是不喜欢那种偶尔滋生的不信任感再作祟吧，才要去执着这些无聊的问题。被骗什么的那种自怜自艾，早就和她扯不上任何关系了。

　　静默的夜，楼梯的玄关口一记轻微的脚步声响。月光和暗淡的灯光下，拉长了一个修长影子。
　　蓦地，晶的目光直直的停留在那个影子上。

　　他是从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晶的目光凝滞。

　　从玄关缓缓走出来的人，他的身形容貌清晰地映入晶和墨烽的视线里。
　　晶回忆起方才木琪的欲言又止的神情。随即，一切开始融入黑暗里。

　　休诺的到来原本只是为了给晶一个惊喜，但谁也没料到会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晶怔怔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休诺，僵在原地。靠在身后的玻璃门上，全身的力气好像在此刻一点一滴的抽离自己的身体。这种感觉，就好像刚刚被判了死刑。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在此刻被完全冻结。
　　无言。死寂。

　　我和他的世界究竟相隔有多远？
　　有多远呢……

　　“咚……咚……咚……”
　　脚步敲击地板的声音，莫名的，在此刻变得如此响亮，重重地回荡在这栋房子里。晶甚至觉得整栋房子都被震得颤抖起来。
　　没有什么话语，休诺缓缓的步子从墨烽身旁走过，平静得没有激起一点波澜。
　　然后走到门前，并没有任何停留，径自从晶的身旁，与她擦肩而过。

　　贴在胸前的戒指，冰一般的温度，冷彻心扉。
　　如此短暂的见面，没有一句话。
　　却结束了一切。
　　一切，都结束了……
　　永远，结束了……

　　我们究竟是谁错了？
　　为什么胸口这么难过，好像要窒息一般……分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我没有错，墨烽没有错，此时此刻，休诺应该离开，就像这样，很不屑再看我一眼，漠然的离开。
　　但，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在休诺走后，一切都好像进入了死亡。晶僵直的身体，除了呼吸仿佛已经同一具尸体没有什么区别。
　　在胸口的左边，有什么东西好像碎了，冷飕飕的，空空荡荡的。就像被夜风穿透了一般。

　　墨烽走过来扶她，却被她重重地推开。
　　随后的一句叫喊竟是嘶声力竭一般。但是晶却忘了自己到底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