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的瑕疵》冷香蝶

51、破碎

　　说什么共同的目标，说什么被墨烽利用，说什么复仇！！我不相信！！墨烽不会骗我！
　　晶猛地转身，快步走下花园台阶。

　　“喵……”
　　花丛中，一只灰色小猫似被惊动了般跳了出来，进入两人视线。
　　晶的目光有片刻凝滞。这只猫是当年晶和乔一起捡回来的，从她决定离开岚家后就一直留在晶的公寓里，没想到乔竟把它带了出来。

　　那一刻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待回过神，晶已经加快了脚步，离开了乔的寓所。

　　思绪混乱中，晶早已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错乱的脚步一直向前。直到在墨烽所在的孟氏地产公司门前才停了下来。
　　高层大厦下，晶恍然抬头，站在楼下渺小的身影，突然掠起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墨烽的公司……

　　“小姐，请问你找哪位？小姐？……”
　　见她大步流星一直朝里走，几个保全人员慌忙奔了过来，挡在她面前。
　　“这位小姐！请问你找谁！是否有预约？”
　　“我找于墨烽……”晶开口。
　　眼前的几个人显然对晶一无所知，即便见过一些娱乐海报，却也不能同站在面前的本尊联系起来。更何况，现在的晶被风吹乱了长发，穿着也随意得很，丝毫没有任何惹眼的地方。
　　“小姐和我们总裁是否有预约？”
　　一位女士从内门走了出来。对眼前的“骚乱制造者”看过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没有……我……”晶皱了皱眉，话语变得有些吞吐。虽然只要说明墨烽与自己的关系就能轻易解释清楚，但却莫名的就是无法开口，仿佛一种本能的抵触情绪在作祟。
　　“如果没有预约，我们很难安排您与于总见面，请见谅。”公关式的话语，没有起伏。陪衬上一个公关式的微笑。
　　一旁几个保全却立即站了出来，用眼神和脚步示意她必须速速离开。

　　被迫退出公司的大门，晶站在门外再度回首望着这幢摩天大楼。压抑感更甚。
　　如果我们除却血缘，是不是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我不是他的妹妹，是否就连走近他都会变成奢望？
　　哥，你还是我爱的那个墨烽吗？
　　一种可怕的不信任感开始侵蚀晶的内心，她双手捧住头迅速摇了摇阻止这种侵蚀的蔓延。
　　反复告诉自己，墨烽不会骗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都市的星空下竖着鳞次栉比的高楼。晶一个人坐在摩天高楼的玻璃门外，大理石的阶梯冰冷冰冷的，她安静地抬头数着天上繁星。不时的，再几声轻叹。
　　为什么他还没有出来……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取出来一看，是海安。
　　晶直接按下了键，关机。
　　这是她的新号码，知道的人除了经纪人木琪就只有海安，晶也基本没有用它对外联系过。而现在的这个时候，她也没兴致去同海安聊侃，便索性关了机。

　　“……晶？”
　　身后一个声音，晶坐在那个阶梯的边角回过头。
　　显然要感谢刚才的手机铃声让墨烽注意到了这个不起眼角落。
　　“你怎么会在这里？”墨烽一脸讶异，甚至不可思议。自从晶再次回来，她就一直忙于各类演出和通告，基本两人没有真正见过面。由于晶的成名，为避免抛头露面，她也没有再回过他们两人一起居住的那个公寓。
　　今天也算是晶再度回国后的第一次见面。但没想到晶会主动来见他，还是这么出人意料的在他的公司门前。她的现在的样子简直就像一只迷路的小猫。
　　“你等了多久了？”墨烽怜惜的目光，走近她，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到她身上。
　　“你要来为什么不打个电话给我？如果我不在公司你不是白等了这么久？”
　　墨烽关切的话语回荡在夜晚的湿冷空气里，周围都是夜的暗色，和迷离的霓虹灯光交织。
　　晶默然看着他，人在眼前却不知道该怎样开口。转而，竟莫名的牵出一个微笑。
　　墨烽还是这么爱唠叨……
　　一切都好好的，肯定是乔骗了她。那些话都是假的。晶想着，定了下心神。

　　墨烽伸手摸了摸晶的手，果然不出所料的冰凉。看来她在楼下已经等了很久了。墨烽皱了皱眉。
　　“你总是像个孩子不会照顾自己！要等我，大可以去旁边的店里坐会儿，怎么就随便坐在这里……”
　　“我怕惹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在这角落呆着不会有人注意。”晶拉了拉她身上披着的衣服，一手揣起墨烽，“哥，我们回家，我饿了……”
　　墨烽苦笑，晶一回来，他又该变成一个厨师兼保姆了。

　　为什么不问他？问他！问个清楚！
　　脑子里反复着这些话，可面对墨烽，晶始终还在犹豫。就好像前面是一个交叉路口，让她彷徨。

　　一缕灯光掠过，一辆豪华轿车在两人不远处停了下来。打开车门，里面走出一个年轻的孕妇，披着长发，穿着一身宽松的米白色衣裙。
　　晶的目光蓦然怔住。愣愣地，看着孟雪微胖的圆脸绽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虽然那个微笑在看到晶的下一刻也有明显的一惊，但转瞬即逝。缓慢的脚步向着墨烽和晶，一步一步走近。
　　墨烽的脸色有些不定，但即刻几步上前去搀扶孟雪。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不是叫你在家调养么？怎么出来了……”
　　“你不要这么紧张，我只是想出来走走，顺便我们一起吃个饭……没想到晶也在这里……”
　　孟雪的目光从墨烽的身上再度移向晶。孟雪的言行举止比过去更加慢条斯理，已经很有一个为人母的感觉。晶只是木讷的看着眼前的两人，孟雪所带给她的震惊甚至让她连最初来这里的目的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怔怔的看着他们。墨烽的每一句话，孟雪的每一个微笑……而我只是一个观众，只是一个观众，而已。

　　湿湿的，一滴液体落到手上。
　　奇怪，分明没有下雨啊，哪里来的水滴……

　　“晶，我们也好久不见了……听说你发了唱片……”
　　“……晶？”
　　“……”
　　“……”
　　周围的声音被瞬间过滤了干净，一下子变得好安静。

　　晶转过身，向着一个方向走了出去。就在眼前的两个人，好像只是两个陌生人。感觉一切都已经与她无关了。

　　“晶……”
　　墨烽赶上她的脚步，挡在她面前。
　　孟雪拉不住他，在墨烽眼里于墨晶永远都站着一个位置，是一个从他生命的开始到终结都不能抹去的位置。即使是他的孩子都不能企及。
　　多么奇怪的三个人。孟雪自嘲般的浅浅一笑。只要有晶在，她似乎永远都显得多余。
　　“……我送你回家……”墨烽拉住她，温和的话语。
　　“不用了。”晶没有看他，低迷的声音，简单的说了一句，“我自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