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的瑕疵》冷香蝶

45、决断

　　晶依照岚母的意思，答应了与成家的联姻。就这样，晶没有成为乔的女朋友，而是成了他的未婚妻。
　　如愿离开岚家，岚母也同意她可以去见墨烽。一切都顺利地按照晶的意愿进行，平静无波。

　　“别忘了，你的承诺，晶。”
　　岚母的目光犀利冰冷，没有以往的温和。然而，在看到晶点头立下承诺之后，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慈母般的温和。

　　“最近你似乎不太高兴……是因为突然决定联姻的关系么？”
　　乔同样皱紧了眉，难过的表情比晶有过之无不及。
　　“不是，我没有不高兴。”
　　两人坐在树荫下，晶抱着小猫，没有表情，呆呆地凝望着树荫斑驳里的天空。

　　期末结束，晶的成绩让几位教授大跌眼镜。
　　零零散散的学院生活就在她的优异成绩和众人的冷言冷语下，画上圆满的句号。岚母为她安排了新的住处，离岚母的公寓不远。她没有再回休诺的别墅，甚至连原本留在休诺手里的护照证件都没有再去要回来。
　　乔每天都会来这里报到，带一些日用品和新鲜的花束。
　　乔发现晶的公寓里空荡得不像一个住人的地方。而晶也确实不喜欢这里，经常不见人影，就连公寓的钥匙都给了乔，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一记门铃声，乔打开门，两人照面都是一怔。
　　回来的不是晶，而是休诺。
　　在晶的公寓里的人，不是晶，而是这个男孩。

　　“晶，不在这里。”乔眯眼微笑。
　　休诺的眼神明显问着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但终究还是没开口，直走了进去。放下手里的外衣，自己到了杯水。如无旁人，好像这里是他的公寓一般。
　　“你和朱迪究竟想怎样？”
　　休诺放下水杯，在沙发里坐了下来。目光有谈判般的严肃。
　　“我姐说你很重视晶，看来是真的。”乔笑得得意，就像抓住了别人的小辫子可以狠敲一把。
　　休诺哼哼笑了几声，没有明显的怒气但眼神却变得犀利。

　　“……你别误会，我是想过要帮我爹地和姐，但是……我也的确很喜欢晶，而且，联姻也是晶答应的不是么？谁都没有强迫她……”乔解释起来，在休诺面前他绝不是谈判的对手。乔不像朱迪有那种迫人的气势，他果然只是一个孩子。
　　休诺的目光缓和下来。
　　“我不会因为晶而改变计划，晶应该告诉过你，任何事都不会影响我的决定，既然我如今已经决定同KA合作自然有我的打算，也绝不是因为你和晶的婚姻。”
　　顿了顿，休诺看了时间，站起身。
　　“我不知道晶为什么会答应联姻，但请你不要过多打扰她，她不喜欢这样……”
　　乔皱了皱眉，却无法反驳。的确，他不了解晶。

　　晶回到公寓时，已经深夜。
　　没有开灯，窗外透进月光，公寓里更显得空空荡荡。客厅的边上，晶走近时意外的发现休诺竟一个人坐在沙发里，沉沉地睡了过去。几天不见，他的样子有些憔悴。
　　他在等她？
　　晶木然看着沙发上熟睡的人许久，没有说话。从里面的柜子里拿了一条薄毯准备替他盖上。

　　“晶……”
　　休诺清醒过来。
　　晶即刻收回手中的毯子，一改之前的温柔。
　　“你怎么会来这里？”

　　“母亲跟你说了什么？”对晶的话根本未闻，休诺质问并等待她的回答。
　　“她只是答应让我离开岚家……”
　　“那么于墨烽呢？”休诺追问。
　　突然从休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晶有些怔怔。
　　“这个和你无关。”
　　晶的话变得异样的冷漠。
　　“明天是我同乔的订婚仪式，我要早点休息，你走吧……”
　　她不经意的一句逐客令，休诺心中却是一激。

　　手不自觉的紧紧抓起晶细弱的肩膀——
　　晶只觉肩上吃痛，天旋地转……
　　回过神，自己竟已被他重重压在了沙发上。发梢触及她的脸颊，晶的心跳也渐渐加速。脑海中映出母亲的脸，还有自己曾对她的承诺。身上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他想做什么……？
　　月光下，休诺冷俊的容颜可以让人看得痴迷，就像夜魅的恶魔，一旦沉迷进那双如夜的双眸里，就会堕入地狱不能自拔……

　　晶苍白的表情，不敢说话，只是怔怔看着他。他的吻落下，她的唇却是冰冷的。

　　“晶，我到底要把你如何是好……”

　　休诺无可奈何，松手放开她。晶畏惧的神色，让他心痛。
　　为什么这一切会变成这样……
　　晶仿佛正离他越来越远，这样的距离，是否已经无可挽回……

　　“你要的证件护照还有你的签章，都在这里。以后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事，与公司的那张契约，如果你不喜欢也可以毁约，违约金我可以帮你付……”
　　晶接过休诺递过来的文件袋，愣愣出神。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就把这些东西交还给她。
　　“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如果你不在身边的话，我会疯掉……”
　　休诺将她拥入怀里。
　　晶执着于离开岚家，就是为了那个相隔了十年的于墨烽，甚至她可以决定嫁给乔。这些问题盘旋在他的脑中，就像一个死循环已经无法解开。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失去她。如果这样的话，他宁可低头承认自己输了，或许现在还不迟。

　　“不会离开……”
　　晶皱着眉，闭上双目，在他的肩头轻声低语，轻若游丝。

　　晶没有告诉他，在回家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同朱迪在一起。
　　在拿到学院的毕业证书时，朱迪已经在学院门外等她。
　　朱迪锋利的目光盯着她，仿佛可以看穿人心。但表情却仍是微笑可亲。
　　作为毕业礼物，一个信封放到晶的面前。
　　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
　　晶翻开照片，蓦地怔住。
　　照片中纠缠的两个人，是休诺和霏霏。两人激烈的拥吻着。翻了两张晶无法再看下去。
　　她的第一份毕业礼物竟然就是这个……
　　信封里，已经将底片也放了进去。显然这几张照片对朱迪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才送给了她。
　　“原来我想把这几张照片直接交给本人，不过看到他那么在意你的样子，我想还是交给你会更有趣一点……”朱迪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回响。
　　的确，很有趣。

　　母亲说过，关于休诺和自己的事不可以向她隐瞒，晶很想看看她看到这些照片时的表情会是怎样。所以她如愿看到了母亲铁青的脸色，而晶在一旁却是无声的讥笑，泛着苦涩。
　　剩下的照片晶都给了海安。
　　明天的报纸应该会大肆报道这条新闻，作为头条也一点不为过。

　　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的疯狂。但这样做却让她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逃脱了，一切都结束了。
　　休诺的束缚，母亲的虚伪，霏霏的背叛，还有被利用的婚姻……都可以在这一夜后统统画上句号。

　　晶推开他的怀抱，垂着头。
　　“你走吧……母亲看到我们这样一定会不高兴……”
　　母亲……
　　休诺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自从那天晚上母亲在他的住处出现以来，她就开始留意他的的行踪，提起晶时还会不时大发脾气。
　　看着晶躲闪的目光，休诺心底很不是滋味。好像所有的事都在不受控制的走向一个方向，而谁也不能阻止。

　　目送休诺离开公寓，晶如释重负一般，月光下滑出的笑容却又透着莫名的失落。

　　休诺，你终于可以放我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