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的瑕疵》冷香蝶

44、决断

　　一连几天，乔都会在学院大门口的喷泉边等晶，每天都轮番换着各种花束送她，晶仍是骂他傻瓜。乔仍乐此不疲跟在她身后，同她一起听课。
　　这样下来的几天，晶竟都没有再逃课。休诺看在眼里，也没有再过多干涉晶的学生生活。毕竟，商业收购已势在必行，一个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又能做出什么事来。

　　夜晚，走在酒吧外有些僻静的街道上，两人意外的发现了一只弃猫。脚上显然受了伤，走路一跛一歪。
　　晶伸手抱起小猫，细心查看伤口。乔在她身后，唏嘘着“好脏的猫”。
　　看了伤口不大，晶才安心将它放了回去，很意外这只猫竟对她的举动没有半点反抗。晶在它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小猫很享受地喵喵叫了几声。
　　“没想到你也会在意这种流浪猫。”乔有些不可思议。
　　晶不以为然地一笑。曾几何时，她也在这样的小巷里救过一个快死的人。
　　“我也不比这只猫好到哪里，在意它也不奇怪……”
　　“别这么说，”乔扶她站起来，“你是岚家的小姐，岚先生这么重视你，不要把自己和这只猫相提并论。”
　　晶微笑不语。
　　和晶相处久了，乔才发觉晶的笑有时更多的竟透着一些凄凉。也知道了晶时常通电话的人并不是海安，而是另一个人，她叫他哥哥。

　　第二天，乔带了一只嫩白色的小猫给晶。
　　晶意外的高兴，将小猫搂在怀里，竟吻了它一下。乔在一旁看得惊呆。

　　“晶，我喜欢听你的钢琴，可以再弹一次给我听好么？”
　　“好啊。”晶笑着点了点头。乔就像一个可爱的弟弟，拥有了所有晶所没有的东西，她不忍心让他失望。
　　“这次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乔拉起她的手，两人奔跑着离开树影。
　　晕红的夕阳余辉，映上乔绯色的面颊。

　　“你闭上眼睛。”
　　下车时，乔提出唯一的要求。晶欣然接受。
　　闭着眼睛，在乔的引导下，晶一路转过几个弯，有些眩晕。
　　迎面而来一阵浓郁的花香，有瞬间神清气爽的空旷感觉……

　　“好了，睁开眼睛。”
　　睫毛微扬，晶眼前突然一亮，一片梦幻的光彩。

　　入眼所见，漫天满目的繁花，在看不到尽头的花园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音乐广场，喷泉激扬幻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映衬着入夜的迷蒙，周围都是复古的建筑透着主人的奢华，水晶灯点缀在花间几条支径小路上，好像童话一般不真实。
　　乔牵着她的手步入花间，回首作了一个请的姿势，举止间很像一位优雅的王子。晶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广场顶部有透明的琉璃顶篷遮起，七彩的琉璃色泽与天空相映，示出一幅圣经众神的画像。在广场中央有一架精美的白色钢琴，金色的琴盖，华丽非常。

　　“好漂亮的地方……”
　　晶不由感叹起来。
　　“呵，我也喜欢这里。”乔弯起眉，一幅得意的神情。
　　“这个地方是我祖父设计的，父亲又经过改建，姐姐也作过一些翻新设计，所以很有一段历史，你看这些水晶灯都是……”
　　晶听着他说话，边点头。这里的确脱尽世俗，就像一尘不染的童话，梦幻得不像真实。
　　水晶灯的颜色迷离，夜色已浓。
　　既然是夜晚，做个梦也未尝不可……

　　晶入座，歇开琴盖。
　　梦幻般的一曲小夜曲，缓缓飘起在夜雾里，透着幽幽的香甜花香。
　　夜风轻轻拂过，荧荧的灯光下，卷起数片花瓣旋空飞扬，飘落在弹琴女子的发间。轻扬的长发，清丽的面容，晶微微闭着的双目长长的睫毛垂下，柔和的音律中，一切氤氲如画。

　　乔不自觉地已伏在琴上，细细品味起眼前的女子。一时出神，竟看得发起呆来。

　　两人各自入迷，竟然都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近。直到有人“噗嗤”一声笑出声，才回过神来。

　　“姐？！”
　　乔一怔，清醒过来。
　　晶也站了起来，有些意外，一脸惊讶望向眼前突然出现的两个人。那一刻，休诺的脸上冷峻的表情一展无疑。
　　“这是我的姐姐，KA集团副总朱迪·成。”乔向晶介绍。
　　朱迪一头短发，陪上一身浅色晚礼服，却是干练而不失女子的柔媚。休诺站在她身后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衣。两人应该是刚从宴会上出来。
　　“乔有女朋友了？”
　　不等乔介绍晶，朱迪已经开口。
　　乔笑笑，没有回答。
　　晶摇了摇头，“我是乔的学姐。”
　　“哦，这样……原来还不是。”朱迪故作清淡，瞟了乔一眼。乔仍是呵呵装傻。
　　晶的目光不经意停留在休诺身上，即刻又避开。
　　“岚墨晶，我的……学姐。”乔介绍晶，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会是我的女朋友。”
　　“岚小姐的钢琴很动听，你看，就连我的座上贵宾都放下酒杯，匆忙跑了出来。”朱迪转过脸对休诺微微一笑。
　　“呵，是啊……”休诺同样报以淡笑。

　　晶嘴角一弯。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商业对手竟可以这样谈笑风生。

　　酒宴上知道了岚氏集团决定同KA确立合作关系，休诺之前的收购计划作废，也知道了他同朱迪是多年的朋友，虽然在商场上一直是激烈的对手。当然现在算是伙伴。
　　朱迪并没有问起休诺同晶的关系，只是在席间她敬晶的几杯酒都被休诺挡了下来。晶被迫站在他身旁，目光闪躲。
　　晶离开时，是同休诺一起。一路上，两人都出奇地安静。

　　走进房间，晶锁了门，一个人关在房内，没有开灯。

　　“晶，我同朱迪只是朋友，你……”
　　休诺站在房门外，莫名的想要解释清楚，但一开口又觉得十分滑稽。过去他同女人在一起时，晶也同样看在眼里，自己不是从没有想过要去解释么？这次又有什么不同？
　　休诺靠着房门坐到地上，没有话语两人之间开始漫长的沉默。

　　“休诺，你在做什么？”

　　母亲的声音徒然响起在走廊，休诺一怔回头。没想到母亲会来他的别墅，一时话咔在喉间，竟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门突然打开。
　　“妈咪，我想离开这里……”
　　晶的话语，让岚母同样怔住。

　　于墨烽，这个名字就在隔了将近十年的这一晚，被再次提起在休诺耳边。
　　晶的生命中永远都如影相随的这个名字……一直认为晶已经渐渐将他淡忘，没想到，她还是找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