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的瑕疵》冷香蝶

4、分离

　　孟雪离开时的关门声，阿晶久久环绕耳际。
　　墨烽也始终不能忘怀孟雪那天的最后一句，“对不起”。

　　如果时间真能冲淡一切，那么是否能冲淡一份感情？
　　如果时间真能冲淡记忆，那么为什么这份坚持的错误，仍在彼此重逢之后还要继续……

　　一遍又一遍，阿晶反问着自己。

　　“我们相爱吧。”阿晶躺在墨烽的怀中，作了一个简单却又绝不简单的决定。
　　墨烽闭目，沉默。
　　一个决定，在他口中，一字一句。

　　“我们分开吧。”

　　第二天，阿晶不辞而别，墨烽也没有试图再去找她，生活也开始回到从前阿晶不在的日子。
　　似乎一切都逐渐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然而，却又不似原来。

　　街上有女孩子轻轻哼唱着歌曲，长发飘逸，裙袂翩翩。犹如蝴蝶穿梭在人群。
　　墨烽静静在她身旁擦肩而过，有那一瞬他想上前轻拍那个女孩，想象那个女孩回头的刹那，化作阿晶绽开的笑颜。
　　晶离开了，她回到了那个男人的身边了？不会，阿晶不是那样的女孩！那么……她究竟在哪里……是否能够好好照顾自己？她的脚好些了么……
　　墨烽有些无助的担忧，无时无刻不在他脑海中徘徊。
　　晶，我的晶，她现在还好吗……

　　钢琴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徐徐荡开。
　　这个房间没有经过华丽的装修，没有家具摆设，只有一架钢琴。钢琴旁放着一双白色的舞鞋。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玻璃照射进来，整个房间都变得明亮，更有些耀眼。
　　恬静的音乐在这个空间里流淌。有人轻推房门，没有脚步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这里是让人不能触摸的时空尽头，只要些微不慎，就会将其打破，所以他很小心的守护，生怕有任何疏忽。
　　音乐声在一阵清风拂过后，止了下来。
　　阿晶回头，望向站门口的男人。
　　“我说过不要再见你，为什么还要来？”
　　彼得漫步向她走了过去。阿晶看着，却没有再说什么。
　　“我知道，那个男人是你的哥哥，也就是说我们还可以像过去一样，不是么……？”
　　钢琴的黑白健上，阿晶的手指随意的放着，彼得走近握起她纤细的双手。阿晶没有反对。彼得清楚的感受到掌心中她指尖的清冷，还有她双手微有紊乱的轻颤。
　　“这么多年了，我林世翔从来没有为一个女人做到这个地步，我曾说过，如果你不选择我，我就杀了你，我说到做到……不是爱，就是死……你是选择哪个？”
　　阿晶唇间轻扬，这个选择她作了多少年了四年、五年？可是她始终什么都没有做。
　　阿晶觉得，这样的选择在彼得这样的男人而言，真的有些可悲。或许正如墨烽所说的，彼得真的是喜欢着她。不可救药地喜欢着。所以他只能得到而决不能失去爱。
　　“那就死吧，你杀了我。”
　　阿晶一如往常的回答，而在彼得听来，这次却夹杂着难言的寂寞这是过去所没有的。
　　“你怎么了，这几天一个人住在这里不习惯？”彼得有些关切。
　　阿晶摇头，垂下目光。
　　彼得继续追问，“难道是因为你哥哥？他赶你出来？”
　　阿晶仍是摇头，双手从他掌中抽出。
　　“如果我告诉你，我这次回来只是为了我哥哥，他就是我生命中的所有一切……为了他，我可以选择被你杀死……你还觉得我值得你这样对我吗？”
　　“为什么不值得？”
　　彼得的声音清朗，伸手支起她的面颊，霸道地让她的目光不能离开他的视线。
　　“我早知道你决定回来绝不会这么简单，不过只是没想到答案竟然就是他。呵，其实我也早该看出来，以你的生活环境，很少能和人打交道，特别是男人，喜欢上自己的哥哥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如果这种喜欢是恋呢？也不奇怪么？”阿晶的声音很轻，轻到犹如梦呓。
　　一阵沉默。
　　虽然阿晶的低语很轻，但彼得听得字字句句清楚非常。
　　“我和哥哥小时候在孤儿院时就被分开，原本我们就与其他兄妹是不一样的，我们的过去就像一个黑色的深渊，我们的父母我都不记得了……我所有的起点只有我的哥哥一个人……”
　　过去的回忆，种种悲喜酸苦重重袭来，冲击她的情感。
　　“你能够想象吗……一片一片的碎片，只有哥哥才是最完整的……”
　　彼得徒然将她拥入怀里。心中涌起一股痛楚。
　　这个女孩总会让他心痛。无数次，她的冷漠，她肆意的刻薄，无论她如何对他，他始终会心疼她，有时想想自己也觉得可笑，为什么在这个女孩面前自己一向重如生命的颜面变得如此之贱。
　　难道这条命是她救的，他这辈子都注定要栽在这个丫头的手上？
　　“好了……我知道了，如果他不要你了，我也会在你身边……”
　　彼得的语气有些戏谑，但话语却很认真。

　　……墨烽不会不要我，他不会的……
　　阿晶在心底坚定着自己的想法。
　　他一定会来找她，他们是相依相存的，他也不可以没有她，一定是这样的。

　　然而，活着总会有许多无奈。
　　感情是一，生活是二，其余还有很多。

　　阿晶不想依靠彼得，然而一切的客观因素又叫她不得不选择走向彼得。这是她自己也没有料到的。
　　不论有意无意，阿晶还是接受了彼得为她的安排。
　　住在他为她准备的新公寓里，通过关系进入艺术学院重拾自己的音乐生涯。
　　看着阿晶的精神逐渐变好，脸上开始有了笑容，彼得也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在自己的守护下永远继续。这个世界就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只要，在没有那个人的世界里，平静的，也可以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