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的瑕疵》冷香蝶

3、十年

　　阿晶突然失踪，一天之内消息全无，打她手机已经关机，墨烽担心之余，工作都有些力不从心。
　　就如同十年前，阿晶的离开，那时他每天痴痴傻傻，呆了几乎一年。直到认识了汝呈，和孟雪。
　　汝呈现在已是他所在部门的主管，墨烽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中。
　　“阿晶怎么了？”汝呈走近，拍了下墨烽。墨烽一怔才知有人过来。
　　“看你今天魂不守舍，就知道是你妹妹的事，怎么，昨天吵架还没好？”
　　墨烽点头，没什么神采。
　　“今天早上留了纸条就走了。”
　　“她这里还有什么认识的朋友？”汝呈问起。
　　“有是有，不过这都是许多年前的事了，那些同学我也不熟……而且以她的个性不见得会去找那些朋友，她并不喜欢回忆过去的事……”
　　“这么说她也不会去看死去的父母了？”汝呈思虑着。
　　墨烽点头，“应该不会去。”

　　“既然不喜欢过去，那么就该是今后了。”汝呈很是确定，“她这次回来，总要有个目的，是否是决定在这里发展？”
　　墨烽沉默，关于这些阿晶根本之字为提，她这次为什么回来？有什么打算？单是问了一句，两人就吵得不可开交，所以墨烽根本没有再问及。
　　“晶擅长的就是钢琴和舞蹈，这几年在国外应该也有学过，不过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你们兄妹感情不好么？怎么你这个哥哥对她的前途一无所知。”汝呈打趣起来，“而且她回来第一天，你们就吵得翻天，你以后究竟要怎么办？”
　　墨烽淡淡一笑。“她虽然是我妹妹，可是毕竟我们已经十年没见，总有些事是不会了解的。”
　　“好吧，我不了解。只要孟雪了解你就好了。”汝呈起身，看了看时间，“时间刚好，走，请我吃饭，就当昨天的赔礼怎样？”
　　两人说着，离开办公室。

　　酒吧里，灯光闪烁，昏暗得如同夜里。
　　一个女孩在吧台上叫了喝的，有些不自在，自己独自喝了起来。
　　人群中，舞曲强劲的节奏，红男绿女腰肢摇摆。在一旁不太惹眼的角落位置里，有几个男子已斜眼盯上了这条美丽的小鱼。
　　几人上前，驱散了女孩周围的碍事客人，几个人已将她团团围住。
　　“小姑娘，一个人喝酒？”一人开始对她动手动脚。
　　“我等人，你们要干什么！”女孩有些慌乱，忙起身站了起来。环视四下里，几双有色的眼睛正上下打量她，她知道这些人不是善类，但现在似乎已经很难脱身，怎么办？
　　女孩长得不错，长发细腰，一身连衣长裙，举止中也很有修养，不似一般人家的女孩。
　　一个男人正要伸手去摸她脸时，恰好一只手即时将他止住。
　　“住手！她等的人是我！你们想干什么！”
　　说话的是个少年。似有一脸正气，而眼睛里却有异样的目光，叫人不能掂量他的正气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虚。
　　几个人一见这名少年，脸色登时变了变，收起原本的怒容，再看了眼那女孩便识趣地相互使了个眼色，退了开去。
　　“淇尔，让你等了很久了，我刚才刚好有点事。对了，我说过有好东西给你，这是刚刚我大哥给的……”少年拿出一包东西，打开取出几粒小颗粒，再看女孩面前的那杯饮料，不是酒，不过问题也不大，少年随即便将颗粒放了进去。
　　“这是什么？”女孩看着杯中的颗粒逐渐泛着气泡化开，有些奇怪。
　　“好东西，你喝了就知道了……”少年拿杯子递到她面前，很是热情的模样。
　　女孩接过，仍犹豫着，“你叫我来这里，原本我就不太喜欢了，你又要我喝这东西……”
　　“你喝吧，喝了就知道我有多么爱你……”少年连哄带骗，将饮料喂到女孩嘴边。

　　“不可以喝！”
　　阿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一手打掉了少年手上的杯子。杯子落地打翻，撒了地面一滩污迹。
　　“走！这个男人只是在利用你！别上当了！”阿晶一手抓起女孩，便要走。
　　被救的女孩有些不知所措，旁边的客人也有几个围了上来。
　　少年也不肯罢休。
　　“你是谁！他是我女朋友，干你X事。”
　　“我看不惯又怎样！”阿晶也不示弱。
　　少年正愤怒着，眼看就要出手，酒吧大门却在此时被人推开。
　　“好了，这件事就算了。”
　　一个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前面几个随从开道。进来的男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眉宇英挺，一身西装革履却又带着点放纵不羁的架势，身旁几名随从却个个彪悍，在他进来的那一刻，酒吧中的人无不低头哈腰，恭恭敬敬叫了声“大哥”。
　　“猴子，这位是我的客人。你可别为难她，为难她就是为难我……！”
　　大哥发话，少年自然知道轻重，慌忙点头。
　　“大哥的话，我有几条命也不敢呐！大姐，以后就是我姐，绝不敢为难，不敢为难……”
　　少年表面低着头，心里却不禁叫着今天倒霉，也不知道究竟哪里来的小丫头，坏我好事不说，还要叫她姐，真叫窝囊的。
　　“我比你小，你也不用叫我姐，只要叫我以后都不见到你，我也算万事大吉了！”
　　说话时，望向这位大哥，阿晶显然并不买他帐，也不再管那被救的女孩，转身就大步奔出了酒吧。

　　男人也快步跟了上来。
　　街上两人拉拉扯扯了半天。阿晶一脸怒气，男人却只是点头忍受着。
　　那绰号叫“猴子”的少年也随着跟在不远处，看着堂堂一区的大哥竟在这个小丫头面前必恭必敬，实在难以想象眼前的一幕竟会是事实。
　　“这丫头究竟是怎么回事？翔哥同她是什么关系？”猴子向一旁随同的保镖打探。
　　“关系好着呢。可能是大哥在国外认识的女人！天天念着，连他往日的几个调情的都甩了，每天就要见这丫头。”

　　一条繁华的步行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却总是叫人不能不佩服这样的一个巧。
　　在晶和彼得两人纠缠着经过的走道，对面的一家饭店里，墨烽同汝呈恰好不巧地看到了这一幕。

　　“彼得·林，我警告你别再跟着我了，我和你分明是两道的人，你欠我的命，我也不用你还，以后我们各走各的，你别来烦我！”
　　“我当然也不想，不过……你看你的脚扭到了，就算我只是个路人也不能看着你这样的美女在街上一拐一扭的走回去吧。”
　　彼得理由充足地要上前扶她，却被她甩手挡开。
　　“那我开车送你回去？”
　　彼得继续之前地动作，阿晶更用力地将他推开。
　　“不用了，我不要和你再有什么牵扯！”阿晶很决然。

　　“晶！！”
　　墨烽的声音突然振响了阿晶的耳朵。
　　此刻的一幕，正是阿晶脚下一扭，彼得一手半扶半搂半靠着阿晶。
　　墨烽看在眼里，气更不打一处。立即上前一把拉起晶，硬往自己身边拽了过去。
　　“喂！你XX的，敢……”彼得厉声喊了起来。
　　没等他说出更难听的，阿晶便提了提嗓子，更高音地打断，“他是我男朋友，你敢怎样了！”
　　阿晶一副坦然甚至理所应当、成竹在胸的架势介绍墨烽，完全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让墨烽都为之一怔。
　　街上几个不懂事理的行人驻足了下来，被彼得冷眼扫过又即刻都识趣地加快了脚步。
　　好像让阿晶一声叫懵了，彼得沉默了下来，仔细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友”。
　　倒是墨烽先开口，“你是谁，在大街上和她拉拉扯扯……”

　　“原来你就是昨天接电话的那个？！”
　　彼得没头没尾的冒出了这么一句。
　　原来他就是拨了阿晶几十个电话的人，墨烽心中也有了数。
　　“你是谁！阿晶不喜欢同你在一起，请你不要纠缠她！”
　　“什么纠缠？她脚扭到了，我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我和晶几年的朋友了，都没听说过她有什么男朋友！”
　　彼得没什么好气，再看晶，她正一只眼睛两个大，死死地瞪着他。
　　“什么朋友，朋友还害我脚扭了！我不认识你这样的朋友！”
　　墨烽自然听得明白阿晶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眼前这个男人和阿晶应该是认识的，而且关系并不简单。
　　彼得被阿晶的态度弄得一脸无奈，“OK，sorry，这次是我不对，我下次一定弥补……”
　　彼得明白自己今天是背运了，不该约阿晶在酒吧见面，更不该叫她卷入酒吧的任何事件中，她向来就是疾恶如仇一般的性格，也难怪今天她会如此态度对他。
　　“什么下次，我不认识你！”晶不管此刻的情况，转身就要拽着墨烽离开。
　　彼得身后，几个保镖赶了过来，那名绰号“猴子”的小弟，恭敬叫了声“大哥，晶姐”。
　　墨烽看在眼里，阿晶更是气到七窍生烟，转身拉了墨烽大步离开这个一言难尽的是非之地。

　　不远处，汝呈静静旁观着眼前的这一切，他们的字字句句都听在他耳内，而眼前的阿晶和墨烽却让他心头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

　　彼得果然没有再纠缠晶，而墨烽请假带着晶回到家中时，却在公寓邮件箱里却收到了一瓶精装跌打药酒，水晶瓶，看样子也是价格不菲。
　　墨烽将药酒带回阿晶房里。阿晶正揉着脚，看了一眼，接过似乎并没在意这瓶药酒的来历。
　　“哥，帮我擦，我总用不好……”
　　阿晶闻闻药味皱了皱眉。墨烽看得出，她依然不喜欢浓重的药味，这是小时候就养成的，看来是改不了的。
　　墨烽蘸了药酒，帮她轻揉脚踝。她的脚很美，白皙纤细，因为揉搓的关系脚踝处有些红肿。
　　“这药酒应该是那个人送来的，你也不道个谢？”
　　“这不是你拿来的？要谢也该谢你才对……”阿晶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我知道你不想我再问起那人，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解释一下。”
　　“我说了……不认识……”她继续坚持。

　　墨烽开始沉默，手上仍给她揉搓，却不再看她。阿晶知道墨烽这是真的生气了。

　　他为什么生气，他有了喜欢的女友，为什么还要管我认识谁，还是，这是作为哥哥的关心？……
　　阿晶看他，始终有些不忍。

　　“他叫彼得，是我在国外时认识的……也算不上什么朋友，只是我不小心救过他一次……”
　　墨烽点头，没有说话。
　　“……我和他真没什么……”墨烽的冷淡，让阿晶不自觉地认真起来。
　　“墨烽！你不相信我？！”
　　墨烽沉默，盖好打开的药酒，放开她的脚。
　　“好了，脚动动看，还痛不痛？”
　　看墨烽一副不以为然，阿晶却急了。
　　“真的就是这样！你别这样……”
　　墨烽看她，一声轻轻叹息，“晶，他和你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简单，不过他这样的背景，你是不应该去惹到这样的人……”
　　“哥！我不喜欢他，也从不想去惹他，今天去见他本来就是想同他讲清楚……”
　　墨烽清楚晶此刻的话是出自真心，但正因为彼得的出现，让他忽然看清了一些现实。晶的一颦一笑不仅存在于他眼中，也同样存在于别人的世界里。她已经有了她的人生，他不该再将晶强行留在他的世界了。
　　“我明白……好了，今晚我作牛排，你最喜欢的……”
　　墨烽转身出门。
　　阿晶也不管自己脚伤，勉强站了起来，直跟上他的脚步。一步向前，脚下失力朝着墨烽倒了过去，恰好在背后将墨烽抱住。
　　墨烽回身扶她时，一个吻即刻迎上了他的唇……

　　“阿晶！”
　　墨烽一把将阿晶推开，眼中严肃却又难减的温柔。
　　“我们不可以……”

　　墨烽言语中，阿晶抬头才发觉了不知何时就已站在了进门口的孟雪。顺着阿晶的目光，墨烽也回神愣愣打住了下面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