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动漫虫子

22、小指之约

　　“一定要来哦。”
　　“恩，一定。”
　　“几天以后好不好？”
　　几天以后，几个月以后，最后延迟到几年。
　　几年以后的姐姐个头窜长，留了规规矩矩的齐耳发在门外张望。
　　“这么早就到啦。”
　　妈妈在玄关寒暄。
　　凛拿木板抵住阁楼的门，听到她踩上楼梯的声音。
　　“凛？”
　　推不开门的姐姐在外面唤着自己。
　　“那么久没有见面，不想姐姐吗？”
　　那么久是多久。
　　自己全然没有感觉。
　　只是在隔了那么久的以后。
　　看到她的红色小皮鞋换上了绵长靴。
　　听到她的声音由尖利转为柔和。
　　与时间才有了真切的触感。
　　像是摸到了其中回转的轮廓，一寸一寸。
　　艰涩粗糙。

　　“为什么要堵上门？”
　　银问。
　　“因为不想见面。”
　　凛的回答言简意赅。
　　“之前不是很期待的吗？知道她要来的时候。”
　　“那是之前，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呢？”
　　凛看着呼出的气体在半空消散。
　　呆了很久才说。
　　“不知道，就是不一样了。”
　　她会是什么样子。
　　在脑中回旋了很多次的想象。
　　在真实的看到，听到以后。
　　与模拟了不止一遍的记忆之间的巨大反差。
　　远远多过了应有的，本有的期盼。
　　结果，像是被时间在浑然不觉中挖出了一个洞。
　　扣上去，可以铿铿的发出响声。
　　“要是一直在一起的话，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吧。”
　　“要是当初没有搬走的话。”
　　为什么自己要去面对必然的生疏和隔离。
　　这一段分割开的时间，要拿什么去填补。

　　“记得明天买礼物给姐姐哦。”
　　“好。”
　　凛答应了，却没有放在心里。

　　晚上睡到一半的时候，偶然醒来的凛，听到了什么东西在咬木头的声音。
　　分贝不高，小心翼翼却气势十足。
　　凛起身去寻找它的来源。
　　像是被翻动被单的动静吓到，声音停止了。
　　凛躺下，又再度听到。
　　第二次起身的时候。
　　它又停住。
　　在第三次。
　　就已经听不到了。
　　“是蟑螂吧。”
　　凛下了定论，慢慢清醒的神经无法入眠，凛开始想着明天的事。
　　“要买礼物，又要浪费一天的时间了啊。”
　　“这一次的时间最短。”
　　守在身边的银说。
　　“时间？”
　　“维持约定的时间。”
　　银捏住凛的小指，“这里的维系已经被咬断了。”
　　“什么约定？”凛努力回想。
　　记得要买礼物给姐姐哦。
　　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就记起了。
　　原来是让自己困扰的这件事。
　　“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凛问。
　　“一开始，其实还是想去的吧。然后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觉得麻烦又浪费时间。”
　　“是种妖怪吗，咬断约定的。”
　　“恩，”银简短回答，“它叫啮。”
　　“约定也有可以用来咬的形体？”
　　“有，不过约定不同，大小也不一样。全看对待它的态度了。”
　　“如果是被迫做出的约定，因为体积小的关系，会很快被吃掉的吧。”
　　当热情散去，想做和不想做之间，会颠倒了位置。
　　就在短短的两次起身里。
　　约好的事情就被名叫“啮”的妖怪带走了。
　　小指看不出有被咬过的痕迹。
　　只是与之前的维系化为碎屑。
　　留下的残渣撑不起付诸实施的力量。

　　不断的做出约定。
　　又不断的，因当初的约定厌烦、困扰和打算放弃。
　　渐渐报以不在乎和无所谓。
　　当初足以支起一个地球的勇气已经远跑。
　　而当初，其实并不是敷衍的托词。
　　一定，一定要来哦。
　　一定。
　　承诺的稚气十足无所畏惧。
　　相信下次的重逢，一定会以简单美好的方式出现。
　　然后。
　　然后的那段时间该以怎样的标尺去衡量。
　　会以类似“时间还好多好多”的借口来拖迟和推延的那段时间。
　　在好多好多的时间以后。
　　在简单美好的重逢以后。
　　和记忆中相似的地方，已经被时间磨去棱角，剜掉内核。
　　之间突然裂开的距离，变成只能寒暄几句的陌生。
　　那时，牵住的手，并排的小腿，别扭的说话，雪糕掰成两半，跳棋分开，一人10个。
　　都已经不能以简单美好的方式袒露出原来的样子。
　　于是变得生硬尴尬手足无措。
　　然而那些约定好的事情，正躺在某种生物的肚子里，打着呵欠。
　　剩下的部分，碎屑状的撒了一地。
　　连着过去和现在，约定过的那段空白线段。
　　掉眼泪的冰激凌。
　　牵手的热度。
　　别扭的道歉。
　　以及比谁先到达终点的跳棋。
　　还是不是以简单美好的姿势，完好如初摆在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