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动漫虫子

21、玩偶

　　从老家寄来的包裹。
　　因为路途遥远磨掉了名字。
　　掂起来很轻。
　　标识上写着两个字：礼物。
　　封装胶纸蹩脚的缠了一层又一层，撕开就要费很大的力气。
　　“会是什么啊。”
　　双休日独自被撂下的凛在领取单上签了字。
　　门“哐当”关上后，就剩了自己和那个同样孤伶伶的包裹。

　　完全打开以后，包裹中的东西就呈现了全貌。
　　是一只小丑布偶。
　　针线歪歪扭扭从一边跳到另一边，在有的地方还绽开，棉花从破损的缝中探出头。
　　“这是什么？”
　　银问。
　　“玩具，不过有谁会寄这种东西？”
　　凛翻找着剪刀。
　　“说不定埋了炸弹。”
　　“炸弹？”
　　“恩，最近老爸有得罪人吧，医生是很容易和人结怨的职业。”
　　“不需要报警么？”
　　银最近看了一部侦探剧。
　　“那只是假设，”几下拆开了线，凛掏出布偶肚子里的棉花。
　　“既然是假设，为什么要把它拆开呢。”
　　银拿指头摸着布偶破开的肚皮。
　　“有点可怜。”
　　“假设是为了以防万一，这是必须有的设防，恩......就是戒心。”
　　布偶扁圆的手和脚无辜的摊开，露着内脏组成。
　　它不存在的眉毛是不是皱了一下。
　　为凛不负责任的回答。
　　“戒心？是和心脏在一个位置吗，是出生就有的器官么？”
　　出生就有的器官。
　　凛为这个描述有些难过。

　　在最初，是没有的吧。
　　最初的最初，一切开始的以前。
　　在吮着手指，眼睛亮白的以前。
　　在手指夹缝里残留下沙土的以前。
　　在只会用哭和笑而不是更多表情假面来表达情绪的以前。
　　是没有的吧。

　　从最初简单的相信到怀疑。
　　其中的跨越，不需要花费许多时间。
　　只要双脚开始踏上地面，就可以尝到其中的热与坚硬。
　　尽管难以下咽。
　　尽管更想去相信。
　　尽管想以一种柔软的方式生活。
　　可真实这个词。
　　足以磨利神经和牙齿。
　　心脏的大小一致，只能以硬度来区分坚韧的程度。
　　坚韧，是不是强到可以承纳现实日久的穿击。
　　于是要提高百分的警惕去怀疑。
　　于是戒心，被打包成便携式的行李，随身持带。
　　价钱是不是有意的抬高。
　　出租车是不是绕了远路。
　　热心是不是骗子的把戏。
　　随着年龄见长的，并不只是身体。

　　被剖开的布偶肚子里面，粘了一张字条。
　　“对不起。”
　　和包裹上的“礼物”同样歪斜稚嫩的字体。
　　“真的不是我弄坏的，不过现在已经缝好了。不会再生我的气了吧。”
　　是来自老家的朋友的道歉。
　　也许是五年前。
　　也许是更久。
　　为什么现在才送到呢。
　　在遗失的那段时间。
　　它又到哪里去了呢。

　　“是因为妖怪吗？”
　　凛捏着布偶左看右看。
　　尽管针线的走向比先前整齐不到哪里去。
　　反而扯出了一条很大的伤疤，从下巴到肚脐的位置。
　　“恩。”
　　“什么样的妖怪？”
　　凛托着腮看银。
　　“它叫做丑时参。”
　　“是以时间做为食物的妖怪。”
　　银回答。
　　“它能吃掉某个特定物品的一段时间，不过实际造成的磨损和折旧并不会减少。相当于延迟时间的作用吧。”

　　几年以后，它还是凭着包裹上的地址，寄到了自己身边。
　　携带卷了毛边的字条和一肚子过往的棉花。
　　从相隔了长长一段时间的过去，串联起现在和曾经。
　　关于露出整齐一排牙齿的南瓜。
　　关于猫沾了露水的鞋子。
　　关于水下筑房子的文鸟。
　　关于空中的热带鱼。
　　和诚意满满分量十足的。
　　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