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动漫虫子

18、连光

　　“秋游的好天气啊。”
　　因为凛的无意提及。
　　掀起了家人趋同的想法。
　　然而在准备、计划、打算的周折和麻烦中。
　　原本期待的心情迅速缩小。
　　厌烦扩大到无法忽略。
　　要花上半天时间提醒自己“不要乱跑，记得到时牵好弟弟的手。”的妈妈更是惹人烦的角色。

　　“家人是什么？”
　　银指着凛日记上的词。
　　“麻烦。”
　　凛说。
　　“那凛是喜欢麻烦的人？”
　　“交给老师的日记，当然要写相反的想法。”
　　凛拿胳膊遮掩住“我喜欢我的家人”的字眼。
　　“家人就是爸爸妈妈和弟弟。”
　　他简单概括。
　　“那么期待跟家人出行，就是不想跟他们出行的意思么？”
　　“我啊，还有很多很多要做的事情，不想去浪费时间。”
　　“比跟他们一起出游还重要的事，是什么呢？”
　　比出游还重要的事有很多。
　　比跟家人一起出游还重要的事，就少的可怜。
　　什么比什么重要，该拿什么去确切的衡量。
　　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最重要，这种言论也是常常在电视或是小说里出现。
　　在年龄执着卡住的某个阶段，是会反过来想的吧。
　　比如现在。

　　燥热的气氛让司机也不耐的频繁按喇叭。
　　高架桥上方的天空。
　　空远而纯净。
　　车内人声鼎沸。

　　伴随车内极不舒服的闷热和不停的左右摇晃，隔壁座位的孩子开始哭的很凶。
　　“再哭的话，就把你送人。”
　　年近半百以上的爷爷拿出吓唬的砝码。
　　“会真的把他送走么。”
　　很快就厌倦了新鲜感的银恹恹的坐在自己旁边。
　　“这是大人的手段。”
　　“原来凛是在这种欺骗下长大的啊。”
　　说着“欺骗”这个词的银没有鄙视的意思。
　　后背不时的被一下震动弹起，双脚晃荡来晃荡去的凛看着孩子。
　　在很久很久以后的某天，会不会蹦出这样的记忆。
　　孩子的哭闹声，吓唬的爷爷，爸爸特意戴上的棒球帽，弟弟流个不停的鼻涕，妈妈的嗔怪，自己晃来晃去的双脚。
　　和坐在旁边的银。

　　坚持要自己行走的弟弟很烦。
　　揽住弟弟牵住自己的妈妈很烦。
　　执意要和自己玩抛接球的爸爸很烦。
　　不过，还没有到没办法忍耐的程度。
　　所以暂时，先容忍他们的任性好了。
　　“河里有发光的东西。”
　　“那是连光。”
　　银看着水面上随水纹漾起的光亮说。
　　“长得好像鱼。”
　　“恩，是属于鱼类怪的一种。”
　　在水中游曳的连光，和普通鱼的长相没什么区别。
　　“它会说话吗？还是以什么特别的东西为食物？”
　　“它们的听觉要比其它生物更为敏感。”
　　“只是听觉而已啊。”
　　凛有少少的失望。
　　“那它们要游到哪里去呢？”
　　“可能是没有办法承受过多的声音，所以要迁走吧。”
　　银说。
　　“声音对于它们，虽然需要，也是极为痛苦的原因。”
　　“既然是痛苦的原因，又为什么需要呢？”
　　“听不到声音的话，就无法结伴而行了。”
　　银的手探进水里，握起一尾鱼。
　　“它们没有眼睛。”
　　“在很早以前，因为光的原因而褪去了吧。”
　　听不到声音的话，就无法结伴而行。
　　对于孤身一人也可以存活的人类来说，要理解这点有相当的难度。
　　在一起才能做成的事。
　　比如牵牵手，再比如抛接球。
　　不是存活的必要条件。
　　“银的话，会对他们产生厌烦吗？”
　　凛意指不时往自己所在方向看上一眼的父母。
　　“因为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不知道会不会厌烦，”银回答。
　　“能和家人长久在一起生活的妖怪，毕竟是极少数。”
　　银用了“家人”这个词。
　　麻烦。
　　绊脚。
　　占用大量时间。
　　拖累。
　　如此费心力的词。
　　在银的口吻下，变成值得羡慕的存在。

　　“妈妈。”
　　笨蛋到只会这一个词语的弟弟说，并冲着凛欢喜的跑过来。
　　说是跑，其实连成人有意放慢速度的走动也赶不上。
　　由于跑的太急，以扑倒的姿势和地面亲吻。
　　而后大哭。
　　“也许偶尔这样也不是特别讨厌。”
　　拿袖子擦拭弟弟灰了一块的手，凛的眉头第一次没有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