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他轻声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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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谧脸上留着衣料压出来的印子，有点迷茫。
下一秒，他用力揉了揉眼，戴上眼镜，自然地站起来，对来人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嗯？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余弦站在原地，又不着痕迹地观察了几秒，下一刻，他又微笑道：“我的错觉，先生看着比较面善。”
他转头对主考官说：“你们在上什么课？”
主考官：“性向自由以及如何培育积极向上的世界观念。”
林谧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满分的测试卷，余光粘着在余弦身上。他直接被警员从家里带过来，身上随便罩着纯色风衣，刘海略长，整个人看着十分无害。余弦在听到“性向自由”时挑了挑眉，觉得他并不像会因为个人观点发表不当言论而被逮捕的思想犯。
他自己琢磨一下：“我能和这位先生单独相处一下吗？不会占用你们太多时间。”
“你好，我叫余弦，最近在做一项研究。”
“我是林谧，静谧的谧。”
余弦写下他的名字：“很好听。”
林谧笑了：“你的也是。”
“是吗？谢谢。很多人都觉得奇怪，不过我很喜欢，”余弦说，“能说说你为什么入狱吗？”
“我在网站上写了几部小说，算是有点名气，不过最近被读者举报了，因为我对错误的观念没有提出明确批判。”
“嗯，是什么？”
“我写了一位医生，他是一名同性恋。这确实不算什么，但他所处的时代对这种人群接受度不高，由于各种因素，他和他的男朋友遭到了很多人的恶意攻击。”
“然后呢？”
“他的男朋友被人暗杀了，医生陷入抑郁，最终他想明白了，他不该走这么一条路，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于是孤独终老，就这样。”
余弦陷入沉默。
“你的文章……有点太残酷了。”
“或许吧，我对性向自由抱有悲观的看法。”
余弦想了想：“你是否经历过什么，嗯，有关这方面不太好的事情？”
“抱歉，这是我的隐私。”
余弦：“好吧，或许我们可以说说这个世界究竟美不美好，以及人类未来是否可以走出宇宙，保持较大的格局有利于我们摆脱对自我情绪的困扰，事实上，先生，我认为同历史的洪流相比，坚持个人隐私的人就像浅浅插在沙地上的竹竿，太过尖锐也太过渺小了。”
林谧点头：“受教了，您或许该去文学界大展身手。”
余弦也轻轻点头：“谬赞了，我比较擅长的领域还是人工智能。”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忽然，林谧笑了。
“好吧，我确实曾失去了我的爱人，你不用安慰我，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林谧把眼镜取下来，从风衣口袋里取出眼镜布，慢慢地擦拭起来：“不过这和我写出be作品没有必然联系，我不算一个写实的作家，也不喜欢将自己的个人经历同主角相连，这会让不好的回忆变成实打实的文字，挂着我的名字提醒我的悲剧。”
他轻声说：“忘却是比记录更好的疏解方式。”
余弦走后，林谧被送进了临时看守所，象征性关上十天就能全须全尾地回去。
余弦整理了其他犯人的资料，觉得这一行算是收获颇多，被助理惹得烦躁的情绪得到缓解，他决定接下来一个月在实验室闭门不出，专心开发自己的芯片。
然而事与愿违，他回到实验室的第二分钟，就收到了教授的信息。他只好敲开教授的办公室，看见黄乐在里面坐着，教授不知所踪。
余弦疑惑道：“教授呢？”
黄乐看着有点憔悴：“给你发完信息的第二秒接到叶玲的求助，好像是仪器故障吧，火急火燎去了，坐吧。”
余弦坐下，静静看着这位颓靡的师兄。
师兄情绪外放，很多事不必他亲自开口都能自动交代。果然，黄乐叹了口气，说：“柏莎被抓了，上面说她涉嫌泄密，泄你奶奶的密，妈的，还把我的个人记录仪封锁了，只能阅读已下载的小说，小扣斯，我觉得柏莎被人害了。”
“好好叫名字，”余弦皱了皱眉，“什么泄密？柏莎一个小军官，能有什么机密？”
“昨天给你看的，就是……给我们发配双性人，谁都知道这事违法，我们就算再恶心它，避免麻烦也不会把这个告诉外人，柏莎也答应我保密，她不是那种爱抱怨的人，你也知道，每天说的话少得发指……怎么可能呢？”
黄乐抬头看他，眼里的慌乱不加掩饰：“我该怎么办？”
余弦揉了揉眉心：“你先冷静，他们抓柏莎，有没有具体公示柏莎被捕原因？”
“有，是……性别歧视。”
“在星城？”
“啊，是的。”黄乐愣了，“你怎么知道？”
“正好想到。”余弦心头的烦躁又回来了，“我有那的临时通行证，现在晚了，明天才能去。这种泄密本来不是大事，架不住有人故意陷害，你明天和我一起？”
黄乐沉默许久：“我也被拘禁了。”
林谧铺平了申请来的白纸，拿起管理员附赠的旧水笔，尝试着划了一下。
“几百年前就淘汰的老东西，”耳边传来一道略低沉的女声，“亏得有人还留着。”
他循声望去，见定时开放的交流窗口后，是一位扎着小辫的年轻女孩，模样英气，眼里盈着窗外漏进来的光。
林谧笑了一下：“复兴一下以前的写作方式，这样写只有自己知道。”
“你是作家吗？长得很帅。”女孩说，“我们这里最多的就是作家。”
林谧：“谢谢。你也是作家吗？”
“怎么可能！”女孩调整了一下坐姿，“我如果是作家，绝对不会发表不法言论，听话点活着不好吗？哪来那么多不满。”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唔，性别歧视。”
“关于什么？”
“双性人，我认为这是肮脏的物种。”
“嗯？”
“因为我就是。”女孩嘿嘿笑了两声，笑声并不欢乐，不过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调整方式，“我是双性人，天生的，多奇怪，我爸我妈都是好端端的正常人，到我这就变异了。”
林谧低头对干涸的笔尖哈了口气，使劲甩了两下，漫不经心地说：“双性人也是人，先不提这个，你怎么就进来了？”
“这有什么理由，我妈把我告进来的，这不是什么狗屁教育所嘛，她让我在这学学什么是自爱，真是搞不明白女人的心思。”
“为你的遭遇表示同情，小姐，与年轻有为你相比我的履历就有点不齿了。”
年轻有为的小姐咧嘴笑了声：“哈？”
“星际最年轻的女少校凯登，早听说过您的光辉事迹，失敬。”林谧微笑着说：“我记得好像是半年前？您的新闻占据了八卦娱乐头条整整一星期，人们总爱为这种事激动，希望少校不要放在心上。”
“我已经这么有名了吗？”凯登理了理头发，“为什么有人会为花季少女自我阉)割惨遭家人举报失败而激动？”
林谧思索着要开口，凯登连忙打断她：“别说话，我大概明白，如果不是当事人，任何人都多多少少会为这种新闻消耗注意力，我现在也觉得那会脑子里进了水，我应该在部队的时候自己悄悄搞，神不知鬼不觉的……你什么眼神？”
林谧有点无奈：“你是该学学如何自爱了，凯登小姐，我认为你需要对自己拥有的东西产生一定的保护意识。”
“保护意识？你冤枉我了，”凯登说，“我对我队里的人还是很有保护意识的，就比如说昨天被抓进来的一个丫头，我正准备以死相逼还她清白。”
林谧挑眉：“你队里还有女兵？
“算个小官吧，上头的人向来恶心，估计是她得罪了谁，不过这就和我无关了。”凯登耸耸肩。
林谧笑笑：“你还挺厉害的。”
“我迟早要毁了那些东西。”她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