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余弦板着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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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弦板着脸：“你们硬要这样做，不如直接杀了我。”
最高研究所所长有点为难，可他的面上仍是波澜不惊的：“余先生，话不要说得那么绝，我们只是安排了一位助理，平常帮你做些基础工作，并不会耽误您的研究。”
余弦沉默地看着他。
“再说了，”所长慢条斯理地将交叠的双手分开，拿起手边钢笔，一下一下地用笔帽在桌上敲击，“叶玲从小在联盟最好的教育中心长大，研究方向同您的研究有极大重叠，成绩优异，品行端正，也是自愿来协助您的。”
余弦没再看他，他似乎是有点疲惫了，轻轻叹了一口气。
所长挑眉：“不过我一直有个问题，为什么您对双性人那么排斥？这可不该是一位高级研究员该有的偏激思想。”
“助理我可以接受，”余弦没有理会所长的问题，“但请告诉他，不要打扰我，这会让我十分苦恼。”
“你还真是铁石心肠，”黄乐见他从所长办公室出来，连忙跟上他，“人家小助理昨天都哭了，他不就是给您端了杯咖啡，谁知道你不喝这玩意啊！”
余弦向路过的研究员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问题是出在咖啡上吗？我和他约法三章了，不要进我的实验室，他不仅不听，还私自翻阅我的记录仪，我接受不了。”
黄乐：“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该凶人家，还是个小孩呢。”
余弦走进电梯，按了楼层。电梯的灯光从头顶直直打下来，将他的面孔衬得有点深沉。他出了会神，没头没脑地说：“……双性人，本来就是畸形的产物。”
“我倒是挺同意这句话，”黄乐被轻易转移了注意力，打开个人记录仪，点开一份通知，展示给他看，“啧，上头说柏莎的生育能力不达标，五年之内要我重新配偶或给我发配双性人，太恶心了。”
余弦随意看了眼，有点惊讶：“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们刚结婚时，各项指数都符合要求啊。”
黄乐怏怏不乐地关闭了页面：“是没问题，柏莎……不适合体外培育，部队那边事情又太多，很多年以内我们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出去。黄乐插着口袋，小声嘀咕：“为什么？现在人口还不饱和吗？怎么就缺我这么一个基因了？”
余弦没说话，打开了自己的实验室，站在门口回头看他。
黄乐回过神来，讪讪地笑了笑：“忘了，我就不该在你面前说这些，我先走了，再见！”
余弦在实验室的更衣间门口看到了叶玲，在心里皱了皱眉。叶玲是在后期接受的双性人手术，外表看着清新俊朗，硬要说和普通男性有什么不同，也就是生得瘦弱白皙了一点，名字秀气了一点，更何况那双眼明亮又真诚，长得绝对顺人眼。
可惜，似乎并不顺余先生的眼。
叶玲见了他，笑起来：“余老师，您的教授让我为您转达消息，您要听一听吗？”
余弦：“快说吧，说完自己玩去，下次可以直接发到我的记录仪。”
叶玲面对他时心理素质卓绝，和黄乐眼里的委屈小孩判若两人，“星城监狱的高层说，明天可以接待老师。”
“唔，行，”余弦点点头，越过他进了更衣室，顿了顿，“昨天的事，算了。”
叶玲温柔道：“好。”
林谧正在往手上缠绷带，听见门锁脱落的声音，抬眼安静地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继续换药。
他冷静得简直不像样，警员破门而入时，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一惊一乍了。
“林谧先生？”其中一位谨慎问道。
“嗯，我是。”
“有人举报您用文学作品宣传违法思想，我们需要对您进行一定调查和教育，请问您有什么要辩驳的吗？”
“有什么好辩驳的？”林谧缠好绷带，拿上个人记录仪，扔给离得他最近的一位警员，“走吧，来对我进行正确的思想教育。”
星城监狱，联盟规模最大的思想罪监狱，关得几乎都是些肩不能挑的文人，环境宽松，除了偶尔有能打的需要特别关照，总的来说还是比较符合联盟的人文关怀理念，去年刚评选为最具时代意义的监狱。据说最近有人上书认为“监狱”这一名称不太那么人文关怀，建议改为文质彬彬的“教育所”。
林谧个人认为这破地方就是名副其实的监狱。
他乘着警用飞行器，离开了居住了快十年的小星球，来到了处于本星系最为偏远的一带的行星上，手腕上戴着智能手铐，离警员超过五米就被电击。
他长得斯斯文文，气质出挑，戴着副无框眼镜，像是某个高深领域个一丝不苟的专家。站在门口负责接待来客的女士见了他，有些犹豫：“您是余先生吗？”
林谧愣住，身后的警员连忙解释道：“这是我们刚刚抓的人。”
女士尴尬地笑笑，让他们进去了。林谧犯得事说大不大，负责他的几位警员对他还算客气，留了一个人陪他坐在大堂，等自己的“受教育证明”开出来。
那位警员沉默地站着，林谧也就默不作声地同他一起站。两人木头一样地杵了一会，林谧决定找人说几句话。
他问站在门口的女士：“打扰一下，您刚刚说的那位先生，叫什么名字？”
女士想了想：“余弦，您听说过他吗？”
林谧停顿了许久，在女士略带疑惑地望来时轻笑道：“很有学术气息的名字。”
女士也笑了一声：“确实。”
天南海北地聊了几句，办完事的警员过来要带他走。林谧礼貌地道了别，离去前看了一眼大门。外面的天光灿烂，安静又刺眼。
林谧想，他还活着。
对于他这种配合的思想犯，教育课程的安排比较流于形式。林谧在测试卷的背面上一笔一划地写下“性向自由是每一个人的权利”，按要求写了十遍。
主考官似乎是实习生，面孔十分年轻，眼里怀着对自己工作的热忱，见他写完，认真地对他说：“以后要注意了，不是不让您写，但是您对于文中剥夺了他人择偶自由的角色要始终持批判态度，语焉不详容易对读者产生误导。”
林谧撑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主考官有点莫名奇妙：“怎么了？”
“没什么，”林谧低低地说，“居然还要因为这个被人教育，我是越活越回去了。”
主考官没太明白他的情绪，只当他是发牢骚，摆摆手在他的受教育证明上盖章，评语：“表现良好，测试提前完成”，上传主档案。
余弦正在和接待女士交谈，突然想到什么，询问道：“你们是不是有设置教育课程，能带我去看看吗？”
女士愣了愣，给了他肯定地答复，并用记录仪向高层询问。过了几十秒，那边发出一个教室的门牌号，带着余弦去了。
教室在走廊尽头，余弦边走边观察。建筑呈半环状，每一楼都设置有大大小小的教室，兴许是隔音良好，整栋楼一片静谧。尽头这一间采光还算合格，不大。女士轻敲木门，收到消息的年轻主考官开了门，热情地向余弦打招呼：“您好，我们现在正在进行授课。”
余弦点头：“您好，我可以旁听吗？”
教室里面的林谧从瞌睡中清醒，直起身看着门外。
那位高级研究员先生五官深邃，面相温和，穿着干净又严肃。他注意到里面的人，在应付有点紧张的实习生中抽离出来，远远地扫了他一眼，微微怔住。
女士在一边问：“怎么了？”
余弦回过神，轻笑一声，带点惊讶：“这位先生……我好像见过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