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云》枝桠

3、梦呓

　　陈西原和沈云初在一起了。
　　学校白色阶梯旁，陈西原怯懦的回答让她和沈云初好几天都没有联系，陈西原也在家里大门不出的宅在家里，陈妈妈也从刚回来时的稀罕变成各种嫌弃，说她生活得没有点人气的样子，陈西原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没劲，特别想这样的自我蹉跎时光颓废过日，最好一眼醒来，就过了整个世纪。
　　何微打电话来慰问她时，听她这样的状况时，说，你失恋了？
　　陈西原顿时感到心一惊，然后赶紧诌了几句有的没的挂了电话，趴在床上看着手机黑屏里映出的自己的脸，陈西原觉得自己，真的、真的、真的特别没出息。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沈云初的短信，陈西原有些高兴的立马想点开，可是一瞬后有为自己瞬间的喜悦忧伤，自己为什么会高兴？陈西原看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在犹豫。陈妈妈的声音从房间外传来，叫她等会出去吃饭，陈西原应了一声之后，点开了信息。
　　沈云初说，西原，我想了许久，无论你怎么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我都无法舍弃你，如果你觉得害怕，那我以后就站远一点？西原，我有点难过。
　　将手机屏幕关掉，陈西原翻了个身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不觉地便从眼角滑落，陈妈妈催促的声音再度传来，陈西原坐起身子，抹了一下泪水，拿起手机点击回复，编辑好字，点击发送。
　　陈西原说，我哭了，你要负责，负责一辈子吧。
　　你看，年少轻狂，总是那么容易轻言一辈子，可是陈西原矫情的发着这条信息的时候，嘴角微弯，眼睛里残留的泪水都亮亮的。
　　她们在一起了。陈西原总算出门出得勤快了一点，陈妈妈又开始嫌弃她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外跑，其实陈西原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要往外跑，明明手机也是可以联系的，但是就是就是特别想见她啊，就算在冬日冷风中从街头逛到街尾，做在路旁的椅子上，冷得瑟瑟发抖的吃着烤红薯，都觉得特别开心。
　　想起何微说的话，陈西原觉得应该是没错的，失恋了，然后现在是，恋爱了吧。
　　晚上和何微聊着微信，陈西原直接就和她说了沈云初的事，说了之后，何微突然就没了音讯，陈西原正心里有些不安，莫不是她厌恶这样的感情？想着想着就很失落。
　　一会儿过后，手机响了，陈西原以为是沈云初，接起之后正想和她说，却听见电话里响亮的声音。
　　“快快快快和我说说怎么在一起的，你勾引的她还是她勾引的你？”
　　听见何微此刻有些揶揄的语气，陈西原总算放了心，回道：“什么叫勾引，你就没学过好一点的词吗？”
　　“我说你肯定跟那个叫什么沈云初的有一腿，之前不敢问，现在果然啊？”
　　“你怎么知道。”
　　“笔记本偶尔出现又被划掉的名字，发烧时烧糊涂了的呢喃，我可都记着呢。”
　　“你这都是什么嗜好。”陈西原有些想笑，不知道怎么的，觉得这样的何微，有些，嗯，猥琐。
　　“快和我说说嘛，人家听见你恋爱了，可是第一时间打电话慰问呢。”何微换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说话，可陈西原只听见八卦两个字。
　　“怎么感觉你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积极的样子。”陈西原失笑说道。
　　电话里传来喝水的声音，然后是何微的声音：“我这不是作为一个吃瓜群众对你们这非主流恋爱表示合理的好奇嘛。”
　　非主流恋爱，这个词让陈西原不知道怎么的心生出一丝惆怅，语调也变了，说：“微微，我......”
　　“你你你你什么呀，西原我跟你说，人生就这样，得意须尽欢。”
　　大概是听出了陈西原语调的变化，何微打断了她的话，陈西原低头，轻声的嗯了一句，之后在聊了一会，沈云初的电话打进来了，陈西原便挂了何微的。
　　除夕当天，陈西原一天也没出去，在帮着陈妈妈准备年夜饭，吃晚饭后全家人一起看春晚，听着外面小区里有人放烟花的声音，陈西原走出阳台给沈云初打电话，看着在天空散开又消逝的烟花，陈西原心里突生惆怅挂了电话。
　　烟花真好看，可是好不真实，沈云初，我也喜欢你，可是也好不真实。

　　年后走完亲戚，沈云初和陈西原结伴出去旅行，说是旅行，也不过是在周边的省市逛一圈而已，不过这是两个人的第一次旅行，陈西原还是很期待的，不过期待很快就被窝在车里的几个小时磨灭了，到宾馆的时候，陈西原意识强撑着洗了个澡就趴床上一睡一整天。
　　正在逛街是在第二天的晚上，夜市很热闹，周围的小摊里还出售着过年喜庆的小物件，陈西原买了一盒臭豆腐在哄沈云初吃，沈云初一脸嫌弃表示坚决不吃，陈西原发现自己也没勇气下口只能丢了，沈云初撇她一眼说她浪费食物，陈西原反驳是为她买的，是她不要的，所以是她浪费，一顿强词夺理让沈云初哭笑不得。
　　从夜市出来是一个河边，因为来的地方比较冷的缘故，陈西原走路都感觉有些缩着身子，陈西原有些不是很明白，明明自己是从北方归来，为什么却更怕冷了。
　　走了许久，陈西原觉得有些累了，看到路灯下有个长椅，陈西原走过去做了下来，拍着旁边的位置，让沈云初坐下，沈云初掸了掸椅子上的细尘才坐下，陈西原撇着沈云初这样的小动作，有点嫌弃。
　　仰着头，看着自己呵出的白气，一个细小的如白羽一样的东西落在陈西原鼻尖上，凉凉的。
　　“下雪了。”陈西原说。
　　沈云初抬头，白雪洋洋洒洒的落下，陈西原站起来，走到河的石栏旁撑着石栏，河的对面有人在放着河灯，红的、黄的、青的、陈西原转过身，背靠着石栏，说：“云初，你听过南康的故事吗？”
　　沈云初走过来，摇了摇头。
　　“有一对情侣，他们相爱七年，可是最后呢，其中一个人还是决定娶妻生子。”陈西原本想轻松的说出来，可是眼睛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氤氲出雾水，“于是另一个人就说他可以等他到35岁，可是后来他太寂寞了，等不到35岁了，于是，选择跳江了。”
　　雪越下越大，陈西原泯着嘴唇在拼命忍住眼泪，沈云初伸手把陈西头发上的细雪拍去，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不会走到那一步的，我会努力的，你也不要想太多，我们都会好好的。”
　　她们之间的事，陈西原总是心里总归是顾虑很多的，这种顾虑让陈西原觉得这段感情不真实也不知道怎么去看见未来，想要好好享受当下，一颗心好像一直在悬着。
　　沈云初一副正襟的摸样让陈西原心底有了些许支撑，正想开口打破这严肃的气氛，手机铃声响了。
　　陈西原在身上各个口袋摸了许久才摸出来，接起电话何微的声音就传来了。
　　“出去玩啦？”
　　“你又知道？”
　　“有本事别发朋友圈啊，谁稀罕知道。”何微一副傲娇的语气逗笑了陈西原。“笑什么笑，会学校没看到你手信，你就别回来了。”
　　“就不，我是来玩的，又不是给你当搬运工的。”沈云初看着陈西原刚才还一脸忧伤，现在又笑得那么傲娇，心里有些吃味，只得撇开头，尽力不听她们的对话。
　　“呦呦呦，现在真是不得了了哦，找了老相好了，就农奴翻身把歌唱啊。”
　　“我本来就不是农奴！”陈西原纠正道。
　　“不跟你贫了，好心慰问，却没想到换来你如此狠心，不说了，再见吧陈西原。”
　　听得何微语气如此委屈，陈西原也只是笑笑，正要挂电话时，何微的声音又传来：“等等等等等，西原，替我问候沈云初哈。”
　　名字从何微口中说出，陈西原呆了呆，看向沈云初，沈云初感受到视线之后与她对视，询问她怎么了，陈西原回道：“微微说，让我问候你。”
　　“哎不对，她怎么知道我跟你一块呢。”陈西原想到，正想问时却发现电话已经挂了。
　　沈云初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拉着陈西原的袖子扯着她走，陈西原甩开，然后伸出手，看着她说：“牵手。”
　　双手交握，陈西原想啊，雪那么大，她们可是一路走到白头了啊。

　　回学校了，陈西原开始和沈云初开始了异地生活，陈西原有些后悔了，当初的确是为了躲沈云初才跑那么远的地方求学，现在似乎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何微一进宿舍就看见她一副惆怅的样子，于是拉过椅子坐她旁边，说：“怎么，想情人了？”
　　陈西原撇她一眼，弱弱的点了点头。
　　“我怎么不知道沈云初居然把你吃得那么死。”何微有些狡黠的笑道。
　　“你家小王子是也一样把你吃得死死的么。”陈西原反驳道，所说的小王子是何微的一个青梅竹马，从小两家人就把他们两个人凑在一起。
　　“什么小王子，现在是大王子了好吗？”何微明显反驳的点不对，陈西原看着她听到相好就一脸幸福的摸样真是，嫌弃！何微见她这般摸样，假惺惺的摸了摸她的头，说：“总有一天，你喜欢的人也会踏着七彩祥云来到你面前的，你得学会等。”
　　何微的话让陈西原生出一个画面，沈云初踏云而来，画面有点滑稽。陈西原立马摇着头。
　　“微微，你说，我们会有好结果吗？”陈西原转过头问何微，表情有些认真。在大多数人眼里世俗之外的爱情，会有好结果吗，陈西原始终都比较胆小。
　　何微听了倒没有多认真，反而一通乱揉把陈西原头发弄得乱糟糟的，说：“我不知道会不会有好结果，但我觉得我们这个年纪还可以为了开心而不是为了结果去活着，生命总会归于平庸，但我不希望是这一刻。”
　　听了何微的话，陈西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笑，然后说道：“微微，我觉得啊，能认识你真好，因为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好像无论是什么事，都可以理直气壮的去做呢。”
　　这话听得何微一脸微妙的表情，说：“你这话听着可不像是夸我，算了就当你夸我吧。”

　　陈西原最近有了一个新爱好，就是准时准点看一个主播直播。何微从外面跑完步回来看到陈西原又蹲在电脑前一脸花痴的模样有点无奈的走了过去，直接挡在电脑面前，说：“真搞不懂你什么爱好，一个背影你也能看的如痴如醉的模样。”
　　陈西原看的是一个关于绘画技巧的直播，主播叫做梦呓，一直都是一个背影和一个画板，但是还是莫名其妙的粉丝一大批一大批的堆上来，陈西原盘开何微的身子，抬头撇她一眼说：“你懂什么，人家靠的是实力知道嘛！！！”
　　虽然大学学的不再是美术，但陈西原偶尔还是会关注一下这方面的信息，一天刷微博的时候看到主页推荐这个主播，于是就点进去看了，虽然是很枯燥的一背影一画板一堆工具，但是陈西原发现主播讲解的东西还是十分有趣有用的，关键主播声音真是太对陈西原胃口了，于是陈西原很快就成了众粉丝之一。
　　何微没有再反驳她而是伸手在陈西原床上摸了摸，陈西原抬头看着她动作正疑惑，就看见何微摸出她的手机，熟练的解锁，然后听见何微对着她手机说话，沈云初你家小可爱要跟人家跑了。
　　陈西原听了后站起来就朝着何微抢手机，何微用力的把手机往床上一丢，然后一摊手，脸上都是恶作剧完的愉悦神情，陈西原一边爬上床一边说着何微你死定了，何微靠在一旁，无所畏惧的看着她怂在床上找手机的摸样。
　　“沈云初这会正上班呢，绝对没空听你废话。”陈西原拿着手机，自我安慰的对着何微说道。
　　解锁手机就看到微信对话框里多了一行“那就替我打断她的腿”的字。
　　何微在抬头看到陈西原握着手机表情微妙，笑出了声，戏谑道：“沈云初不会说要打断你的腿吧。”
　　一语中的，陈西原默默爬下床就朝何微扑去，被何微一个灵活的转身躲开，“我跟你说何微你死定了。”
　　何微朝她吐了个鬼脸，左闪右躲着陈西原的招数。
　　等她们停下来之后，梦呓的直播已经结束了，对何微的报复也没得到实施陈西原只能气势上朝她哼了一声，打开微信想回复沈云初，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直接退出。
　　打开微博，看到梦呓发微博说感谢大家的观看，陈西原露出了腻腻的笑，何微又走过来招惹她，说：“看来沈云初的家教还是不够严。”
　　陈西原白她一眼，说：“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小爱好嘛。”
　　“我看这个小爱好好像都有把你魂勾走了。”
　　陈西原皱了皱眉想了一下，说：“微微，我发现，追星比谈恋爱更容易让人有幸福感。”比如此刻她就是一脸腻腻的幸福表情说的这句话。
　　何微笑了一声，说：“当然啦，追星嘛，活在梦里就好了，当然幸福啊。”
　　陈西原抓起桌子上一个本子往何微身上一丢，说：“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咋那么刺。”
　　何微捡起本子，重新放回她的桌子上，对着她咧嘴一笑，说：“有，咱们大王子说过。”
　　本想损她却看见她一脸幸福的表情说着，陈西原真是被秀得直接上脚，但是没有踹到反而从凳子上摔下，屁股受了重创。

　　陈西原大二，沈云初已经正式进入工作了，联系开始逐渐变的越来越少，这让陈西原很是不习惯，本来就是相隔千里之外，现在连音讯也渺茫，心里突然就变得很不安定。微信的回复越来越晚，手机的通话日期也越来越久远。
　　这会儿陈西原正握着手机在考虑要不要给沈云初打电话，舍友催着她去上课，陈西原应了一声然后直接把手机往床上一丢，跟着舍友出了门。
　　回来后摸出手机，看见依然没有讯息没有未接电话，陈西原有些黯然。
　　晚上陈西原洗完澡正吹着头发，手机响了，陈西原看了看显示的名字，然后接起，沈云初的声音响起，明明应该是思念已久的声音，可陈西原却不知道为什么，开心不起来。
　　“最近有点忙，忘记打电话给你，你怎么也不知道打个电话给我呢。”沈云初说。
　　“不是怕打扰你工作嘛。”陈西原没有发现，自己在说着话时，一点儿也不体贴，反而有些埋怨。
　　两边都沉默了，许久，沈云初才说先挂了，明天还有工作，陈西原说嗯。
　　一切好像没什么不对，一切又好像有什么不对。
　　“感情到了一定时候都会这样的，热恋过了之后都会痒一痒的。”来自感情专家何微的话。
　　陈西原一边用电脑做着作业，一边撇着手机，始终没有亮过。
　　晚上躺在床上，最是黑夜多惆怅，陈西原在心里默念要理解然后带着委屈入睡。
　　时间和空间的拉扯，使彼此的心态都开始变了形，有人觉得已经在一起了就要准备着别的事情，有人觉得既然在一起就要有在一起的样子，每个人都想象得很好，可每个人都没有进入到对方的想法里，大概疏离，就是从此刻开始的。
　　沈云初走在下班的路上，陈西原走在下课会宿舍的路上，两人低着头看着手机，可谁也没按下信息的发送键。
　　这算不算冷战，陈西原想，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和何微在校道上散步，何微见她心情都不是很好的样子，说：“我记得今天晚上有梦呓的直播，你不看了吗？”
　　陈西原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她又低下头，说：“微微，我现在和云初到底算什么？”
　　“迷茫期吧，感情到了一定的阶段都会有迷茫，就像是渡劫一样。”
　　“你和温青恒也会吗？”
　　“会啊，只是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何微笑了笑，然后拍了拍陈西原的肩膀，说：“可你不是我们，总归会比较特殊的。”
　　不再一起的时候会有这样难受的感觉，在一起了依然还有这种感觉，陈西原心底渐渐怀疑自己。

　　北方已经开始逐渐入冬，陈西原和沈云初两个人也好像说好了一样，久久的没有联系，两个人都好像在执拗着那虚无的尊严，谁也不肯低头。陈西原自然是很荣幸的在天气和心理郁结的夹击下，生病了。
　　这次生病反而没有了刚入学的那个冬天娇气，反而自己主动的看校医，准时准点的吃药，所以看起来也不是那么严重，只是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耐寒。陈西原的变化何微看在眼里，每回想说些什么，却被陈西原一脸灿烂的坚强怼回去，最后也只能在她生病时，小组作业多分担一些。
　　可是人生病了，总会想得更多，陈西原深夜窝在被子里，看着沈云初在手机通讯录里，真的很想按下拨打键，可是最后也只是在难过中慢慢入睡，手机自动关机又自动开机。
　　朋友圈还是照常的更新，说着日常的琐事，家人和一些以往的同学已经开始在询问她什么时候会下雪和学期的归期。回复里总是没有那个想要看到的人。
　　学期末，陈西原刚考完最后一刻，出了考场，何微买的票比较早所以提前交卷会去收拾东西了，陈西原走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沈云初来他们学校了，此刻正在校门口等她。接受完这个信息之后，陈西原第一反应是开心，可是却也发现，自己也没那么想见沈云初，没有缘由的。
　　先去校门口接到沈云初再一起回宿舍收拾东西，之后在市里住了一天逛了一圈城市然后一起坐火车回家。
　　沈云初将陈西原送到家的楼下，陈西原低着头不知道该和沈云初道别还是请她上自己家坐一坐，沈云初，轻轻唤了她一声，陈西原抬头，听见沈云初说：“西原，我们，分开吧。”
　　陈西原震惊的看着沈云初，忘记要说话，沈云初最后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转身离开，陈西原连挽留的话都没机会说。
　　昏昏沉沉的回到家里，陈西原坐在沙发上，仿佛才反应过来一样呜咽起来，哭道最后迷糊的在沙发上睡着，然后重感冒。
　　因为感冒迟迟不好，陈西原难得在家窝着没被陈妈妈嫌弃，反而看到她日渐消瘦心疼的一天恨不得让她喝十顿大补汤。
　　除夕，陈西原吃晚饭依然倚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远处绽放的烟花，陈妈妈在一旁唠叨她快进屋，因为她的感冒依旧还没有好。
　　零点的钟声敲响，陈西原给何微打了个电话，回复了一下手机里的信息，打开通讯录，按下拨号。
　　“新年快乐。”这话是沈云初先说的。
　　“新年快乐。”陈西原跟着复读了一遍。
　　两人沉默，电话那头传来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陈西原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僵局：“云初，我我我们......”
　　“西原，抱歉。”沈云初打断陈西原的话，没有由来的突然道歉。“我有些强人所难了，明知道你从来都没有认同过这段感情，依然想要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做什么都是无益的，西原为什么你从来就不敢相信我们有未来，从心底没有相信过。”
　　电话那头沈云初已经有了些许哭腔，陈西原握着手机眼泪早已经一滴接着一滴，只是还是强撑着笑脸，说：“云初，新年快乐，就是想和你说一声。”然后挂断电话。
　　陈西原想她接下来的一年都可能不会快乐了，因为在新年之初的晚上，她难过得除了哭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想起自己在许久不联系的时候，真的有那种想要快点结束他们之间感情的庆幸，想起在那个下雪的河边，沈云初说要她相信她，可她心里根本就没有相信过，想起在沈云初来得到他的学校说接她回家，她有那么一刻想要闪躲。
　　相爱不敢爱，想忘不能忘，陈西原觉得自己得到了报应。
　　“你们终归是特殊的，选择太少，太艰难也太过煎熬，无论是哪一刻，都好像要有全部的决心和勇气。”
　　何微在电话里说着这句话，语调地多了平日没有的低沉，陈西原只是一直在抽泣，何微静静的听着。

　　教室里里的人慢慢散去，陈西原关掉电脑页面，系统提示她是否要保存草稿，陈西原按了否。
　　梦呓在微博上公布了恋情，是从学校一起走到现在的人，两人的异国恋快要结束了。
　　微博也只是简单的一段话。
　　长长的距离，远远的喜欢，我们的此生。
　　北方的冬天又开始下雪了，可我只记得与你踏雪的那个夜晚，你说别担心，一切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