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咘嘀

6、第 6 章 陆宇嘿嘿笑

　　陆宇嘿嘿笑，一脸“我都懂”的猥琐样，狗腿兮兮贱不喽嗖地说：“好嘞！今天你就是想让吴彦祖坐你旁边，我都能把他给换过来！”然后在顾汵汵一脚踹到他之前飞速跳起，蹦哒到肖彦安身后。
　　“彦安，咱俩换个位置呗……我那正对着空调，我觉着有些冷。”
　　“你觉着冷彦安不觉着冷啊？”白裙子立刻呛声。
　　彦安？顾汵汵不动声色地捏紧了筷子。
　　肖彦安语气淡淡：“没事儿，不就换个位子吗？不要紧的。”说着就坐了过来。
　　陆宇也随即坐下，翘着二郎腿冲着白裙子得意洋洋说：“看吧，他都不介意，你插什么话？”得意没两秒，又凑过去，一脸可怜相：“我这是最近有点感冒了，吹不得空调……我好歹今天是寿星哎，你怎么不多为我着想着想……你是不是忘了对我说生日快乐啊？我礼物呢礼物呢？”
　　白裙子一脸黑线，在心里暗骂：滚！
　　这边，顾汵汵搞出一堆幺蛾子只为把肖彦安换过来，可现在他坐在自己身边了，她却突然没了言语。只用余光瞟着肖彦安，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这倒是典型的顾汵汵的行事风格。大多数情况下，她都能明确自己的目标，然后朝着目标不管不顾向前冲。这种行为，说好听点是勇敢，说穿了其实就是做事不带脑子，全凭本能行事，一点计划没有。开始效果还不错，但最后结果往往都是功亏一篑，全盘皆输。
　　就像她当初听闻何筱姚要走的消息时，直觉告诉她这次不见以后再也见不到小姚了。于是顾汵汵立刻抛下正一起逛街的琪琪和梓珊，跳上计程车就往机场赶。她在计程车后座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搞得司机师傅以为这丫头出了什么大事，为她猛踩油门狂超车，差点闯红灯被交警拦。结果到了机场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小姚的联系方式，一个人在机场里边哭边找，找了俩小时连小姚的头发丝儿都没见着，真是跟个傻逼似的——这是顾汵汵事后对自己的评价。
　　现在，这种熟悉的傻逼感又涌上她的心头。
　　为了和人亲近点，她主动要电话要微信（虽然微信是别人先发送的申请，但毕竟是自己先开的口嘛），还为他收拾打扮。临了头了，却连话都不知道说什么。我不傻逼谁傻逼？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她。顾汵汵大小姐还真是从小众星捧月被人护在手里的主，从来都是别人主动示好，哪有她特意去讨好别人的理。所以别看她要联系方式要得脸不红心不跳，其实什么都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面对面时有点紧张都是正常的嘛。
　　顾汵汵胡思乱想，越想越气。可是我都主动这么多次了，他为什么不能主动一回？难道是真像别人说的：我向你走了99步，你却连1步都不愿意向我走过来吗？
　　连这种酸倒牙的青春伤感警句都冒出来后，顾汵汵顿觉得十分悲伤了。想我堂堂A城正兴区小霸王，来了这个小地方，却因为一个才认识不到半个月的人变得这么卑微，传出去实在是丢脸至极，毁我英明……
　　顾汵汵突然停止了脑补，因为原本在一旁默默吃菜的肖彦安给她夹了一块黄金饼。
　　面对顾汵汵的疑惑，肖彦安笑了笑：“我看你挺喜欢吃的。”
　　顾汵汵看着面前那个原本盛着黄金饼，现在已经空掉的盘子，陷入了沉思。
　　自己刚刚胡思乱想的时候好像一直在无意识地吃着什么来着，外表金黄，外酥里糯，内陷包着豆沙，甜而不腻，还怪好吃的——不就是这个黄金饼吗！
　　难道是肖彦安看我一直吃这个，误认为我很喜欢，就把最后一个也留给我吗？这个念头如火苗般瞬间点亮顾汵汵脑中的烟花，炸得她的眸子都发亮起来。
　　去他的卑微不卑微，有爱就不卑微！顾汵汵在心里呐喊着，决定让矜持啊不安啊都见鬼去吧。扭头就对肖彦安一通抱怨，将自己的小情绪展露无遗：“这两天你做什么去了？小卖部你也不来了？又不是说让你来买东西，你就来……吹吹空调也好啊。”顾汵汵原本想说看看我也好，终究是觉得太明显了不好意思说。
　　“这两天家里出了点事，比较忙。”
　　如果顾汵汵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那她一定能发现肖彦安笑意下的几丝疲惫。
　　但是她不是，而且她还坚定地认为打听别人的私事不太好，于是她就自顾自接着抱怨了下去：“那微信呢？手机你总得看吧？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一下呢？”
　　面对这个自我却又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女生，肖彦安只能无奈地说：“我明明给你回过消息了啊。”
　　回过？顾汵汵皱眉回想，好像还真回过一次。
　　那是在她打定主意要送陆宇一双鞋之后。当时她还为自己的这个主意沾沾自喜——既解决了礼物问题，又能找肖彦安问鞋码趁机聊天，多么两全其美的方法，多么聪明的自己啊！
　　可就在问陆宇鞋码是多少的时候，肖彦安却突然不大方了起来。
　　“你怎么突然问他穿多大的鞋？”
　　“你要送他生日礼物吗？”
　　“你是怎么知道他生日的？”
　　“为什么要送鞋？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看着手机上一连串的问号，顾汵汵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别人找你要我的电话你给得那么爽快，我找你要别人的鞋码你至于这么墨迹吗？
　　最后顾汵汵被逼急了，直接回了句：“因为我想把他给送走！行了吧！”
　　原本以为肖彦安会生气，没想到他却爽快地回复了。
　　“42。”肖彦安说。
　　对话到此结束。
　　再次想起这个事，她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些连环逼问。顾汵汵撇撇嘴，没好气地说：“这你也好意思提。”她又问：“那后来呢？后来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都没回？”
　　肖彦安沉默了，他不自然地抿抿嘴唇，又恢复到往常惯有的笑容：“对不起啊，这几天是真的忙得都没看手机。以后你的消息我一定会回复的。”
　　肖彦安语气有多温柔，顾汵汵就觉得自己有多无理取闹。
　　他的话如一把小锥子，扎破名叫顾汵汵的气球，放出所有虚张声势的气，只留下干瘪无用让人不喜的橡胶皮，皱巴巴的一坨，连她都讨厌这样的自己。
　　顾汵汵低下头，努力不让肖彦安看到自己泄气的脸。
　　“嗯？怎么了？突然不说话？”肖彦安问。
　　顾汵汵摇摇头，将一个黄金饼塞进嘴里：“肖彦安，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啊？”
　　肖彦安讶异道：“没有啊，怎么会这么想？”
　　“那她，”顾汵汵扬扬下巴，“那个白裙子，我看你和她好像很熟的样子，她和你说话你还一直笑……”
　　她还可以叫你彦安。
　　我也想叫你彦安。
　　“都是同学，聊聊天而已。跟人聊天总不能哭了吧。”肖彦安轻言细语，极有耐心解释。
　　同学——这大概就是症结所在。
　　顾汵汵嘴里塞满了吃的，看起来就像只小仓鼠。仓鼠心里想：我看出来了，他就是个老好人，就是对谁都好！
　　如何让他对我比对别人更好，这是个问题。
　　但是继续耍小性子肯定是不行了。
　　顾汵汵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肖彦安，你是在洛云一中读高二对吧？”
　　肖彦安点头。
　　“哪个班呢？”
　　“嗯？1班。”
　　顾汵汵低下头，偷偷给顾国庆发消息：爸爸，不管你先前的安排是怎样，但是我要转去洛云一中高二1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