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晚上回家后 ...
-
晚上回家后,顾汵汵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看了大约10分钟,最终决定往一个名叫“清纯女高中生□□群”的微信群中发一个消息。
汵汵汵汵:我好像碰见爱情了。
然后把手机丢在一边。
在顾汵汵看了5集《蜡笔小新》,喝了1瓶牛奶,上了2次厕所,做了100个空中踩自行车后,手机也没有再次亮起。
肖彦安决定将今天认证为自己活的前17年里最倒霉的一天。
先是睡午觉睡过了头差点错过给别人补课的时间,再是急匆匆出门却发现自己骑的自行车手刹失灵了,然后就是撞到了一个人。
虽然他极力用脚做刹,恨不得把鞋底都磨掉,却依然没能阻挡他把那个人撞倒,连带着那人手里的西瓜都被摔得稀碎。
肖彦安懵了一秒,一秒后他扔掉自行车,伸手要将那人扶起。
一只小小的白净的手毫不客气地搭在他的小臂上。
肖彦安这才看清那人的模样。
短短的头发,巴掌大小的脸,脸颊上长着零零碎碎的小雀斑,灵动可爱。大大的眼睛藏在碎刘海后,漆黑的眸子如深潭。
是个小小的姑娘。
顾汵汵若是知道对方如此形容她,她一定会暴跳起来打对方的头:你才小!你才小!我只是还没开始长高而已!
但是她还不会读心术,不知道对方所想,所以她现在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脸上一丝笑容也无。
肖彦安被人盯得有些心里发毛,他干笑两下,说:“你有哪里伤到了吗?能站起来吗?”
顾汵汵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流血的膝盖,又看看肖彦安,没有说话。
追随顾汵汵视线的肖彦安皱皱眉:“我去给你买药吧。”
“不用。”顾汵汵撑着肖彦安站起来,掸掉身上的灰。她看了一眼摔得面目全非的西瓜,心疼地抿抿嘴。然后她抬起右手,光洁的手腕上戴着一只对于瘦小的她来说有点浮夸的手表,表盘上有几道明显的裂痕。
顾汵汵面无表情:“赔钱。”
肖彦安:“……”
你膝盖流的血都汇成一股快流到你的脚踝了,你现在只关心你的手表这种身外之物吗?!
但毕竟对方的手表算是被自己撞坏的,所以对方让自己赔钱也是无可厚非,再说看对方穿的只是简单白t短裤配人字拖,她的手表应该不会太贵吧——
“一万五?!!!”由于音调太高,肖彦安甚至有点破音。
是我我也不会管我的膝盖了!
坐在自行车后座的顾汵汵点点头,意识到在前面推车——顾汵汵不由分说地坐上自行车后座,刹车坏了的自行车自然不能再骑了——的肖彦安看不到自己,她才说了声:“嗯。”
肖彦安一面在心里盘算按自己给人补一节课挣50块,暑假每天补2节课的进度,什么时候才能挣到一万五,一面有些惊奇道:“你们家小孩都戴这么贵的表啊?”
我们县只是个贫困县啊贫困县!虽然马上就要摘帽子了,那也只是个贫困县啊!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富贵人家?还那么凑巧让我撞坏他家女儿的手表?
“是我大伯伯送我的13岁生日礼物。”顾汵汵不好意思笑笑:“他这个人……有点浮夸。”
不是有点浮夸,而是太浮夸了,谁会送一个13岁的小女孩一块这么贵又不符合年龄的手表?
肖彦安定定神。
不对,说白了只是别人有钱而已,别人想怎么花是别人的自由,而我们穷人只是和他们生活差异太大,理解不了罢了。
肖彦安在内心里叹了一口气,郑重道:“对不起,撞坏了你的生日礼物。”
顾汵汵没说话。
肖彦安接着慢慢说道:“一万五,我可能要很久之后才能全部赔给你。”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顾汵汵,眼神坚定,像是在宣誓:“但是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赔给你的。”
顾汵汵看着肖彦安认真的表情,楞了一会,然后笑出声。
她的眼睛笑得只剩一条缝,双颊上的小雀斑仿佛有了活力,在脸上跳舞,嘴巴毫无形象地咧开着,露出整齐洁白的两排牙。
肖彦安两手努力把着车龙头,以防顾汵汵笑的动作幅度太大,连人带车又摔下去。
顾汵汵笑够了,捂着肚子对一脸莫名其妙的肖彦安说:“你是不是傻?你赔个修表钱就行了,谁让你赔个新的给我了?”
按照道理来讲,被人无礼取笑一通的肖彦安是应该生气的,开始是顾汵汵劈头盖脸说了句赔钱,谁又能知道她是说只用赔个修理费呢?但也许是因为今天天气太过燥热不宜动火,又或许是因为顾汵汵的笑过于灿烂。肖彦安竟也渐渐觉得是自己有点傻了,他半无奈半舒心地笑笑,转身继续推着车。
“但是修表的话可能也要几千块呢,你有吗?”顾汵汵说。
肖彦安心想着要不多去找几份兼职,声音平稳:“没有。但是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还是那句话。
顾汵汵眨眨眼,拉长声音:“那,你是不是得给我你的电话啊?”为显得不那么刻意,她又补上一句:“不然我怎么找你要钱?”
肖彦安报出一串数字,顾汵汵拿着手机快速输入。
感受到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肖彦安听顾汵汵说道:“我给你打电话了,你记得保存我的号码啊!”
肖彦安点点头:“嗯,好。你的名字是?”
“顾汵汵,你呢?”
“肖彦安。”
自行车后座上的女生无声地笑了,双手在手机上快速地打出几个字。
推车的少年走得不疾不徐,少女在后座上轻轻晃着双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欢快小调。
再停下时是在一家药店门口,顾汵汵坐在店外的长凳上,等肖彦安买来碘酒和纱布后,她也不矫情,直接伸出腿让他帮自己处理。
肖彦安先将伤口里的碎砂清洗掉,然后小心涂上碘酒,用纱布包好。
顾汵汵弯着腰,将自己与肖彦安间的距离拉得极近,近到顾汵汵可以闻到他头上的洗发水香味。
感受到头顶的压力,肖彦安身子一僵,他缓缓抬起头:“怎么了?”
顾汵汵若无其事挺直腰,一脸理所当然:“没怎么,就看看你。”
一时间肖彦安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他“哦”了一声,僵硬地低下头。
看我什么?
当然是看你长得好看啊!
处理好伤口后,肖彦安站起身:“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虽然已经和阿姨打电话说了会晚点到,但也不宜去得太迟,小朋友的学习耽误不得。
“不能。”顾汵汵飞快答道。
肖彦安有点没反应过来:“嗯?”
顾汵汵:“我的腿好痛,走不了路了。”说完还敷衍性地把手放在膝盖上,表现出一副自己很痛的样子。
“……”
那刚刚那个生龙活虎跳上我自行车后座的人是谁?!
“你要去做什么啊?”顾汵汵问。
“去给别人补课。赚点生活费。”
“哦。”顾汵汵点点头,“补课的地方离这儿远吗?”
“不远,就在这附近。”
“那我就在那里等你,”顾汵汵指着街对面一看就知道冷气开得很足的奶茶店,“你补完课来接我。”说完就不由分说地推着自行车往对面冲,留下一串“反正刹车坏了你骑不了就先放在我这吧”的话在夏日炎热的空气中。
肖彦安额角三条黑线。
今天果然是最倒霉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