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莫言~

36、探病

　　堪堪睡到第二天下午，醒来时头像是一桶浆糊，沉重而不知所谓，这几天一直都是日夜颠倒，不头晕才是怪事，
　　瞪大了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公司几天没去了，想必圣诞夜之后，我和莫远帆分开的事已经传得尽人皆知了吧，那么我的特权应该也是到此为止了。说不定现在在组长的黑名单上早已是写着我的名字了，旷工几天了会不会被开除呢？管它呢，就算不开除也不能再去公司上班了，办公室里的口水基本上可以淹死人。。。
　　拿过手机看不禁吓了一跳，居然有30多个未接电话，都是梅子和昊天打过来的。昊天在集训都不能见客，梅子一定是担心我从晚会上狼狈地走掉打过来的吧。
　　拨通梅子的电话，话筒里传来《明天我要嫁给你》的彩铃，真是个爱炫耀的家伙。
　　“臭丫头，你还没死吗？”梅子嚣张地在电话里喊。
　　揉揉昏沉的头，这就是她的关心吗？懒懒问：“什么事。”
　　“你到底对莫远帆做了什么？”
　　“我？”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好气说：“我被pass出局了，我还能做什么。”
　　“。。。。”梅子难得沉得住气，默不吭声。
　　“莫远帆。。。他怎么了？”还是忍不住问。
　　“哎。。”梅子居然叹气。
　　“到底怎么了啊？”不觉提高音量，就算是分手还是希望他可以平平安安啊。
　　“就在圣诞节那天晚上，莫远帆的眼睛突然就看不见，阿西说是因为你，已经安排了明天去美国治疗。。。。”
　　梅子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我的耳朵里却一直回响着“莫远帆的眼睛突然就看不见”这句话，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突然就看不见，他那么骄傲地人该有多焦急，多痛苦。
　　“心怡，你在听吗？”梅子不耐烦地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说，你们有什么误会还是说清楚一点，免得彼此都痛苦。。。”
　　“好啦，我挂了。”匆匆扔掉电话，跑进浴室洗脸换衣服，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尖尖地下巴衬得一双眼大大地闪着诡异的光。有些懊恼，这样的自己出现在莫远帆眼前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在最短的时间赶到莫远帆家，站在门口按响门铃，迟迟不见人开门，心提到嗓子眼，会不会他已经走了，老天，我一定要见见他。
　　在第3次门铃响过以后，门终于咔哒一声打开一条小缝。
　　那女孩堵在门缝里，冷冷打量着我，眼神轻蔑而无礼。
　　“你好。”我嗫嚅着说：“我想见莫远帆。”
　　“很不巧，远帆在睡觉。”女孩轻启朱唇，暧昧地说。
　　“那。。。我能等他醒过来吗？”我艰难地问。
　　“随便你。”女孩丢下一句话，轻轻将门关上。
　　看着紧闭地铁门，心虽酸酸地却愈加坚定起来，我一定要见到远帆，一定要确认他现在还好好的。

　　在门口辗转走了不知多久，楼道里的路灯已亮起，天又黑了吧，可是莫远帆的门再也没有打开过。感觉身子越来越疲乏无力，头越来越重，摸摸额头烫得要命，轻轻靠在门上，千万不可以在现在生病，一定要见到远帆。
　　可意识越来越模糊，好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迷迷糊糊中，身后的门打开了，因为失重我便蓦然朝门里倒去。
　　受惊地想要稳住身形已来不及。彭的一声我重重地摔进屋里。
　　“什么事？”莫远帆的声音传来。
　　“啊！。。。”那女孩懊恼地看我，没有回答他的话。
　　“额。”揉揉跌痛地后脑，我忍不住轻声呼痛。
　　莫远帆霍然从沙发上站起，面朝向我这边，薄薄地唇紧抿。
　　抬眼看向他，清俊的脸有些苍白，原本如星光般璀璨地眼眸无神地望着我，鼻子一酸，眼泪扑簌簌就掉下来。

　　“你。。。怎么了。”他缓缓问。
　　“没事，没事。”我忙不迭回答：“只是摔了一跤。”
　　从地上爬起来，尴尬地搓搓手，不禁呆了一呆：“额，血。”
　　手上赫然有几缕血迹，刚刚竟然摔得那么重，也难怪，谁叫这屋子里铺的是大理石地板。
　　“笨蛋！”莫远帆懊恼地说，迈步朝我这边走过来。
　　“哗啦啦。。彭。”一连串东西打碎地声音响起。却是他带倒身边的玻璃茶几连同自己摔倒在地上。
　　“该死。”他撑住地面想要站起来，不想手按在碎玻璃上，顿时被尖锐划伤，鲜血立即染红双手。
　　我倒吸一口凉气，飞快地奔过去扶住他的手臂，将他扶上沙发坐下。
　　女孩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恶狠狠看我说：“得去医院处理一下，恐怕伤口有碎片。”
　　莫远帆始终撇着头不看我，虽然我知道现在他看不见，可我的心却像地上的玻璃一样碎成一片，为什么我总是会让他受伤，总是将一切搞得乱七八糟。
　　轻轻抓起他的手看出血的部位，眼泪止不住一滴滴掉在他手心，和着他殷红地血融成一片狼藉。他的身子微微一震，将唇抿得更紧，却没有收回被我抓住的手。

　　亦步亦趋跟在他们身后下楼坐上车子直奔医院，看着医生在莫远帆手心小心夹出几块碎片再裹上厚厚地纱布，那沾着鲜血地碎片刺人眼目，连同我的心也在刺痛。
　　医生鱼贯走出病房，房间里只剩下我们3个人，那女孩嘟着嘴抱怨：“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划了几道伤口。”娇嗲地声音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
　　莫远帆牵牵嘴角没有说话。
　　我默默转身，留在这里突然觉得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