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莫言~

35、等待

　　一直是半睡半醒不能安然。电话和手机便如在开演奏会般交替不停地响，继续蒙上被子昏睡也懒得去理会。
　　直到天又快黑了终于抵不过肚子咕咕抗议，爬起来套上一件衣服出门，到处仍是白雪皑皑，街道两旁的彩条气球依然鲜明，彰显着圣诞节的气氛。
　　不知不觉来到以前常来的牛肉面馆，浓郁地香味扑鼻而来。走进去坐在靠窗地座位点了一碗牛腩面。
　　“哟，乔小姐，好久都不来了啊。”老板娘一脸堆笑蹭到我对面坐下。
　　“嗯。。。最近有点忙。”我敷衍着回答。
　　“忙也要吃饭的嘛！”她四顾望望，神秘地问：“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啊？”不知所措看她，难道我脸上明显地写着失恋两字吗。
　　“哎呀！”她无限惋惜加痛心叹气：“这我就要说乔小姐你了，那么温柔帅气的男朋友怎么不好好珍惜呢。。。？”
　　目瞪口呆看她，莫远帆帅不可质疑，她什么时候还在他身上看出了温柔地潜质？莫不是有火眼金睛？
　　“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哪能一直都别扭下去，你不知道咱们店里有多少小姑娘羡慕你眼睛都红了。。。”
　　“哪有，我们没吵架。”撕扯着手上的餐纸低声应着，心乱如麻。
　　“吓！”她不觉提高音量，不满地说：“前段时间就你那位，每天傍晚都在我店里来坐一个小时，无端端点两碗面一口都不吃看着发呆，我就知道是你出问题了，那样子看着我都心疼，你说你怎么就那么绝情喃。。。”
　　她喋喋不休数落着我的不是，我垂下头眼泪便滴滴答答如断线的珠子掉个不停。骄傲的莫远帆竟然坐在这里，他是在等我吗？等我的解释，等我的挽留，然而我却在那些日子里忙着跟在昊天身后，显摆着肤浅的快乐用以来掩饰自己的难过。
　　眼前都是莫远帆独自坐在桌前落寞地样子，他这样做是爱我吗？或者是曾经真的爱过我，而我是真的让他失望了。

　　“其实，乔小姐。。”大概是看我掉泪，老板娘稍稍平复了不满，软语说：“你就是太年轻了，要是什么都由着性子来，我和我老头子早就一拍两散了，感情的事是要两个人互相体谅，哪有你们这样你也倔着，他也倔着，总要有一个人先低低头不是？我看他对你是真的没话说了，毕竟是男人，有些话放不下面子，你就姿态低一点说两句软话。。。”
　　有一种豁然开朗的轻松，他的一次次容忍，他的等待都代表着他对我的在乎，可我却一次让他难过，我欠他的真是太多。
　　不及等到面送上来，我丢下钱跑出饭馆拦下一辆车，报出莫远帆的地址。
　　车子在路上飞驰，打开车窗，强劲地风扑在脸上，冷得直打寒颤，却让人心里通透，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勇气，让卑微地自尊和骄傲都见鬼去吧。现在我只要紧紧抓住莫远帆的手再也不要松开，我只要靠在他身边取暖，即使是失去自己又有什么不可！

　　站在莫远帆门外一遍一遍按门铃，始终没人开门，他还是太忙了，一个人管理公司一定很累吧，我还让他费神。靠着门坐下，看着楼梯口发呆，从今天以后再也不要任性了。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眼都望得酸涩还是听不到他熟悉地脚步，浑身已冻得冰凉，我缩起身子抱住膝盖，渴望立即就可以看见他的身影。

　　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在快要冻僵的时候，终于看到莫远帆出现在楼梯转角，看他一点点出现，黑发自然地垂下几缕，在柔和地灯光下人也显得温和了许多。
　　我站起来，微笑，一定要微笑着让他看到我，我有那么多的抱歉要给他说，有那么多的爱想要他知道，可是他为什么戴着墨镜，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让我琢磨不透他的心情。
　　及至看到挽着他手臂的女孩，那样亲密地靠在一起，旁若无人越走越近，我的心开始沉到谷底，脸上的笑也僵住，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蒸发，等到这样的结果是我始料不及的，一时间只能傻傻地站着不知所措。

　　女孩穿一袭纯白，长发自然垂下，更衬得肌肤胜雪，她抬眸轻飘飘看我一眼，仿若是看街上的路灯般随意，更紧地将身子偎近莫远帆。
　　莫远帆停下脚步，朝着我的方向看过来。
　　心像是被上紧了发条的跳跳蛙，剧烈地蹦个不停，看着他皱起的眉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走吧。”女孩娇娇柔柔地说，看着我的眼神有几分戒意。
　　“嗯。”莫远帆低低回答，迈步从我身边走过。

　　门在我身后打开再关上，我依然僵直着视线，脑海里是一片空白，不能思想。
　　茫然走在街上，冷冷地风将我的头发吹乱，夜灯昏黄地光照在脚下，很奇怪心居然还在跳动，为什么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心痛到死？
　　莫远帆，这三个字在今晚以后，再也不能笑着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