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莫言~

25、绕线团

　　一天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午休时办公室里好事的人正叽叽喳喳议论昊天受伤的事情。
　　“听说是骨折耶。。”
　　“听说很严重，本来就有旧伤的。。。”
　　“大伙一起去看看吧，昊天人不错。。。”
　　“不知道还能不能打球。。。”
　　晨报上大幅篇幅报道了昨晚的事件，上面赫然有昊天受伤的特写照片，痛苦的表情一览无遗，他真的伤得这么严重吗？我揉揉酸涩的眼睛，头快爆裂开来。

　　拿着手机到走廊上，拨了电话给梅子，阿西是昊天的同学，应该知道最新的消息吧。
　　“嗯。阿西去看过了，小腿胫骨骨折，有拉伤韧带，好像是很严重。”梅子肯定的说。
　　“那么。。。他在哪个医院。。”
　　“。。。”梅子那边沉默不语。
　　“梅子？”我试探的问。
　　“你。。。想去看他吗？”梅子有些怀疑的口气。
　　“。。。嗯。。。”我迟疑的回答。
　　“你疯了吗？”梅子明显生气了：“你们已经结束了就不要藕断丝连。”
　　“我没有，我只是想去看看他，没别的意思。。”我委委屈屈的说。
　　“。。。华夏骨伤专科医院。”临了恶狠狠的说：“傻丫头，你最好是别摇摇晃晃。”

　　下班后走出公司，萧瑟的街头，透着冷意的夕阳，匆匆走过的同事，一切都似乎没有改变，习惯性的朝左边路口看去，那是莫远帆常常停车等我的位置，今天却空空荡荡。
　　心沉在谷底，胸口也闷得发慌，在街边买了一篮子苹果，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医院。

　　站在昊天的病房外，筹措着不去敲门。见面了该说什么？还是不要去了，可是梅子说很严重，他该有多痛苦啊。
　　那么就看一眼，什么都不说就离开。
　　下定决心，我敲响了门。
　　“请进。”昊天的声音传来。
　　微微犹豫了一下，提着篮子的手心里有汗水渗出。镇定，镇定！
　　推开门，昊天半坐着靠在枕上，左腿小腿上打着石膏，用一条绷带吊挂着。
　　看我进来他依然靠着，只是拿一双明亮的眼静静锁着我。
　　将篮子放在茶几上，我飘忽着目光故意不去看他，缓缓问：“好点了吗？”
　　“恩！” 他随口答应。
　　“。。。”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飞快瞟过他的伤腿，局促的说：“那么。。。我走了。”
　　“嗯？”他忽然倾前身子抱住伤腿：“哎哟，好疼。。。”
　　看不到他低垂的脸上有什么表情，但是骨折了应该是很疼的吧。
　　我快步上前，紧张的凑过去小心问：“哪里疼？很疼吗？要不要叫大夫？”
　　他没有回话，却抬起头朝我露齿一笑。
　　我懊恼的瞪他，怎么可以这样耍我。
　　明明知道他就是这样总是爱作弄我，却每次都还是会上他的当。
　　我闷闷的转身就要离开，手却被他牢牢攥住，宽大的手掌还是那样温暖，指腹上薄薄的茧清晰地烙着我的手背。
　　有一刹那的失神，好似他就这样一直握着我的手从来没有松开过。

　　“别走，留下来好吗？”他低低的问。
　　我回头看他，他明亮的眸子里是一泄见底的柔情。
　　“呵！”我笑：“留下来？怎么这样很好玩是吗？你什么都不说就离开，现在却要我留下来，你知不知道在你忽然就消失的日子里我是怎么过来的？白眼，嘲笑，我是被抛弃的人！啊。。。”
　　下一秒我已经被他一拽倒在他怀中。他紧紧将我揉进怀里，温润的唇堵住了我不满的嘟嚷。
　　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就是这样的一张脸让我曾那么刻骨的想念，让我曾流下那么多的泪水，也让我第一次尝到爱情的酸甜苦辣。。。
　　呼吸越来越困难，我涨红了脸用力推开他的禁锢，头也不回拉开门快步离开。
　　“心怡！”昊天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一定不会放弃，我一定要你回到我身边！”

　　跟梅子逛街是一种痛苦，大概是阿西早已对这痛苦深有体会，才会苦苦哀求我陪着一起出来。
　　跟着她已经清查了3个商场的化妆品专柜，连带以十计算的服装专卖档。
　　我无力的靠在电梯口，不管梅子怎样生拉硬拽都不肯再将脚踏上去，深知这一上去没有一个小时，她是绝对不会离开那些亮闪闪的珠宝的。
　　“心怡~~，好心怡~~”她嗲着嗓子哀哀叫嚷：“10分钟，就10分钟好不好，我老早就看上了那款项链，你就去建议一下嘛！”
　　“。。。”懒得理她，每次都是这样说的。
　　“心怡~~”她继续拉长了声音哀求：“不去看看我会疯掉的！好不好嘛。。。”
　　对于她的死缠烂打很是挫败，估计再坚持下去她不会疯掉我会先被烦死，只能第N次无奈踏上电梯。
　　“耶！”梅子得意的挽起我的手臂，一副奸计得逞的摸样：“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呵呵。。。。呵呵。。额，总经理。。。”
　　顺着她的眼光看去，莫远帆正站在上方电梯口像是要下楼，他今天穿了一身乳白的正装，黑发一丝不苟打理得很有型，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挺拔的身子更显得器宇轩昂。
　　在他身边，一个个子高挑的红裙女孩正挽着他的臂弯，白皙的皮肤，明眸皓齿，满脸散发着一种叫做幸福的气息。
　　莫远帆显然也看见了我们，眼光从我脸上轻轻飘过并没有打招呼的意思，扶着那女孩踏上下滑的电梯缓缓从我们身边经过。
　　“那是莫远帆吧？”梅子傻乎乎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问“我没看错吧？”
　　“。。。”不想回答她的问题，脑子里像是有一团被绕错的线团，越是解越是缠绕。那个女孩是真的很漂亮，也许只有那样的漂亮才能配得上莫远帆，而我，太平凡太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