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莫言~

24、我是你的谁

　　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坐上去。
　　“小姐，你要去哪儿？”司机面无表情的问。
　　“。。。”我一时语塞，昊天会去哪里救治？
　　“小姐？”司机再次问。
　　“去。。。第一人民医院。。”我呐呐回答。实在是也不知道到底昊天会在哪里。
　　司机在后视镜里怪异的看看我，发动了车子。

　　车很快就到了人民医院，医院前空空荡荡，走廊上不时安静的走过几个护士。很显然昊天不可能在这里。
　　“去红十字急救中心。”毫不犹豫的我对司机吩咐。
　　“恩。”司机爽快答应，调转车头飞驰。
　　。。。
　　“去中医院。”
　　。。。
　　“去军医附属医院。。”
　　。。。
　　“小姐，还要去哪儿？”司机无奈的问，第N次从后视镜里打量我。
　　天边已有微微的亮光，与这灰蒙蒙的夜色交融，街上的车子渐渐多起来，闪烁的汽车尾灯如眼睛一般眨动再消失。
　　涌动焦急的心已然平静，我低低报出我住的地址，整个人有一种彻彻底底的疲惫。

　　轻轻从身后关上门走进卧室，一眼就看见莫远帆背对着我站在窗前。
　　屋里没有开灯，只能看见他微侧的轮廓萧瑟挺拔，床上没有动过的痕迹，屋子里弥漫一股浓浓的烟味。
　　此刻在他手中，一星火红在静静然绕，几乎就要烧到手指他却似无察觉。
　　他没有转身看我亦没有说话，我的心却沉到谷底。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空气沉闷得像是被压缩一般，让人每呼吸一次也感到艰难。

　　“你就没什么说的吗？”他干笑几声问，语气里有久违的嘲讽。
　　“。。。”我无言以对，确实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的没有吗？”他转过头厉声问“你去哪儿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跟谁在一起？你就真的不想说吗？”
　　他的眼睛在隐隐的晨光中闪烁，懊恼和失望毫不掩饰，从没有见过如此暴怒的他，我本能的后退靠在门上。
　　他欺身上来，右手撑在门上将我禁锢在他与门之间狠狠的盯着我，左手捏住我的下巴，修长有力的手指生生捏痛了我，我被迫对上他的视线，他因愤怒变得深褐的眸子里清晰倒映出我惊慌失措的脸。
　　“告诉我，你去见谁了？”他冷冷问。
　　“昊天，他受伤了。。。我，我只想去看看他。”我艰难的说。
　　“是吗？”他牵起嘴角，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看望一个人需要一整晚吗？”
　　“。。。”我躲开他的注视，黯然说：“事实上我并没找到他在的医院。”
　　“呵呵。。。”他笑：“所以你就找了一个晚上？”
　　他手指的力度在增加，我不禁紧紧皱起眉头。

　　他松开我颓然坐在床沿，眼神空洞的看着我，良久才缓缓说：“你还在想着他是吗？为什么？”
　　“没有，我只是想去看看，我没有想他。。”我嗫嚅着解释。
　　“你不是说不喜欢看球赛的吗？为什么知道他受伤了？为什么要避开我看。。。”
　　我垂下头回避他的视线，是的，也许是我不够坦诚，是我说谎了，但是他也没必要这样怀疑我，难道在他的心里我是那么不堪的女人吗？还是从开始就认为我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总是瞒着我。”见我不说话，他的语气又开始生硬。
　　呵。。我在心中苦笑，我有什么瞒着他？原来他一直在猜疑我。
　　“说话。”他已没有了耐心。
　　有点恼羞成怒，我抬眼看他冲口而出：“我去了哪里，我去见谁，又为什么一定要给你说，你又是我的谁？”
　　他的身子猛地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一直以来小心翼翼，一直以来隐忍他的独断，这一刻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话一出口想收却已来不及。

　　房间里死一般沉寂，看着他满脸的暴风骤雨，我有一种想要咬掉舌头的冲动。
　　他缓缓站起向我走过来，好吧，就算他现在气得要打我，大概也没办法平复他的怒气吧。我平静的看着他，等待他的发难。
　　他只是绕过我走进客厅拿起扔在沙发上的衣服，站在门口打开门却又没有迈出脚步。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他冷冷清清的说：“我也很想知道我是你的谁。”
　　他挺了挺僵直的背，一字一句说：“3天，我只给你3天时间！你想清楚一点！”
　　随即甩上门离开。

　　我茫然呆立在原地，明明脚步声远去渐渐微弱，然却一步步越来越响踏着我的神经，我是他的谁？一直抗拒去想这个问题，仿佛他很在乎我，可是从来没有说过爱我，在一起这么久从未带我见过他的家人，他明明知道我是一个思想传统的女子，却一直吝啬给我一个哪怕是空洞的承诺。
　　空空荡荡的房间弥漫他的气息，丝丝缠绕我的呼吸，那么我又是他的谁？明明知道他有爱慕的对象，却任由自己依赖他的存在，是在充当一个情人还是一个排遣寂寞的床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