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种种》程桃

2、有生之年 开学之后，

　　开学之后，各种事情接踵而来。选好了导师之后，棠觉常常被导师叫去帮忙。此外，她还准备着法考，日子忙得昏头转向。
　　今天早上有早课，棠觉早上没胃口，便直接去了教室。
　　推门而入。一眼看到肖怀，坐在最后一排。
　　棠觉正想找个远离他的座位，偏偏倒数第二排的易汀舒朝她狂招手：“棠棠，快过来呀，我帮你占了个好位置。”
　　“好吧…”棠觉只好缓缓的走过去，坐在了肖怀正前面。
　　刚才匆匆一撇，看到肖怀正在低头看书。今天他穿了一件天蓝色衬衫，内搭一个白色短袖，感觉十分清爽。窗外阳光明媚，他低头安静看书。此情此景真是如画一般。
　　只是这个人，她无法痴心妄想。
　　棠觉打开微信，开始控诉易汀舒：“怎么占了这个座位啊？”
　　易汀舒发了个沙雕表情，说：“我看你们两个很有缘分啊，坐近一点不好吗？”
　　…
　　正说着，商法老师又布置了任务，要求和别的同学组队写一篇论文。
　　“棠棠棠棠，一起组队吗？”易汀舒闻言，开始拉棠觉的手臂。
　　“好好好。”棠觉说。
　　唉，只是，这以后的日子，还能不能太平了。
　　棠觉摊开书打算开始认真听课，无奈手在书包了捞了一圈都没找到笔袋。
　　……
　　出门的时候没睡醒，笔袋放在桌子上没拿。真是流年不利。
　　棠觉看向易汀舒：“有笔吗？”
　　易汀舒正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冲她摇了摇手中的笔：“只带了一只哦。”
　　棠觉无话可说，正想着班里同学没认识几个，要找谁求救比较好，突感肩上有轻轻的被击打感。
　　这种感觉棠觉曾经十分熟悉。曾经肖怀也坐于他后方，每日晚自习时常常会拿一些东西给她。或是一颗糖，或是一瓶饮料。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但每日的礼物曾经让棠觉感受到他的真心。
　　棠觉不想转过头去回应。她知道那是肖怀。但置之不理是幼稚而无礼的表现。于是她回过头——
　　肖怀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视线中：“笔借你吧。”
　　“谢谢。”，棠觉说道，又补充了一句，“下课就还你。”

　　“棠觉，一起去食堂吃饭吗？”手机响了一声，是迟嘉谭发的微信。
　　迟家谭和棠觉同班，也选了同个导师。下课后，他们被叫来帮导师整理文献，忙活了一下午，已经日落西山了。
　　棠觉跟他也不算熟悉，只是平时上课见过几面。大抵是迟家谭待人周到礼貌，才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棠觉想了想，反正吃完饭还要回来继续整理文献，一起吃也无妨。
　　“好啊，就在一饭吃吧。”
　　两人稍微整理了手头的东西，便走向食堂。
　　B大路上种了许多老树，将天空遮去了大半。日已落，华灯初上，茂密的树叶间隙中透出暖黄的光。两人并肩而行，旁人看来，好似一对爱侣。
　　沉默中，棠觉的思绪也慢慢沉了下来。想起那夜，灯光也是如此幽暗。
　　其实那夜，她是后悔的。但是她和肖怀之前，永远无法和平相处。他总是带着高高在上的姿态，等待她什么时候服软认输。四年不见，他开口就是一声“觉觉”，就像在寻机印证他对她无往不败的吸引力，等着她愿者上钩。
　　于是，她给了他一个耀武扬威的吻，宣扬着她的挑衅。以及，她不愿承认的，隐藏的，四年的思念。
　　“对了，棠觉，商法课要一起组队吗？老师说一组三至四人，你们人齐了吗？”迟家谭突然开口。
　　迟家谭此人，总给人一种日光般的温暖感，让人莫名的觉得亲近。就像现在，他开口询问棠觉，也是笑意盈盈的。他平常总带一副银边眼镜，轻轻笑起来，有浅浅的卧蚕。
　　一起组队，也不是不可以，正好缺一个人，平日看迟家谭做事也周到。
　　“好啊，你，我，和易汀舒一队。我待会拉一个群。”
　　听到棠觉同意，迟家谭“嗯”了，露出一个亲和的微笑。
　　棠觉也笑了一下。
　　二人再走两步，棠觉忽然觉得，前面迎面走来的人身形很眼熟。
　　开学以来，第二次不妙的预感——
　　肖怀还穿着早上的同一件衬衫。他的刘海略有些长了，被拨到一边去，露出好看的眉眼。他抱着书，插着耳机慢慢地走，像是刚从图书馆出来的样子。
　　这一次，他没有像那夜穿着西装那般的令人敬畏。但一言不发的他，仍是清冷孤傲的。
　　棠觉打算视而不见，面不改色地走着。肖怀和她之间的事，说多也多，纠缠不清，理之不尽；说少也少，不过是一句，陈年往事不必再提便罢了。
　　然而迟家谭却突然开口。
　　“嗨，肖怀，打算回宿舍吗？”
　　…
　　棠觉失算，忘记了三个人是同班的，迟家谭和肖怀还是室友。
　　“嗯。”肖怀简短地应了一声，似乎有点不悦。
　　棠觉觉得场面有些尴尬，却也仍不想开口。只听迟家谭又再次开口：“肖怀，这是我们班的女生，叫棠觉。棠觉，这是我的室友肖怀。你应该有印象吧。”
　　“没印象。”两人异口同声。
　　迟家谭也觉得有些尴尬了，正想说些什么打圆场，肖怀突然冷冷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肖怀与她擦肩而过，大步流星地走了。棠觉想回头去看，却又生生遏制了冲动。
　　这样的回头，毫无意义。她害怕肖怀看到她回头，也更害怕看到肖怀离去的背影。一如四年前那天，他在大雨中决然而去，从不回头。此后，这成为她午夜梦回多少次的隐秘心病。
　　所以，棠觉想，要在他离去之前，先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