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往事》我叫棘心

5、chapter 5 秦粲子在医

　　秦粲子在医院开会的时候收到了林乔的消息，说是等不及再约其他日子了，吃饭时间就定在中午，大家都在，算是给她接风洗尘。

　　她想着下午应该没其他事，中饭吃久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就答应了。

　　这场会氛围不太严肃，挺轻松，人也不多，除了科里的一些医生护士就是医院领导。秦粲子不怎么会说官话，做完自我介绍，只简单表达了一下对医院的感谢和对以后工作的展望，三两句话说完就“谢谢大家”了，态度实在算不上端正。

　　可台底下却出奇得捧场，先是有人叫了声“好”，并带头鼓了掌，然后掌声就响成一片了。秦粲子在掌声里不卑不亢轻轻一颔首，下了台，回到座位上。

　　方明坐在秦粲子斜后方，手上颇为用力地拍着，却跟旁边的护士长交头接耳，“我说得没错吧，够傲气不？你就算排场再大，人根本就不放在眼里，知道为啥？”

　　陈姐抿嘴一笑，“为啥？”

　　“有背景啊。”方明一脸煞有其事的表情，刚带头叫好的就是他。这会他往台上看了一眼，见主任正说着话，就干脆侧了个身，借前面人把自己挡住，扳着指头继续说：“她爷、她奶、她爸、她……有没有她妈？好像没，想不起了，反正她家里好几口，都是军区的，本事吧？”

　　陈姐不信，“有准头没准头啊？哪听来的？”

　　“昨晚接她，她自己说的，不信你问老武。”

　　“啥意思啊说这，”陈姐皱皱眉头，觉得不可思议，“意思她有后台？给你显摆呢？”

　　方明又回想了一下昨天秦粲子的言行举止，犹豫着说：“倒不像个显摆的人，还挺低调。”

　　陈姐给他弄糊涂了，“你到底想说啥？一会说有背景一会又说低调----”

　　“哎呀我这不是在这儿正揣摩呢吗？”

　　跟方明隔了一个人的老武早听见嘀嘀咕咕的动静了，伸长手臂一巴掌拍在方明大腿上，“长舌妇。”

　　方明吓一跳，瞪了老武一眼。

　　医院安排挺好，先简单开了场会，介绍了一下她这个新同事，随后又带着大略参观了一圈，还给分了办公室。上面领导蛮人性，说她刚回国可能一切都不适应，上班的日子就定在下周一，秦粲子道谢，她求之不得。

　　一切基本安排妥当，时间也不早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也忙了一早上了，要不咱们一起吃个便饭？”说话的是她的顶头上司，叫宋长源，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

　　秦粲子闻言淡笑了一下，语气抱歉：“实在不好意思主任，我中午有约了，改天吧。”

　　话一出口，一圈人愕然。方明像是早知会如此，没忍住“噗”笑了下，声不大，陈姐面不改色掐他，他又极力给忍住了。

　　宋长源听她那么说有点没反应上来，似乎没想到秦粲子会拒绝。医院各领导都很看重她，早上陪着开会又陪着参观了这么一大圈，况且她本就是新到岗，吃顿饭而已，简直是理所应当。
　　宋长源不敢相信现在还有这么不识趣的年轻人，忙给使眼色，“啊呀小秦，一顿饭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秦粲子没听懂潜台词，态度还挺坚决，“真的有约了，人都等着呢，改天一定请各位吃饭。”

　　主任有些束手无策，几个领导也不知所措，场面一时有点僵。方明见状，站旁边打趣：“既然秦老师有事那就不勉强了呗，以后吃个饭的机会还是得给的。”

　　听着是给秦粲子帮忙，实则阴阳怪气，后面几个小护士对视一眼低头轻笑。

　　秦粲子此刻却半分没听出来，她转了视线，冲方明轻轻点头致谢，“下次一点补上，今天就先失陪了。”

　　几个小护士悄无声息地笑得更欢了。

　　眼下这个情况宋长源也不好再留她，只得算了，妥协说让她先忙，改天再聚。

　　护士小曹看着秦粲子的背影“啧啧”出声：“了不得了不得，连副院长的面子都不给。”

　　小汤也点头附和：“看见没，就她手里拎那包，就那个，将近我一年工资。”

　　“行了，都赶紧散了吧，别在背后嚼舌头。”陈姐伸手在小汤背上拍了一巴掌，“忙你的去，活多得压死人。”

　　“陈姐陈姐，”小曹过来亲亲热热挽住护士长胳膊，“我听方明说，昨天他们几个去接这位，人连家门都没让进，忒不懂事。”

　　护士长气得笑了声，“又听方明那个大嘴胡扯，快好好做事去。”

　　林乔给的定位在钟楼附近，秦粲子等了半天没等到出租，又实在不想挤地铁。犹记小时候出去玩，小寨、大雁塔、钟楼这几站，简直像极了春运。

　　林乔来了电话，问她怎么还没到。

　　“我在医院门口，等不到车。”

　　“我们去接你，你先找个没风的地方等着。”

　　冬日里的风呼啦啦得刮，秦粲子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裹紧衣服进了医院对面的一家书店。

　　刚一推开门就听到了一阵叮叮啷啷风铃响，鼻尖嗅到了极淡的松木香，店员冲她友好点头示意欢迎光临。

　　秦粲子环顾四周，工作时间来买书的人不是很多，有一对情侣，剩下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人。

　　她本来只是打算找个地方等林乔来，这会却想着倒不如随便看看，或者也买几本书回去。在斯德哥尔摩的时候工作不算轻松，她很少有时间来做逛街这种闲事。

　　这个书店装潢雅致，是她喜欢的风格。

　　秦粲子走在两排书架中间，偶尔拿起书翻看。

　　一对情侣在对面，跟她隔着一排书架，她甚至听得见女生怕吵到别人而刻意压低的声音，“买这本吧，小孩子应该都喜欢这种花花绿绿的。”

　　哦，猜错了，应该是夫妻。

　　她自顾自挑了挑眉，继续往前走。北欧那种地方呆久了，除了乡音，这种久违的烟火气对她来说也挺新鲜的。

　　秦粲子在排排书架的缝隙里穿梭，偶尔隔着书本看见旁人的绰绰身影，她陶醉于这种无意义的小小游戏。走着走着，转角处，她终于在一抬眼之后瞧见了那对被她误认为是年轻情侣的夫妻，他们正慢慢向她这个方向走过来。

　　年轻女人手里拿着两本书似乎举棋不定，侧着头跟男人说着什么，脸上挂着笑。

　　而她那位身边人，年轻英俊，穿着休闲装，身形笔挺，看着依然是个学生模样，不多话，一手拎着书篮，一手插兜，漫步跟在女人旁侧。

　　秦粲子一瞬怔然，觉得那人似乎没怎么变，又或者是她忘了，时间太长，不太能记起他以前的样子了。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已经挑选好的书，抬步向他们走去。

　　在距离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女人看见了她，脚步稍稍有些停顿。

　　“怎么了？”年轻男人不解，微微低头轻声询问。

　　没等女人回答，秦粲子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谢奕哥。”

　　-------

　　林乔一见她就抱着不松手，一会哭着骂她狼心狗肺，一会又说着这几年有多想多想她。

　　程淮开着车一言不发，秦粲子在后视镜里跟他对视上，忍不住逗他：“程淮哥，见到我不高兴呀？”

　　程淮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那样子根本是懒得多费口舌。

　　林乔止住哭声，抽抽嗒嗒停不下来还不忘插话：“他就是那死样子，其实他也很想你的，”她夸张道：“昨晚差点激动地睡不着觉。”

　　秦粲子配合着故作惊讶：“真的假的？我受宠若惊啊。”

　　“差不多行了，”程淮忍不住出声，两个女人也能凑成一台戏，这俩的能力多年前他就领教过。

　　“工作都安排好了没？还缺什么？”

　　“缺个车，”秦粲子想起今天早上奶奶说的话，“但是我还没驾照。”

　　“会开吗？”

　　“会。”

　　程淮点点头，“先考驾照，我有熟人搞这个，尽快给你联系。”

　　秦粲子眨眨眼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林乔陪她坐在后排，一直握着她的手，叽叽喳喳一刻不停地诉说着想念；程淮虽然没给她好脸，口气却难掩关心。秦粲子忽然觉得似乎一切都没变过，时间没变过，人也没变过，朋友还是朋友，都还像从前那样不计回报地对她好，免她孤苦飘零，她从来不是一个人。

　　吃饭的地方在钟楼附近的一个酒店，装潢高档。

　　程淮去停车，林乔陪她往里走。

　　“这儿老板是谁你知道吗？”

　　秦粲子摇摇头，等她的答案。

　　“猴子！想不到吧，咱们一群人里就这小子当大老板了。”

　　秦粲子确实没想到，前些年听说过侯徐东毕业后自主创业，却不知道几年下来已经有这么大产业了。印象中侯徐东一直瘦巴巴的，成绩也还凑合，结果却做了大老板。

　　她出国多年，虽然跟朋友都没断联系，但平时也没有太多的话要说，毕竟所处环境都不同了，很难找到共同话题。但老友近况她也基本知道，林乔入行媒体成了摄影师，白光华做了高级律师，张一铭进了公安厅，剩下程淮韩子成谢奕，都上了军校。

　　看来看去也就自己最没出息，跋山涉水多年，换个地儿继续做医生。

作者有话说

　　欢迎关注，欢迎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