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沁安湖践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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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清明。
沈雯萱不久前回故乡祭祖，陶大人也被皇上叫去商议皇室的祭祖大典，纵看身边人，好似只有陶伊然依旧这般清闲自在。
倒也好，如此便也能从与方煜景的婚事中偷个清闲。
距离父亲议亲已经过去了1个月，半月前皇上在朝堂上下旨，让许潇睦方煜景一起出战党项。皇上只当是两人之间的较劲，武将世家，不能为友。想想，今日也就该出发了。
女子与婉月漫步在沁安湖畔。这沁安湖是城郊的一处湖泊，虽是清净不染，却因位置有些偏僻，鲜有人往。但沁安湖倒是湖如其名，沁人心扉，寂静安然。湖边不远处，有一片草地，周遭便是树林。临湖而立，倒是不觉让人想起一句话“心旷神怡，宠辱偕忘”。
陶伊然也想把酒临风。
“婉月，上马车上取那小桌与垫子下来，再把酒碗和那两坛好酒拿下来”陶伊然指了指不远处的草地,“拿到那儿去，我在那儿等着你。”
“是”
陶伊然一身素雅的淡绿色素软缎长裙，裙脚绣着朵朵白色海棠，线绒细密，针脚齐平，气韵生动，一瞧便知那是上等的苏绣。婉月取了酒，在小桌上摆开。陶伊然倒了满满一碗酒，向着北面，缓缓洒在离小桌几步远的地方，一边还说着：“第一碗，敬征党项的边关将士，英灵在天，英雄人间，保家卫国，精彩绝艳。愿天上英灵，保佑南国此战胜利。”
“这第二碗，敬南国百姓，愿百姓永远安乐富足，平安喜乐。”
“最后一碗，敬陶家祖上先辈，保陶家清明永存。”
说罢，跪下对着北边山脉的方向磕了三个头，以示诚心。
方煜景在树林中默默看完这一切，眼神复杂。他扬起了一个带着些深意的笑容：“然丫头有点儿意思。”
方煜景今日没有去参加祭祀仪式，因为他要启程去边地出征党项。出城时他偷偷溜走，想来这沁安湖旁看看。也不知道下次来这里会是什么时候了。却没想到刚从森林进去，便看到了两名女子在草地上。他本是觉得扰了兴致，转身要走。却听到了那女子在以酒祭奠边关将士，且那声音有些熟悉，似是那日酒楼里的姑娘，于是转回来玩味的看着。
“清明时节，别家女子扫墓祭祖，踏青荡秋千，又或是在家中尝着青团”看着惊诧的陶伊然与婉月，自觉有趣“你倒是与旁的女子不同”。
“你偷听？”
这回答确实是让方煜景始料未及“你知道我是谁？”
“好色之徒，化成灰我都认识。”说着便坐在婉月拿来的垫子上，指着对面婉月刚放好的垫子
“坐。”
“你倒是有趣，才说了我是好色之徒，便邀我同坐？”
“虽然我确实很看不惯你，但可巧都来了这沁安湖，便也不要辜负了今日美景。这里鲜有人来，也不必忌讳世俗的蜚语。”
“你这酒闻着倒是香醇。”
“这是我父亲和女儿红同年埋下的。父亲从前也有清明祭酒的习惯，便在我出生那年花重金，酿了百坛酒。虽是坛子不大，酒却最是香醇。在精不在多。今日带了两坛出来，少将军要喝吗？”
“自然要喝，免费的酒哪有不喝的道理。”
陶伊然白了他一眼，示意婉月给他倒酒，“真是便宜你了。”
两人举碗对饮，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竟也出奇的和谐，有什么东西正潜移默化的改变着。
陶伊然微微有些醉了，突然开口：“方煜景”
“嗯？”
“你为什么答应了我的亲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我父亲应下的。”
“你骗人！他们和我说，你之前不愿娶亲，很是挑剔，方叔父都劝不动你。为何这次就同意了？而且还去向皇伯伯请旨赐婚？”
方煜景看着她有了水雾的眼睛，微红的小脸，开口：“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不要！你现在就告诉我好不好？”
方煜景沉默。
陶伊然盯着他，仿佛想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良久，方煜景突然道“已是近黄昏了，我该启程了。今日我出发去边关。”
“嗯？哦，瞧瞧我把这事儿都忘了。”她亲自倒了两碗酒，起身自饮了一碗，没有清醒时的小心与礼仪，动作带着些江湖潇洒。未及饮的酒洒下，洒到了裙脚的海棠花上，海棠更加生动，仿若即将开放。“这一碗，是给煜景你的践行酒。你这个朋友我交了，愿你前程似锦，事事顺遂，平安归来。”
“一定。”方煜景起身，利索的喝完了那碗酒，正准备走。
“等等，得找个东西！”摸了摸身上，好似也没什么可给的，腕上的链子倒是绝佳，却是母亲的遗物。摸摸头上，有个玉木槿步摇。
嗯不错！就它了！
“这个步摇给你，你此去凶险，若能凯旋，拿这个步摇去找我，我可以许你三个愿望。”陶伊然还用手指头比出个4。方煜景看了忍俊不禁，还是收了那步摇，笑着说：“好，你记住了！”
走远，回头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着被婉月扶上马车的身影，唇角弯弯，眼睛带着些认真。
“然丫头，等我回来娶你”
军中，方煜景追上了大部队。此时坐在帐中，把玩着那只玉木槿，许潇睦进入他的帐中。“呦，伊然的吧？”
方煜景收回思绪，散漫一笑：“挺聪明。”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如此轻易的就答应了亲事。说吧，什么时候惦记上人家姑娘的？”
“你这话说的，感觉我很禽兽啊！”
“你不禽兽吗？直接给我未来妻子和妹妹的朋友拐走了，还是个郡主。方煜景你告诉我你怎么想的？我敢求娶漾然是因为她是皇室中人，我娶了她等于兵权回到皇家，而且她是一介女子，不会参与夺嫡之事。你怎么想的？追随我的步伐？现在伊然是个郡主，陶大人有民心，有旧部，你有兵权。你是嫌活的太舒服了还是脑袋长身上太沉了？就这么想不开？”
“老许，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也知道。私下里的那点事你也该开始谋划了，你以为皇室能忍方、许、陶三家到什么时候？沈家就是个例子。等何时没有用处了，或是新帝不尽人意开始诛杀老臣了，起码可以自保。”
“可战功赫赫，皇室动了我们，未免太绝情了，而且会失了民心啊。他们怎么敢？”
“战功越多，死得越快，随便安个罪名，百姓又不会知道真相。这点道理你……”方煜景无意瞥到了帐子，有一个人影正由远处向这里慢慢挪来。这个时间，将士们不应该正烤着肉吃呢吗？
他眉头一皱，迅速说：“你懂不懂打仗？！”
许潇睦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也看到了那个人影：“我不懂打仗？就你懂？笑话！你这么打，就是自寻死路，小人行为，君子打仗讲求堂堂正正，你为何总是出这些阴招呢？”
“嫌我阴？你堂堂正正的，党项人没看过兵书？他们是不识字吗？看过兵书的谁还不知道你那点套路？我说的话你都听得明白吗？”
“你这种人，我现在都不屑与你说话，更不屑听。等日后我被逼到如此小人的地步，再与你探讨吧！如今之事，我只是来提醒你，不要把自己玩死了，自己掂量着。”
“慢走不送啊正人君子。”
“哼！”许潇睦转身，怒气冲冲的出了帐子。
方煜景在帐子中继续骂着，想来那人也不知暴露了行踪，一直听着。方煜景看着另一个人影慢慢接近。
3—2—1，那名偷听的小兵被抹了脖子，拖走了。
这官场多么可怕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举步维艰，竟让那些保家卫国的武将也被迫学会了自保。
日月轮回，天地一片澄明。将士一去边关，前途未卜。战死的成为英灵，葬尸疆场；活着的加官进爵，无尽封赏。一将功成万骨枯，古来将相大多都对此句有着极为深刻的理解。位置越高，越是看不得这生灵涂炭的场面。
“英灵在天，英雄人间，保家卫国，精彩绝艳。”
“愿天上英灵，保佑南国此战胜利。”
方煜景低声念着，眉眼温柔。
“你胡乱嘀咕什么呢？”许潇睦看着方煜景的温柔神情，只觉有些瘆人。
方煜景只一瞬便恢复了往日的慵懒和散漫：“我在求方家列祖列宗，保佑我旁边这个脑袋不好使的，别打着打着发现没脑袋了。”
“说谁脑子不好使呢？我再不好使也比你的好使，哼！”
方煜景似是不在意的样子，没心没肺的笑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沁安湖践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