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图》璟辰吖

3、三、不答应

　　陶远闻此笑笑，缓缓开口：“身在这京都之中，得到什么就必定要失去什么，一物换一物，这上天的那杆秤才会平。是要功勋吗？可得到了功勋的同时，也会失去皇帝的一些信任；是要平安吗？可是要想得到平安，就要退出朝堂。身在朝堂为官，有权力、名誉、荣耀和民心的人，皇帝都不可能真正放心。同样，要想建功立业，又不想招惹横祸，便只能搞臭这一身的名声。”
　　“老爷的意思是，这方少将军的懒散是装出来的？可老爷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哈哈，方才见方煜景走向中厅之时，你看他步子散漫，实则稳扎稳打，每一步都走的很稳，俨然一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样子。而后仔细听，并听不到他的脚步定是个武艺高强之人。等他走近了，我看他的眼睛，干净明澈却又让人捉摸不透，而且在他的明眸中，我看到了坚韧与自信。最重要的是，他比他的父亲，更懂得明-哲-保-身。如此之人，甚好。”
　　“是，老爷说的是！听着老爷的考量，小姐嫁过去该是在乱世中也能求得个安稳。”
　　“但愿吧。”

　　“父亲！您去哪儿了？怎的这时候才回来？”陶伊然兴高采烈的迎上了刚入府门的陶远。陶远心中正思量着如何与陶伊然开口今日说亲之事，忽的瞥见了沈雯萱。沈雯萱身着一件素色交领衫，浅灰色的褶裙脚绣着点点梅花瓣，搭配着云纹腰带勾勒出了少女纤细的腰肢，藕荷色的一层薄纱相衬，一时让陶远愣了神。
　　陶伊然看着自己父亲惊讶的眼神，笑的眉眼弯弯，“父亲，伊然把雯萱带回来啦。您也有几年没见过她了吧？”
　　陶远这一时的苦恼也随风散，开怀的笑出来，眼中满是惊喜。“萱儿小丫头，几年不见出落的越发漂亮了啊！这不仔细看啊，陶伯伯还真认不出来了呢！还以为是你伊然妹妹又在学堂里认识的哪个小美人儿呢。”
　　陶远的打趣让沈雯萱羞红了脸，低下头不作声了。陶远也心情大好，安顿了沈雯萱，便叫陶伊然入书房谈话。

　　皇宫
　　“什么？娶明阳公主？”
　　“什么？嫁给方煜景？”
　　同一时间，在皇宫的书房中，也几乎同时响起了两个声音。
　　“对，朕的最宠爱的九公主明阳公主顾宁然，与少将军方煜景，自小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如今都已到了成亲的年龄，朕觉着如此甚好，不知煜景与宁然，你们两个有何想法呢？”
　　“臣方煜景，谢皇上大恩，只是臣已心有所属，恕难从命。”
　　“儿臣宁然，虽心中并无所属，但与方少将军性格不合，只宜做知己，而不宜成亲啊！望父皇三思！”
　　“请皇上三思！”
　　两人这番景象倒是难得，从小到大，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互相挖苦和讽刺，打打闹闹，倒像极了对欢喜冤家。
　　皇上也是憋着一口气“你俩倒是难得的统一啊？方煜景，是朕的公主配不上你吗？你要找如此拙劣的借口来回绝朕的赐婚？啊？！”一本奏折扔到方煜景的头上，方煜景瞬间跪的笔直，还偷偷瞄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折子。嗯，许潇睦请战党项的折子。
　　突然在他脑海中就有了一个想法。
　　“回皇上，微臣万不敢犯这欺君之罪，只是微臣还未和这女子表白心意，故皇上才不知晓。其实微臣今日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皇上语气中明显有了一丝的不耐。
　　“作为一名武将，党项屡次犯我南国边境，而却无所作为，实在羞愧。微臣请旨，讨伐党项！”
　　皇上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不明其意的笑了笑：“你和许潇睦是约好的吗？怎的今日都来跟朕说要出征党项？”
　　“回皇上的话，臣与许潇睦皆在朝中位至将军，方家许家又都是武将世家，难免有时政见不合，但男儿铁骨铮铮，自是要保家卫国，血洒疆场，又听闻许将军求娶韵阳公主，也是与七公主一同长大的，这党项打仗那么不要命，万一伤着许将军，这七公主得多伤心啊！”方煜景看着皇上若有所思的神情，便继续说道：“况且臣也想让皇上赐个婚。”
　　皇上眉头微蹙“不知道是哪家姑娘？”这话好像晌午前刚问过许潇睦。
　　方煜景嘴角带笑，薄唇微启，字字清晰
　　“前南国丞相陶大人陶远之女，宜安郡主陶伊然。”
　　“啪——”顾宁然手中握着的玉佩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凌亦在回府的路上问方煜景：“少爷，您就这样说出了郡主的名字，就不怕九公主告知郡主吗？”
　　方煜景轻笑：“知道了又如何？她爹都同意了。”然后慢慢敛起笑容。“皇上现在对我已经起疑心了，而且……他现在要收权了。”
　　“少爷何出此言？咱们不是一直伪装的挺好的吗？”
　　“现在老许与七公主定了亲，他的兵权就已经掌握在皇家手里了，现在让我与九公主定亲，就是为了掌握我的那一半兵权。这南国两大武将世家的权，他都要收。只要我们还存在，他就永远不会放心。”
　　“那，我们的事情还要继续吗？”
　　“要，当然要，为什么不要呢？”方煜景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既然他已经怀疑我们了，我们怎么能让他失望呢？当然要给他一个大惊喜。”
　　“是！”
　　“呵，有意思了。”

　　陶府中的陶伊然，还在与父亲怄气。
　　“父亲怎的这样？把我许配给那个登徒子？”陶伊然语气中略带委屈，沈雯萱在一旁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便开口问道：“这陶伯伯打小儿就宠着你，视你为掌上明珠，看人又准。若不是这方少将军有过人之处，陶伯伯怎的舍得你呢？”
　　“那个方煜景除了能打仗能惹祸还能怎么样？我上次亲眼看到，他要强行把你拽上去。”
　　沈雯萱听过后一愣，随即又了然的笑笑：“上次啊，是你太急着将我带回来了，我也慌着想脱身，还未曾细想便已被你救出。感激之余略微思索了一下，这少将军的护卫说，他是有事找我相助。或是真有缘由也未可知？”
　　“缘由？我是定然不信有甚缘由的。这方煜景本就纨绔子弟的恶名远播，好容易打了几场仗，我本是觉得他改了性，也未有何接触，便是也没深入了解。上次去给你赎身才看清楚这方煜景的真面目。不然我可能就真轻信了他是个良人！”陶伊然双手环胸，愤愤的对着沈雯萱，末了便盯着窗户，她近来总觉得窗户外头有人。
　　沉默半晌，沈雯萱也不知如何开口安慰。这去也不是，留也不是，正思忖着，陶伊然也平复下来，开口：“便去回绝了父亲，告诉他我暂且不答应，让我再想想吧！”声音有些沙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