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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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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泽一连请了三日早朝,皇帝不免有些担心,他知道谢泽一向底子好,从小到大没闹过什么病,如今忽然一请就是三天早朝,皇帝忧心,怕谢泽生了什么急病。
回到宫里告诉皇后这事,皇后更是着急。如今谢言不在京城,谢泽一个人有什么万一可怎么办?
宫里立马派了太医去谢国公府,要给谢泽诊治,结果刚到门外就被谢裴西给挡了回来,打着哈哈道,我们少爷不打紧,只是一点点小风寒,已经找大夫看过了,没什么大碍,隔几日就能好,不劳烦太医,多谢陛下和娘娘挂念。
皇帝在朝堂之上仍是十分关怀,不放心地问其他在朝官员,谁可听说过谢泽的情况,生得什么病,要不要紧?
其他人哪里知道谢丞相因为何事起不来身上不了朝,纷纷摇头。
赵玹在朝堂下面,脸红了一大片,表情僵硬,面色极不自然,想到谢泽“卧病在床”的原因,心里又泛起一阵阵恶心。他不知道,原来做那事会让下面的人如此难受,这么久都起不来身。不过这完全是谢泽自找的,他如今卧床在家,正好让赵玹眼不见,心不烦,得个清净。
但谁承想,只过了五日,谢泽又派人来府上请赵玹。
来人站在廊前,恭敬地传话,“王爷,谢大人请您到府上一叙。”
又是去府上一叙,赵玹气不打一处来,谢泽前不久才算计过他,如今又来这一套,这是拿他当傻子玩,以为他上过一次当还会再上第二次?
赵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算如今是白日里,这趟鸿门宴,他也绝不会再去。
赵玹怒回道:“不去,回去告诉你们谢大人,本王今后再不会踏进谢国公府半步!”
那小厮被赵玹的盛怒吓了一大跳,心里仍牢记着自家大人的吩咐,诚惶诚恐地把谢泽的话带到,“谢大人还问,您记不记得前几日的事,您如果不去,这事京城人人都会知道。”
啪!赵玹气得把茶杯砸了出来,谢泽这无耻之徒,竟然还好意思把那档子事拿出来说嘴。他也不嫌难堪,竟然以此来要挟赵玹,他难道不知道,这事传出去他自己会是个什么结果。
赵玹根本不想再见到谢泽,但谢泽拿那夜他们的事情要挟他去,他不得不不去。谢泽连下药勾引的事都能做得出来,赵玹不敢赌,如果他不去,谢泽会不会真的大肆宣扬那事。谢泽不要脸皮,他还想要。
没有办法,赵玹只能再去谢国公府一趟,当面看看,谢泽到底想怎样。
着过一次道,赵玹这次万般谨慎,心里暗想着,只要他事事小心,不再轻易相信谢泽,谢泽不能拿他怎样。
他毕竟是个男人,还比谢泽要高大,若非上次不慎被下了药,谢泽根本奈何不了他。
万般不情愿,赵玹又一次来到谢国公府,这回是谢裴西为他引路,仍是把他带到上回的内室。
一看见那扇房门,赵玹下意识就感觉到不适,不堪回首的记忆霎时涌了上来。
推门入内,谢泽歪在座榻上,像以往一样笑意盈盈的,眼神一路追着他进门。
但这回,那笑容却让赵玹感到恶寒,似是笑里藏刀,绵里藏针,明艳背后藏的是一腔污糟心思。
赵玹停在谢泽两步开外,开口声音极其冷淡,“你算计了本王,怎么还敢请本王来?本王没找你算账已经是网开一面,你还有脸再来找本王,你当本王会被你耍过一次再耍第二次吗?”
谢泽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棋子,慵懒地答道:“殿下别生气,臣哪里敢戏耍殿下,殿下那日走得太急,臣的确是有要事和您商量。”
谢泽说完,挑起眉梢向赵玹飞了一眼,赵玹嫌恶地撇过头。
之前赵玹找谢泽谋合作,是不知道谢泽有那种肮脏心思,如今知道了,赵玹无论如何不会再和谢泽来往。争储之事,大不了他再想别的办法。
赵玹来之前就决定好了,他要和谢泽彻底断绝来往,这是最后一次单独见面,把一切说个清楚,至于谢泽算计他的,日后等他不再处处受制,再向谢泽讨回来。
“从前本王欣赏你,以为你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对你全然信任,才会和你合作,但本王没想到,你是一个如此下作的小人。本王不屑再和你谋事,之前所说的合作,不必再作数。谢大人的龌龊心思,还是收了吧。”
谢泽料到赵玹会与他断绝来往,并不急,慢条斯理地问道:“不与我合作,殿下真的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没有谢大人,还有其他大臣。就算是真的没有人支持我,又能怎样?我既然想要争储,本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大不了就不要那个位置。相比得不到权位,本王更不愿与小人为伍。”
不愿与他为伍?谢泽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大半,斜过眼去,鼻子里冷哼一声,复又问道“殿下之前,是为了什么要争储?”
赵玹顿了片刻,没有回答他,谢泽代他回答,“丽妃娘娘病逝,想必殿下最清楚病因。淑妃与恪王忌惮殿下已久,丽妃娘娘已经为了殿下而死,难道殿下不想为丽妃娘娘讨回公道,报仇雪恨?殿下如果得不到那个位置,将来恪王得势,殿下觉得他会放过你吗?到时候别说为丽妃娘娘报仇,恐怕殿下自身都难保。”
赵玹咬牙沉默许久,谢泽说对了,这正是之前赵玹亲自来找谢泽合作的原因。
但现如今,再和谢泽一起共事,他如何还能做得到?
争储之事总归没有成定局,如果他奋力搏一把,也许还有机会。可是要他容忍谢泽做过的事,继续和谢泽来往,倒不如现在直接杀了他。
赵玹几经考量,答道,“争储之事未定,谢大人不必太过自信,我们可以走着瞧。”
赵玹说完,脚尖朝外,转身就想离开。
谢泽轻佻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如果皇上知道了那夜的事呢?”
赵珝紧皱着眉转过头,不敢置信,“你竟然好意思把你做的丑事抖到皇上面前去?”
“我做了什么?”谢泽故意问,“殿下说,如果我告诉皇上,是你趁我不备,强要了我,殿下还会不会有机会争储?”
赵玹瞠目结舌,因为太过生气,话说出口都有些结巴,“你!明明是你!是你给我下药!”
“我给你下药?这事说出去也得有人信啊,”谢泽嘲讽地笑,“我身上可还有伤呢,随便找个太医一看,就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说到时候皇上,朝廷百官,京城所有百姓,甚至天下人,会怎么想?他们是会相信我下药设计你,爬了你的床,还是相信,你衣冠禽兽,玷污了朝廷命官?”
赵玹被气得七窍生烟,他以为谢泽给他下药勾引他,就让他见识到了谢泽最无耻的模样,原来谢泽竟还能更下作。亏他从前还欣赏过谢泽,以为谢泽是一个才颖出众的君子,他真是瞎了眼。
赵玹在心里狠狠啐了谢泽一口,骂道:“你真是无耻至极。”
谢泽脸色瞬间沉下去,顿了片刻,马上又恢复了那副轻佻神情,无所谓地说,“能和三殿下有一段情缘,无耻便无耻了。”
赵玹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怎样?”
谢泽正眼注视着赵玹,“我说了,只是想亲近三殿下,只要三殿下枕边的位置便足矣。我不过是想方设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罢了,谁让殿下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呢?不想点办法,又怎么能得到殿下?”
谢泽转过眼来上下打量赵玹,语气玩味,尾音上挑,“我的确是冒犯了殿下,但殿下又何必那么生气,那夜,殿下不是也从中得趣了吗?殿下可是舒服得很啊,不是吗?”
赵玹恶寒,却一时找不到什么话反驳谢泽,那夜在药力的影响下,他的确是曾一度享受到身体上的欢愉,连他自己都为后来的放荡感到羞耻。
见赵玹不说话,谢泽得意至极地轻笑,又劝道:“殿下何必如此急着摆脱我,咱们都有过夫妻之实了,只要殿下肯,臣自然竭尽全力帮殿下得到殿下想要的。”
“夫妻之实”这几个字在赵玹听来太过恶心,他们分明都是男人。
赵玹仍是不愿,“我如果不肯呢?”
“殿下若是不肯,我只消到皇上面前参上一本,殿下的名声前程就尽毁了,在争储上绝无可能,更会受到皇上的厌弃和众人的鄙夷。只要我再站到赵珝那一边,根本就不会有人再考虑您,赵珝必然是赢定了。你和赵珝素来不和,他视你为眼中钉,他日赵珝得势,你还不是任人拿捏。到时候,凭着我的拥立之功,如若我和赵珝说,要你做我的娈宠,殿下猜,赵珝会不会答应?”
赵玹意想不到,谢泽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思,要让他做他的娈宠,赵玹被谢泽的卑鄙下流震惊到无言以对。
谢泽扔开手里把玩着的棋子,用最后的耐心说道:“只要殿下答应愿意之前的条件,我们可以继续合作,我帮殿下争储夺嫡,换殿下身边的位置,殿下不妨好好考虑。三日后,我在国公府等殿下。或者,殿下就等着皇上的传召吧!”
“我累了,殿下请回吧。”谢泽向后一倒,毫不留情地叫人送客,“裴西,送殿下出府。”
谢裴西进来,朝外伸出手向赵玹示意,“王爷这边请。”赵玹拂开谢裴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谢国公府。
看赵玹快步走远,谢裴西没有追上去,而是留在内室,无奈地看了看谢泽,劝道:“少爷这样,不怕把三殿下推得越来越远吗?”
谢泽烦道:“那我还能怎么办,这些年我一双眼晴就差钉在他身上了,对他好也好了,到头来,他对我的心思还是一无所知,一看见我就老大不悦。我不这样,还能拿他怎么办?”
谢裴西还是觉得不妥,语气里尽是担忧,“少爷喜欢三殿下,何必这样逼他?少爷这样,就算帮三殿下夺得了大位,三殿下日后也只怕不会记殿下的好,反倒是怨恨少爷。”
谢泽却不在意,“眼下就是我最好的机会,我只要借着夺嫡把他绑在我身边,有了利益,他甩也甩不开我,以后相处久了,他总要喜欢上我。”
谢泽语气里满满的胸有成竹,眉眼里全是自信的笑意,“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我就不信,还有谁能拒绝得了我。赵玹算是难得的,但纵使是他,肯定也逃不过我。”
赵玹回府气了许久,却拿谢泽毫无办法。他已经着了谢泽的道,的的确确跟谢泽有了肌肤之亲。一旦传出去,不论是说谢泽给他下药算计了他,还是说他强迫了谢泽,单凭和谢泽这样一个男子搅在一起这一点,他的名声就全毁了,他不会再有机会争储,还会更加被皇帝厌弃。
赵珝处处针对他,一旦他放弃谢泽这个有力的支持,赵珝会巴不得和谢泽交好,两人一起来对付他。
到时候,也许真像谢泽所说的,赵珝为了羞辱他,真的让他失去尊严去给谢泽做娈宠也说不定。
和谢泽交易,赵玹是不愿,同为男子,他为这样的事感到极度羞耻和恶心。但和谢泽撕破脸皮对着干,他又不能。
无论是报复还是回避,谢泽都有办法让他不得不低头。
从他和谢泽合作,从他把持不住自己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被谢泽脱下水,跌入阴沟泥潭,浑身沾满了和谢泽一样的淤泥,他和谢泽一样脏。
为了大位,为了权力,迫于谢泽的威逼利诱,赵玹别无选择。
也许,忍耐这一时,等他得到大权,等他登上皇位,谢泽就再也不能威胁他,到时候,他想断个干净,甚至是报复回谢泽,都由他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