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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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定，钱如朗只得西去。为给他最后一点颜面，赵玹对外称平调，实则就是贬官。
出发日期定在十日之后。赵玹纵然关心河西的形势，但也没有那么着急要钱如朗走，是谢泽暗中加了把火，以免变数发生，急着要将钱如朗一家挤走。
十日后，谢泽一身青衣长袍立在城楼，亲自盯着钱如朗带领大军离京。
乌压压的大阵前，横着一辆与这大军气势格格不入的轻架马车。谢泽的视线在那辆马车上驻留许久，那里面坐着的是钱孟芸和她娘亲。
经谢泽一威吓，钱如朗当然不敢再将妻女留在京城。谢泽不禁得意地勾起唇角，全都走了才好，任谁也不要再胆敢肖想当赵玹的皇后。有钱如朗一家作靶，往后在这京城里，不会再有任何人敢觊觎赵玹身边的位置。如果有人能配得上那个位置，谢泽笃定，那就只能是他。
西行的大军队列缓缓驶离，车轮马蹄裹起漫漫一阵扬尘。本该是松一口气的时候，谢泽的心绪却忽然翻腾起来。猛然间，他想起当初在北城楼送别父亲的情形。那时候，他望着离京的队伍，希望的是父亲平安归来，世事一晃，斯人却已不在，离京的队伍一旦开拔，再也没见过归来的身影。
如今钱如朗离京，谢泽也算是为谢言出了一口气。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谢言到底不在了，即使是把钱如朗赶出京城，谢泽的父亲也不会再回来。
想到这里，谢泽倏忽黯然神伤，仿若还能忆起当时失去亲人的惶然无措和伤心悲恸。不过一年光景，现在在这京城之中，他竟然已没有一个亲人。
不，还有赵玹，他还有赵玹。
回想这段时间的种种对立争斗，谢泽虽是赢了，却也疲累异常。此刻事情已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人都已被谢泽解决，他们之间再无阻碍，谢泽一心迫切的想要见赵玹，想要和他好好在一起。
目视西去的军队最后的背影消失，谢泽利落旋身下了城楼，大步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谢泽到时，赵玹正独坐在勤政殿的侧殿，手中捏着一本折子。这份折子似乎是被人翻来覆去看过了许多回，仔细一看可以发现折子的边缘被捏得微微起皱。赵玹额角隐隐有青筋显露，看得入了神，连谢泽这样一个大活人进到殿中都未曾第一时间察觉。室内气氛肃穆，透着些许不同寻常。
“皇上……”谢泽见赵玹看得入神，甚至没发现他进来，便主动开口唤他。
冷不防被人叫了一声，赵玹从手中的折子中分出神来，抬头望了一眼，认出来人是谢泽。抬头一瞬的惊讶很快收住，赵玹像是早有预感，语调平淡道：“是你来了。”
寥寥几个字，竟也让谢泽的心里泛起了丝丝甜蜜，以为赵玹心有灵犀念着他来。方才的伤感一扫而空，谢泽扬起唇角笑答赵玹，语气温柔，“是我来了，皇上是在等着我吗？”
赵玹合上手中的折子，视线没有在谢泽身上多留片刻，只道：“来得正好，朕刚好有事想要问问你。”
“什么事？”谢泽心中好奇，忽视了赵玹冷淡的神情。
“沈知节之前同朕说，你和沈念禛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朕还没问过你，真的是这么回事吗？”赵玹仿佛是随意问起，背后却暗暗压抑着胸中的暗流涌动。
难怪有些不对劲，谢泽不禁抿唇笑了笑，原来赵玹是对他和沈念禛的事介怀，该不会是忽然打翻了醋坛子，这才神神怪怪。
谢泽的心情又放松了一瞬，赶忙表明自己心意，“她是有些许心思。但皇上知道的，我心里哪里还会有旁人。”
谢泽朝着赵玹的方向踏去一步，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旋即不好意思地顿足在原地，“……先前我说的那些胡话，不过是故意想气气你罢了，当然都不是真的。”
“是吗？花那么大功夫，原来就只是为了气气朕？”赵玹反问，带着一缕严厉的质询的语气。
觉察到这番回答并没有让赵玹开心和满意，谢泽站在原地，犹疑地讷讷道：“……你怎么了？”
“朕只是忽然很好奇你与沈念禛之间的缘分。沈念禛为什么会喜欢上你？是不是因为——”赵玹拉长着语调问，“你那天在西市救了她？”
闻言，谢泽惊诧地瞪大了双眼眼，赵玹怎会知道此事？
谢泽干笑了两声，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答道：“是、有这么回事……也许吧，我也不确定……”
“你不确定？事事都把控在手心里的谢大人也会有不确定的事？你如若不确定，怎么能让沈念禛因此喜欢上你？你如若不确定，又怎么能让沈念禛退婚？”赵玹一句接一句地逼问，话到最后突然爆发了一声怒吼，吓得谢泽躯体整个震了一震。
谢泽心下发虚，却仍然嘴硬，企图靠否认来回避眼前的冲突，“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赵玹冷眼瞧着谢泽狡辩，气得重重哼了一声，挥手大力一甩，将手里捏着的折子重重甩到谢泽脸上。那四四方方的折子像只锐利的飞镖，在空中旋转了半圈，速度分毫不减，正正砸中谢泽的额角后，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掉落在地上。谢泽的额角立马浮现了一道红痕，周围渗出一些细小的血珠。但谢泽却不觉得疼，此刻，他更觉得心慌。
“不知道？那你就自己看看！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或许会让谢大人想起一二自己所做过的龌龊之事！”
谢泽失神地蹲下身拾起那份折子，上面密密麻麻，竟是秘密告发沈念禛一事的前后缘由。
这份折子是钱如朗临走之前交给赵玹的。就在两个时辰前，钱如朗进宫求见赵玹，说临行之前想要当面拜别皇帝。顾念他将要离京，赵玹没有多想，应允了他的求见。然而见到赵玹之后，钱如朗除了辞别，还一并呈上来了一份密折，正是这份详细告发谢泽对沈家小姐的不轨行径的暗查结果。
自钱如朗明白谢泽是故意针对他开始，便一直在留心暗查谢泽的举动。后来谢泽又默认了针对钱如朗的原因是因为皇帝立后。先是沈家，再是钱家，谢泽一再在皇后人选上动手脚。钱如朗毕竟活了一把年纪，见过的各种事情只会更多不会更少，哪里还会想不明白其中的猫腻。顺着这条思路切下去，先前钱如朗所查到的蛛丝马迹便都可以串联起来解释得通了。继续追查下去，钱如朗才发现，赵玹自己也曾暗中查过谢泽与沈念禛之事，只是后来不知因何原因搁置了。
此时，钱如朗西去之事已成定局，他更加不顾一切，一门心思要把谢泽查个透。钱如朗反正已经洗不清自身，事已至此，他最后能做的就是在赵玹面前告发谢泽的过失罪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赵玹迁怒谢泽，把所有的事都算在谢泽头上，好教赵玹也同样痛恨谢泽。
之后，果真让钱如朗查出来，原来谢泽和沈念禛之间竟然还有一出“英雄救美”的戏，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为难沈念禛的人，居然是谢泽刻意安排的，而他本来的目的，其实是想让人毁了沈念禛的清白。有了这个大发现，钱如朗大喜过望，立刻搜集证据，准备向赵玹告发谢泽。钱如朗毕竟还把着兵权，轻易就把刘四等一干重要人证找了出来，掌握了至为关键的证言。于是，便有了这份送到赵玹面前的密折。
当初，谢泽设计毁钱如朗前程，逼他一家离京。如今，钱如朗也如法炮制，还了谢泽一份大礼。
果不其然，赵玹甫一看清密折上的内容，立刻脸色大变，勃然大怒，浑身散发出一股戾气。
赵玹早就猜测过，是谢泽从中作梗才使得沈念禛变卦。但他没有想到，这背后的真相竟这般令人作呕！
钱如朗成功告了谢泽一状，还不忘挑拨离间，赶在赵玹最气怒的关头适时地添油加醋道：“谢大人只手遮天，完全没把皇上放在眼里，他连皇上钦点的人选也敢下此毒手，实在是胆大妄为。谢泽居心叵测，实非忠心为君的可信之人，任其做大，以后怕是颠覆朝堂、要这天下易姓也说不定。臣自知身负罪责，无法再在京中为皇上效劳，但也希望，皇上能认清身边人的真正居心。”
谢泽什么居心，其实赵玹心里清楚。若是放在平常，赵玹定会反感钱如朗的这番话。钱如朗转头攀咬谢泽，无非是想拖他下水洗清自己，以此减轻赵玹对自己的不满，倒也是十足的小人做派。这一点上，他比谢泽更要下作得多。
但在这气头上，赵玹无暇分辨，心里渐渐相信了钱如朗的说辞，对谢泽的猜忌和加恨更多了几分。
震惊、愤怒、厌恶，充斥在赵玹的心中。偏偏在这个关头，谢泽自己送上门来。赵玹满腔怒火，顷刻间尽数爆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