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权臣带球跑》X号线向北

24、第 24 章

　　夜渐深，满月移至当中，元夕相会的人渐又散去，一场浮华热闹，该是歇了。

　　谢泽也同沈念禛道：“时辰不早了，沈小姐，我们也回去吧。”

　　谢泽送沈念禛往沈府方向走，准备将她亲自送回府再回去。
　　沈念禛走得缓，有意在拉长着独处的每分每秒。而谢泽却不太配合，闷着头在前面半步处紧走慢赶，连带着沈念禛也只能加快步伐好不被甩下。

　　转过弯就快到沈府门前，沈念禛停下来，驻足不前，终于是鼓足了勇气开口，“谢大人，”她站在原地叫住谢泽，“我……有事想和您说。”
　　“怎么了？”谢泽自放完河灯后就心不在焉，好似忘了身边还有沈念禛这个人一般，许久没同她说过什么话，这下听沈念禛叫住了他，始才停下来正视她。
　　街灯下，沈念禛周身也染着些微光。她偏下头，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绣花荷包，小心又诚恳地递到谢泽面前。
　　“谢大人，这是我亲手绣的荷包，你……能收下吗？”
　　谢泽没立刻回话，沈念禛便又继续说道：“谢大人，我仰慕你许久了，你能答应同我一起来游上元节，我很高兴。我已经拒绝了入宫，如今婚嫁自由，所以，我想同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如果谢大人不嫌弃，希望谢大人能收下这个荷包，收下我的一片心意。”

　　谢泽犹豫了许久，在沈念禛一错不错的期盼目光里摇了摇头，“沈小姐，这份心意，我恐怕不能收下。”
　　这一夜下来，谢泽才发现，他对赵玹的惦念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连和另一个人一同逛一趟烟花灯会也会想他想得不得了，只恨不得身边的人就是他。谢泽现在一颗心只想要飞到赵玹身边，半刻都不想再陪着沈念禛做戏。
　　况且，沈念禛是一个好姑娘，既然她已经拒了婚，谢泽不想再骗她。谢泽只是不想让沈念禛嫁给赵玹，可也不该轻贱了她的真心，不能让沈念禛在注定错误的情思里越陷越深，白白耽误她的姻缘。
　　谢泽斟酌着开口，尽量显得不要那么无情，“我对沈小姐，只有欣赏和敬重，并无男女之情，还请沈小姐见谅。我的确是答应了同沈小姐今夜一起看烟花，那是因为我自己原也想来，顺便与沈小姐作伴。游过这一遭，我也没有喜欢上沈小姐。实在对不住，沈小姐，这荷包绣得甚好，可我不能收，沈小姐还是将它留给有缘的人吧，抱歉。”

　　沈念禛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受伤，眼中原本的盈盈波光几乎霎时被水光覆盖。
　　沈念禛其实能够感觉的到，谢泽对她虽然以礼相待，但始终感觉不甚在意。今夜同谢泽逛了一晚上，沈念禛更是能看得出谢泽的心猿意马。
　　可是沈念禛心里到底留着一个梦，希冀着谢泽心里也许会有她分毫。
　　如今被谢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直言拒绝，她不能不伤心难堪。

　　沈念禛也不愧是教养极好，在这种事情上还能忍住了不失态，只是微微有些哽咽地对谢泽说，“没关系的，我明白了谢大人的意思。是我还不够好，衬不上谢大人，是我冒昧了，谢大人不必为此事烦扰。”
　　觉出沈念禛话音里的哭腔，谢泽更加觉得歉疚，他着实不想令她这样伤心，现在把话说清楚，也是为了不让她越陷越深。
　　谢泽安慰她，“不是的，你很好，只是我没办法喜欢你……”他心里已经有了赵玹，无论如何再放不下别的人，不管是男是女，只要不是赵玹，他都不觉心动。
　　“沈小姐，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有才情，有个见，我打心底里欣赏你。你没有衬不上任何人，你值得一个好男儿去喜欢去爱护，只是那个人不是我。虽然我不能喜欢上你，我仍旧很乐意和你成为知己，沈小姐愿意让我有这个荣幸吗？”

　　谢泽的话确实安慰到了沈念禛。沈念禛本来就是一个通透的人，在情爱上，她其实看得很开。沈念禛是喜欢谢泽，可是谢泽对她无意，她便知道强求不来。更何况，谢泽连拒绝也这样温和周到，让人无可挑剔，她还能有什么可说的呢？
　　至少谢泽说了，他们还可以做知己朋友。能成为谢泽的红颜知己，也不枉沈念禛偷偷地恋慕过他许多年。
　　其实早在多年前，沈念禛便听说了谢泽的名字，知道他是整个京城里最出彩的男子，沈念禛从那时便仰慕他的学识气度，悄悄地将他放在了心底，默默地向往着。
　　高中状元时那个意气风发的谢泽，从此便成了沈念禛的春闺梦里人。
　　所以，那一日人群中匆忙一瞥，沈念禛一眼就认出了谢泽。因为那件事而能够与谢泽有所联系，沈念禛甚至觉得因祸得福。
　　谢泽因为沈念禛拒婚的事对她多少有些愧疚，但其实就算没有谢泽的诱导，沈念禛或许也不会嫁进宫。她早就将谢泽当成了心里想嫁的那个人，就算不能嫁给谢泽，沈念禛也只想遵从内心，寻一个有几分像谢泽的如意郎君。
　　对沈念禛来说，谢泽的出现和靠近，圆了她心中最不可言说的绮梦。

　　沈念禛努力平复伤心难过的情绪，重新抬起头对谢泽露出一个浅笑，“当然愿意，谢大人，我很愿意和你做知己。”
　　“如此，我亦很开心。沈小姐，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我相信，将来一定会有一个好男儿成为你的如意郎君。”
　　“多谢谢大人的美言。日后，我还能去国公府叨扰吗？”
　　谢泽没有理由连这样的小小请求都拒绝，“当然欢迎。”
　　“多谢谢大人，那我先回去了。”沈念禛越过谢泽，几步快跑回了沈府。
　　在她身后，谢泽还是看见了她转进门时迅速抹过脸上泪水的动作。

　　沈念禛回府后，过了好几日，才再次来谢国公府，看来谢泽的拒绝的确重重打击到了她。
　　不过，事情都说开了，沈念禛再来时倒放开了许多，不似前些时候那般拘谨，总担心着哪里失态会减了在谢泽心中留下的好感。沈念禛这下主动将距离把握在知己友人上，每每到谢国公府来，只和谢泽谈诗谈词谈学问，从不做令谢泽为难的事。
　　沈念禛这样大度得体，反倒是让谢泽心里更愧疚，毕竟她还不知道谢泽接近她的目的。

　　但不管怎么说，沈念禛嫁进宫的事再无可能，谢泽的一颗心便放进了肚子里，觉得他和赵玹之间再没有什么阻碍。
　　阻碍没了，谢泽便又想从前那般进宫去缠着赵玹。尽管他们吵了架还在置气，可是谢泽实在想他想得紧。

　　赵玹准了谢泽的求见，见到人却不瞟他一眼，语气微愠，“你如何不去和你那两情相悦的沈小姐卿卿我我？还进宫来见朕做什么？”
　　谢泽觉着这话里有酸意，笑他道：“皇上这是嫉妒我，还是吃沈小姐的醋？”
　　赵玹神情冷淡，不屑地冷哼一声，“没有那个必要。一个女人而已，朕又不是非她不可，你要便让给你了。”
　　谢泽道：“皇上还真是大方。既然不是非她不可，那我可不可以？”
　　赵玹闻言抬眸扫了谢泽一眼，视线停驻在他脸上，将谢泽眼中的期待尽收眼底，这才开口道：“不可以，只你不可以。”
　　谢泽不服气，“为什么？”
　　“你一个男人，在这里跟朕说出这种话，不觉得可笑吗？谢大人放心，怎么着也轮不到你。朝中合适的女子多得是，沈念禛不愿意，朕大可以改觅他人。”
　　赵玹竟然还没有死了这条心，这是将他那天的狠话全都当作了耳旁风。
　　谢泽收敛了笑意，正色问道，“你还不肯歇了立后的心思？这次你又要选谁？”
　　“我为何要歇了这心思？娶妻生子本就是天理人伦，难道朕不应该吗？至于是谁，就没必要告诉谢大人了，等到时候诏书布告天下，谢大人自然会知道。”
　　赵玹这回志酬意满，完全不怕谢泽还能做什么手脚。

　　赵玹不说，不代表谢泽就查不到。
　　翌日，一下了早朝，谢泽就在崇政殿外将刘承给拦住了。
　　“刘大人且留步！”
　　“是谢大人啊，叫老夫何事？”
　　谢泽上前，礼数周到地先做了个揖。
　　“我听说刘大人前些时日成天往宫里跑，不知道皇上如此倚重刘大人，是在商量什么事？”
　　刘承也回了一个礼，道：“哦，这个啊，皇上召见我也就三回，还不是为了商量安排立后之事。”
　　谢泽的眼神阴郁了几分，问：“皇上可还是要娶沈家小姐？”
　　刘承自然知道了沈知节为了女儿向皇帝拒婚的事，他还听说，沈家小姐之所以不愿意嫁进宫，全是因为谢泽。
　　这下看谢泽对这事如此关心，刘承心道果然，谢泽和沈念禛看来是确有其事。
　　刘承当谢泽是为了沈念禛才来打听，以为谢泽大概也喜欢沈念禛，生怕自己的好姻缘被拆散。刘承一时忘记了赵玹嘱咐过的“不要声张”，跟谢泽交心透底，“谢大人放心，你钟意沈小姐，她也钟情于你，已经为了你向皇上退婚了。皇上成人之美，也不打算勉强沈小姐，现下看中的是兵部尚书钱如朗之女钱孟芸。”
　　“钱如朗的女儿？”谢泽闻言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