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永寂》常守乐

4、赋予的名字

　　早餐后，毛利一家极力劝说我多休息，婉拒了他们的好意，跟着安室一前一后出了门。
　　埋头默默地走着，视线粘住安室的脚步，耳朵也没闲着，听着街头巷尾的吵闹。
　　鸣笛的汽车，孩童们追逐打闹，街边的煎饼师傅热情地将热乎乎的油炸果子塞到馋嘴的孩子手中。
　　不知走了多久，安室停了下来，我整个人处于放空的状态，一下子就撞到他坚实的后背，反作用力让我连连后退了几步。
　　“你到底是谁？”他的眼神透着森冷的寒意，双手插进裤兜，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张开口却什么都说不出。
　　他突然将我圈进怀里，以完全占有的姿势，仿佛寻常亲密的情侣。
　　藏在安室袖子中的漆黑的手枪冷冰冰地抵住我的心脏。
　　放晴的冬日公园，不少家长带着孩子们游船玩耍，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嬉戏声，而我们两人站在摇曳的树荫下，却像与这个世界隔绝一般对峙着。
　　我低着头，拽着他握枪的那只手的袖口，良久。
　　他终于无奈了，将手枪收起，牵着我的手到了热闹的湖边，安排我坐下后，唇角抿起了温柔的弧度，眼底的疏离未曾改变：“我一会儿回来，能在这儿等等我吗？”
　　我乖乖坐下，温热的手掌覆盖了头顶，轻轻拍了拍，安室离开了。
　　一动不动地遥望安室越来越远的背影，眼泪几乎涌到了眼角，强迫自己硬生生地憋回去。
　　即使没有任何记忆，我也知道自己是个累赘，即使执着地想要留在他的身边，但我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立场留在他的身边呢。
　　太阳一寸寸西移，公园的钟塔指向了午后四点。
　　肚子不安分地“咕咕”叫唤。
　　足球踢到了脚下。
　　“失忆的姐姐，你好。”毛利家的小男孩柯南跑过来，向我打招呼。
　　“姐姐饿了吗？这里有饭团。”胖乎乎的小男孩热心地去拿饭团和水杯。
　　“姐姐的头发真漂亮，颜色是非常干净的黑色呢，我也想要黑色的长发。”齐耳短发的小女孩伸手抚摸垂在腰际的长发。
　　“咳咳，吉田同学。”亚麻发色的小女孩拦住了短发的女孩子。
　　短发女孩反应过来，立刻弯腰道歉：“姐姐你好，我是吉田步美，因为一直很喜欢黑色的长发，所以做了冒犯你的事情，对不起。”
　　看着一群小孩吵闹，抑郁的心情不由好了几分。
　　“灰原哀。”亚麻发色的女孩说。
　　“我是小岛元太。”胖乎乎的小男孩摆好了食物和水杯。
　　“我是圆谷光彦，”雀斑男孩好奇地打量着我，“姐姐是外国人吗？头发虽然是黑色的，但是发梢却是自然卷，而且瞳孔的颜色像大海一样美丽。”
　　我没得及回答，湖面上传来女性的呼救声。
　　“救……救命！救救我的孩子们！”
　　游船倒扣在湖上，穿着羽绒服的女性奋力挣扎，极力将两个五六岁的小孩托上湖面。
　　没有犹豫，冲向湖中，灰原哀拉住我：“姐姐，这个季节的湖水温度低于零度，没有救援经验的人最好等在原地，而且是3个毫无游泳经验的人，他们的挣扎很有可能将你拉入险境，你不可能一下子救起这么多人，公园的救护人员很快就到了，带会和救护人员一起合作吧。”
　　我轻轻推开灰原的手：“谢谢你，但是，请让我试试吧。”
　　跃入湖中，刺骨的湖水瞬间涌入衣服中。
　　女性扑腾的水花一阵一阵地打在脸上，胡乱挥舞的手几度阻碍我的接近，我只好斡旋在她的后方，忍受着她双臂的拍击，从后面提起她。
　　“别动，冷静。我会就你的孩子们。”
　　女性闻言，不再乱动。
　　“抱住我的脖子，别抱太紧，你的孩子由我牵引。”女性浮到我的背后，将双手绕到我的脖子，我小心地两手各托了一个因为吸水过多而昏迷的孩子，只摆动腰身和双腿缓慢向岸边游动。
　　“姐姐，加油！”小孩们在岸边向我挥手。
　　然而我却无法回应他们的期待。
　　非常地沉重，只游了几米就像跑了万米的马拉松一样疲惫，肺部贪婪地需求着空气，手臂上和背上的生命的重量却压得我不断地下沉。
　　吸纳了水的棉衣就像如影随形的死神不断夺取体内的温度，恍惚间，鼻子一下子灌入了大量的湖水，呛得我剧烈咳嗽，受惊的女性勒紧了我的脖子，令我踹不过气来。
　　手臂稳稳地护住两个昏迷的孩子，意识却在一点一点陷入黑暗。
　　我才不是这样脆弱的人类！甩开想要放弃的幼稚想法，脑袋探出了水面，咬牙摆动冻僵的身躯。
　　鱼群在聚集。
　　千万聚集而来的鱼儿似乎听到了我内心的呐喊，自发地形成足以支撑起我们重量的军队，整齐地引导我向岸边前行。
　　救护队来得及时，很快将孩子们胸腔中的积水排出，这位母亲不停地感谢我。
　　“小姐，谢谢你，还好有你在，我们母子三人才能平安无事。改日一定登门道谢。我是藤原朋美，请问你的名字是？”
　　“我……没有名字。”
　　藤原女士温柔地摸摸我的头：“即使没有名字，你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如果有什么困难，请来找我。”说着，将明信片塞进我的手中。
　　藤原女士走后，我潜意识望向湖边，鱼群早已散去。
　　“姐姐好厉害，居然唤来了鱼群！”
　　“难道姐姐是传说中的人鱼公主？”步美的眼睛闪闪发亮。
　　“或者是亚特兰蒂斯的后裔，就是今天很火的新闻，冲绳附近出现的神秘岛屿。”光彦摸着下巴推测。
　　“你们别吵了，赶紧让姐姐去换衣服吧。姐姐也真是鲁莽呢，居然不脱衣服就跳进湖里。”灰原哀这小姑娘看着不太好亲近，实际上却很会替人着想。
　　柯南拿出手机：“我给小兰姐姐打电话准备暖胃的姜汤，姐姐，我们走吧。”
　　心里暖暖的。
　　“对不起，我有必须要等的人，不能离开，谢谢你们的好意。”微笑着捏捏柯南的脸颊。即使知道他不会回来，我也要等下去，至少他知道我是在这里的。
　　柯南邹起眉头：“是安室哥哥吗？”
　　我没有说话。
　　灰原哀和柯南交换了一个隐秘的眼神。
　　“安室哥哥吗……嗯，他来了！”元太兴奋地跳起来挥手。
　　毛巾盖住了我湿漉漉的脑袋，黏在肌肤的长发被温柔的双手捧起揉搓，毛巾吸纳了多余的水分。
　　“安室哥哥，姐姐特别厉害，救了三个人了。”
　　“姐姐一直在等你，衣服湿透了都不肯离开，你要好好照顾姐姐哦。”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叮嘱安室，安室倒是从善如流地应和着。
　　柯南意味深长地说：“安室哥哥，今晚来毛利叔叔家吗？”
　　“不用咯，我家哈罗还等着我为它做饭呢。”安室笑嘻嘻地打了个马虎眼。
　　经历一番折腾，冬日的黄昏来得格外早。
　　和上午不同，安室体贴地走在我的身侧。
　　街边依次亮起路灯。
　　“泽地，泽地汐音，你觉得怎么样？”安室突然说。
　　我没反应过来，抬起头看着他。
　　“名字不仅是区分人与人的标志，也蕴含着期望和憧憬。看来后面我们会生活一段时间，所以你还是有个属于自己的名字比较好。泽地，润泽大地，而且看来你也非常擅长游泳，和水相关的姓氏匹配。汐音，和你相遇的时候是在黄昏，那时下着豪雨。以及，遇见你开始，脑海中总是响起海水翻涌的声音。”他头疼地按着眉心，“如果不喜欢这个名字，你自己选……”
　　“泽地汐音，这就是我的名字。”我慌张地打断他。
　　安室的眉心舒展开，在路灯暖色的灯光下，他的眉目格外地柔和。